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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传说进行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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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烧的火红,透过洁白的窗纸染上了一层暗淡的金色。
安然爬起床给自己到了一杯冷水,一口下去,意识瞬间回醒了大半。揉了揉太阳穴,安然的脑袋隐隐作痛,那是一觉没有睡够的症状。
她是被外面的争吵声给弄醒的,也不知是不是来了严重的病患,赶紧简单收拾了一下往外走。
只是没有想到外面争吵的是安心和几个身穿诡异奇装的男子,而一群灾民表情茫然或带着几分狂热的状态纷纷围在中间,不时劝说,他们彷徨无措的眼神表明了并不理解其中争吵的内容,只是本能维护安心这个救命之人的妹妹,防住争执的状态升级,使她不小心在其中受伤吃亏。
竖立在安心身边的□□法杖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充满火药般的气氛宁静了下来,在场的所有人心底忽然涌出一阵舒畅之感,仿佛微风拂过水面,荡起了灵魂中那一瞬间的悸动,不由令人沉醉其中。
“怎么回事?”轻灵的声音响起,安然缓缓走入人群,点点蓝色星光落到她的身上崩裂消散,好似披上了一层圣洁的白光,仿佛纯洁圣神不可侵犯的使者步入人间,灾民们不自觉的给这个女孩分开了道路。
安心看着咱家老姐这一做派,挑了挑眉,先发制人的指着几个男子的鼻子告状道:“他们说我们救治的是一群罪人,会被上天惩罚,还说你医治病人的术法是邪术,是被魔鬼授予蛊惑民众的妖女!”
“嗯?!”安然皱起眉头,眼神锐利地看向来人:“罪人?惩罚?魔鬼?!”
“哈!你们是哪个兴起的邪教,竟然来我的地盘传教了?怎么?我救死扶伤是妖女,你说病人是罪人,任其灭亡就是替天行道?”一句话质问袭向几名男子,同时也偷偷暗示周围的灾民她的使命和立场,不给对方一丝迷惑百姓缝隙,这是姐妹不管碰到什么硬茬子的默契。
周围的病患和家属也警惕的看向几名黑衣男子,一副他们敢动就拼命的样子,之前还不知他们吵什么,只是知道对方要抓什么人,还相互交头谈论那个挂着散发着蓝光的玻璃灯神杖,个个忌讳莫深的样子,原来是几个邪教徒想往他们救命恩人上搞事!
“你在胡说什么?”面相较嫩的教徒男子急急辩解:“我们什么时候说你是妖女了?我只是惊讶除我教之外还有人会医治这种病而已,我神赐与世人的恩泽实在太多了,你们不知感恩还诋毁我教,迟早会被降下惩罚,之前洪灾和现在病就是前车之鉴!”
“哼!听你的鬼话!”安然气愤反驳:“谁不知道旱之后涝,涝之后病,只要提前预防根治不会出那么大的祸,不要把什么天灾人祸都归咎上天的惩罚,那些远古的老人家没那么无聊,喜欢盯着人们做什么不做什么,还惩罚呢?你问问大家活了那么久有人见过真正的神吗?”
目光巡视着了灾民,有人摇头,有人伤感的叹气,还有人冷哼不放一言,大家一致沉默表达了对神明拯救世人说法的不信。
“还有恩泽,我姐可不信你们的神,怎么就救治了那么多的人呢?”安心俏皮的嘴唇勾起一抹恶意微笑,发出了对他们的质问:“怎么?你们能医治病人是你们神的恩泽,我姐能治病是不是其它神给予她的职责呢?或许你们就是这么想的,而且为了趁火打劫收拢更多的教徒,往后肯定会给我姐泼脏水,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教派信仰之间的恶劣争斗我虽小,但也有耳闻,所以你休想往我姐身上搞事!”
“嗯?”为首的老年男子危险眯起眼,他凝视着滔滔不绝的女孩,气愤道:“胡言乱语!吾祆撒教怎么会做如此小人之事!”
【你们教能不小人更好啊!但是我们能小心还是会小心的。】安然站在一边,静静的想着。
苦境因为常年的天灾人祸,大多百姓精神寄托在了有一些能为的宗教,不管正派还是邪教,遍地开花。她和小妹演的这一出是用来判断这些教派的真实性和他们的教徒狂热程度,以免对方不管不顾为了自身的宗教利益选择与她为敌,毕竟安然一身奇特的法术与苦境功法大相径庭,要是有人有心用她们的身份栽赃她们,实在太容易了。
这段时间九千胜和他的一些朋友给了安然她们很多帮助庇护,但为了不被心怀鬼胎的人污蔑打扰,更有效率组织人手救人性命,她们扛着救死扶伤的‘正道大旗’,稍微在灾民中竖立了一下威信,很惭愧的也利用了一些宗教宣传的形象给自己披上了一层救世主的感觉,在灾民中大力宣扬了只有大家团结一心才能走出困境,实行了一切实用主义,不信鬼不求神的自救方针,想着以后潜移默化那些病人改掉那些无用的迷信。
所以啊,这些身上带着浓烈宗教色彩的教派人士,不管他们有没有恶意,安然她们都是要表现出一副怀疑对方目的样子,质疑他们的作法和言行,不给这些人一点传教的机会。
姐妹俩只需要分得清真假厉害的个别教派,不要太得罪,她们身后那群灾民和病人家属,还有九千胜等一些人势力已经自动的抵挡很多麻烦。
“祆撒教?好像是不久前在灾民中流传甚广的教派呢!”安然放缓了语气询问道:“你们的教义应该不是惩戒向我这样的医生吧,所以为何会来此和我小妹争吵?”
“是你小妹不分青红皂白的与我们争吵。”其中一个忍住怒气教徒回道:“我们只是过来抓捕两个教会的叛徒,你妹妹百般阻挠,她是什么意思?”
安心拨开人群指着墙角躺在草席上的两名瘦弱的中年人,“你说他们两个是你们教派的叛徒了?有什么证明吗?”
这两个病人是被他们同乡抬过来治病的,原本就一直昏睡着,所以大家根本不清楚情况。
“这是芦河村的两个村民,偶遇吾教施展了神通治好了病患,所以已经皈依祆撒教了。”老者教徒双眼撇向狼狈躺着的叛徒,语气满是嫌弃,“可惜他们贪心不足,竟想偷盗吾教法宝医治他们的亲人,你说他们不是叛徒是什么?!”
“嗯?你们教不能医治他们亲人吗?”安然疑惑。
“哼!只有选中的孩子才能赐予神灵的恩赐。”老者轻蔑一笑,他上下打量着安然,仿佛很满意般的点了点头,“或许你也是被神选中的孩子。”
“我只信共。产。主。义!人民上下一心!”安然握拳置于心脏,神色庄严。
“嗯?”老者不太明白女孩说出的意思,但看对方的神态就知道是坚定的拒绝,脸色不由忽然沉了下去:“不知所谓,你迟早会后悔!就像这两人一定会后悔面对祆撒舞司的怒火!”
安然低垂下了眼眸,寻思着——还有舞司这个职业吗?这个教派不仅在灾民中扩张之快拥有治病救人的本事,而且教内存在着明确的等级制度,不可小觑。这样话她们能避免一些纠纷就避免一些吧,她本人的术法好像已经触及到了对方的利益,一不小心激起一番争斗就不好了。
并且这件事中她是局外人,根本不了解情况,虽有心维护这两个普通人,也明白他们的苦楚,但还是要让大家知道,她们一直有理的位置上才行。
“哎,这两人偷你们教的东西的确不对。”安然软下了语气,一手抚上□□法杖,“但看他们盗宝只是为了亲人的安危,可否让我先唤醒他们自行辩解一下?”
也不等教徒们回答,安然施法蓝光乍现,瞬间笼罩在了墙边的两个病人。
呻吟的声音从两个病人的口中溢出,他们缓缓睁开了眼睛。
只是一睁眼就见一双双眼睛盯着自己,着实吓了那两人一跳,而且其中祆撒教的几个教徒仇恨的眼神令两人不由害怕的低下了头。
看这情景安然不由摇了摇头,这两人的心态明显有些心虚啊,难道今天她和安心要当一回小丑?
“罢了,你们是不是偷了祆撒教的法宝?若是现在还给他们我会给求情,看在你们为了就自己的亲人不顾自己性命,也算有情有义之人。”安然轻声安慰,并作出承诺。
安心不服气的小声嘟囔:“还不是被逼的,连自己的亲人都救不了,进什么祆撒教啊。”
安然斜眼瞪了她一眼,示意闭嘴。
“啊?什么宝?”中年人浑浊的眼睛带着一丝茫然,“什么宝贝啊,我不知道呀?”
“你还抵赖什么?”老者教徒一把抓住中年人衣领,气急败坏道:“你们刚刚离开祆撒教的时候,至宝就不见了,肯定是你们暗恨教派没有医治你们的亲人,所以盗宝报复,不然你们怎么可能染病昏迷,我们教徒可是被神庇护的,若非犯下大罪,根本就不可能染病!”
“你放开我大哥。”叛徒之一的年轻人反应快些,连忙阻止老者的暴行,“我们根本就没有偷什么宝贝!染病是因为我们已经决定不当祆撒教教徒了,反正你们不给我们亲人治病,所以就是偷了一些食物报复。你别什么罪都赖在我们头上,我们就是普通的小老百姓,什么宝贝能让我们偷到啊?”
“是啊,我们真的只是拿了一些食物而已,奇老头你不要无赖好人,我们已经离开祆撒教了,不归你管了。”中年汉子挣脱了老者的束缚,急急拉着弟弟远离那些祆撒教的教徒,四处张望着看谁有能力保护他们,显然是无视了一开始为他们求情的女孩。
“呀!看来是一场误会呢!”安心幸灾乐祸捂住嘴笑了。
“我真是睡傻了。”安然敲了敲隐隐作痛的脑袋。的确啊,就这两个营养不良的普通百姓怎么可能偷到什么宝贝呢,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这两人长期处于任何势力的最底层,根本没能力接触一教法宝,或者现在问他们都不知道祆撒教有法宝这回事,还以为治好他们病的是异人的神通,就像安然医好灾民的是我她个人,和□□法杖的关系不大。
“你!这···”老者显然也有些恍然,但他还是气愤的满脸通红嘴硬道:“胡说!不可能!”
“哎,虽然大家各执一词,但我看这其中一定有些误会,不然老者您先回贵教查明情况,这两个人先放置我这边看管起来,我发誓在此期间不会让他们逃脱,但若他们真的无辜,那可否就此饶过这两人?”安然适当提出建议,只是为了给双方都留个台阶下,毕竟她已经确定两个汉子的确无辜,而那老者一些人看上去在祆撒教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有些太过崇拜他们教派了,做起事来有些过头了。
“饶过?”老者眯起眼,对安然的提议很是不屑:“哼!就算他们没有盗宝,但吾教是人想进就进想走就走的?就这两个人擅自叛逃本教的罪行,捉回去也要接受教规的惩戒,吾可没有权利饶恕他们!”
“啊?”两个汉子听到这话表情中立刻充满了恐惧,他们颤抖着身体,躲在两个女孩的身后,不忿道:“怎么会这样?我们就是想吃饱治病,没想过得罪你们呀?你们不给我女儿老婆治,我们离开了还要捉我们回去打我们?也太没天理了!”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两个女孩是这里的主事,而且还救了他们一家老小,所以也不管对方多小,不时用乞求眼神瞟向她们,希望得到庇护。
“真怂。”安心翻了白眼,瞧不起这大男人的行为。
面对这些教徒的纠缠,安然心里也感到一些烦躁,看这两个的反应她就明白祆撒教有着严酷的惩戒手段,若真的被带回去,还留得住留不住命可真难说。
“老者,我也浪费时间了,这两个人不管现在还是不是你们的教徒,他们的确犯了盗窃之罪,这里我可以为他们赔偿,但你们教不给他们亲人治病,使得他们一家老小被我治好,那这两人的身家性命是不是我能做主?我是不会放弃自己的病人的,所以可否各退一步?”安然皱着眉,很没信心地劝说道。
若你们再没完没了,那可不怪她采取无赖的强硬手段了。
“哼!不可能!”“当然可以!”一道苍老,一道阴柔的男声同时回答。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名儒雅的中年人带着一名邪魅病容的俊美男子缓缓走来。
“司舞大人!”教徒老者惊讶。
安然忽然感觉灵魂深处一阵激灵,她的脸上反射性地挂起了一张虚伪的笑容,柔声问向中年人:“文熙先生这是带谁来了?小小医舍蓬荜生辉呀!”
邪气病态的男子幽深的眼神趣味般的打量着女孩,好似关怀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兔子的毒蛇,“吾乃祆撒司舞,听闻有一神人可治灾民病患,所以好奇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碰见教徒在这里寻衅挑事,实在抱歉。”
说完他向女孩微微欠身表示歉意,可随着对方的动作,安然只感到周围的光线都慢慢暗沉了下去,身上的鸡皮疙瘩忽然都起来了。
“没,没,都是误会。”安然连忙摆手,一阵虚伪地回答。
“啊~ 没想到上天如此眷顾苦境生灵,灾病弥漫大地,却为吾们赐下了圣女~”祆撒司舞张开双臂,脸上带着慈悲笑,仿佛朝圣般的发出这声感叹,而深渊似的眼神始终注视了安然,并隐隐闪烁着一丝丝暗芒。
安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全身都处在戒备当中,她有着很不好的感觉,面对这个人必须保持警惕。
“你真会开玩笑,安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而已,怎么可能会是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