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花天酒地（1/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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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请公子们移步，去百花厅坐坐。这边请。”妇人大方优雅的行了礼，毕恭毕敬的在江珩身侧引路，岳广白和吴百泉在后面跟着。
路上江珩想和这个妇人搭话，想问问这百花厅是个什么地方，若是不便也可开溜，但却在称呼这卡了壳，对于这种不太年轻而又貌美的女子，叫小姐太轻浮，叫太太也太难听，踌躇半晌，他才缓缓的道：“这位额……夫人，这百花厅是个什么地方？”
妇人温婉一笑，说：“公子叫我倌娘就好，婢女我还未许配人家。这百花厅啊是我们漓月楼头牌姑娘们待客之地，公子莫要慌，我们这里的姑娘可傲着呐，只卖艺不卖身，寻常人来了哪怕是一掷千金，只要无才，却是连个面也见不着的。”
江珩听见岳广白在身后偷笑，暗暗扶额，却听吴百泉道：“我听闻漓月楼前花魁红玉生香名叫伶倌，想必就是倌娘您了吧。”
倌娘浅笑着说：“红尘易老，时过境迁，再没有当年风采了。得亏还有位小郎君记得我。”
岳广白一把推开吴百泉，笑脸盈盈的说：“有像您这样漂亮的姐姐给我们引路，是我们的荣幸呢！”
倌娘原本浅淡的笑容一下子明艳欢快起来，笑的脸颊都红了。
百花厅。
烛火辉煌，美轮美奂，仿若空中楼阁。
这是江珩第一次看到百花厅的想法。百花厅的正门在高楼之上，楼层之下是层层淡雅的丝绸，大都是素色，只有少些有星点花朵的绣纹，让这百花厅像个神秘的蒙面温婉少女。大门旁却没有艳丽的鲜花，只有长在坛中的青松，鲜翠玉滴，空气中有一丝淡淡的松油味，是种特别的沁人心脾的味道。
江珩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这松油的味道太浓了。
可江珩还没来得及多想，倌娘已经领着众人穿过前厅，进了一个类似书房的地方，众人站在了一位清秀书生面前，书生淡淡行礼，说：“各位看样貌都非凡人。这百花厅的规矩倌娘应该跟你们说了吧，无论结果如何各位都休要为难我们才好。”
岳广白：“行，写诗嘛，我懂。”
书生：“各位写完诗，由在下拓印，然后派人送去。另外，珩王殿下才华天下有闻，不用写诗也可。”
“你怎知……”书生看向江珩腰间的府牌。
“规矩就是规矩，我怎能例外，先生既说我是有才之人，我又怎舍得让先生失望。”
“在下献丑了。”江珩说完就提笔，在昂贵的流沙纸上写了四句诗：
胜日寻芳百花厅，楼阁青松翠欲滴。潭中明月镜中花，雕梁画栋云中家。 ——《无题》
行楷字体，飘逸洒脱却又不失端正，在书法大家中也算得上品。
只是是个人都能看出，这是个明显糊弄的口水诗。
岳广白挤眉弄眼的看向吴百泉，仿佛在问：“你不是说他有才华嘛？写的啥玩意！”
吴百泉撇了撇嘴，一副“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的表情。
岳广白翻了个白眼，拿起笔说：“到我了。”他想了许久：“他写成这样，我也不能写太好，既然是要混过去，那就写个赞美诗吧。”
可岳广白这些一多想，脑子里的赞美辞藻一下子就没了，沉默良久才写下：
大雪纷飞碎玉寒，晴川踏冰金光暖。清风红梅晓星夜，醉酒三千不忘君。 ——《夜咏》
字体狂放恣意，不是草体也不是行体，还有种特别的符号在字体上，倒是自成一派，……丑的自成一派。
岳广白内心：“该死，脑子想的啥啊，我写的是什么玩意啊！”正想改改，却听书生说：“公子如此年轻，就写得如此深意的诗句，果然非凡俗中人。”
吴百泉拍了拍岳广白，脸上却已经是憋笑憋红了“写的不好不可怕，硬夸才是最可怕的。”当然这只是心里话。
岳广白看都没看吴百泉一眼，但那意思分明是“滚远点，笑死了别找我偿命。”
书生：“这位公子，您来？”
吴百泉整理好呼吸后连连摆手道：“我并不擅长写诗，书法也是比不过珩王殿下的，才疏学浅怎敢献丑，我就在书房喝个茶吧。”
婢女们端上茶点来，摆在每个人桌前，书生提笔道：“各位稍等，先喝个茶。”接着大笔一挥将前面的两首诗誊写了百八十遍，连字体都分毫不差，片刻间，风卷残云，收笔如收剑一般。
江珩感概道，如此人才，在这里做誊写工作实在屈才。还没感慨完，他心里暗自合计着，这岳吴二人确实有鬼，看之前俩人的对话，这漓月楼肯定藏着不小的秘密，看这个情形，有一人去，有一人不去，必定是有一人有特殊任务。显然吴百泉更像主谋，岳广白更像来见识的小孩。但他不能确定谁才是更接近秘密中心的人。
半晌，婢女将结果呈上：“三个姑娘选了《夜咏》，五个姑娘选了《无题》。”说完，将手中的字条交给了倌娘退下了。
令人没想到的是两首诗都赚得姑娘们“错喜欢”，一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汗颜。
江珩想着留在这里的吴百泉，不知是该去还是该留，选错可就没法向父皇交代了，而且这漓月楼也并非一朝一夕能查清楚的，其背后一定有掌权之人。他现在可真是如履薄冰了。
“只能赌一把了。”
穿过门廊，前方突然开阔起来，路俩边都是镂空的墙壁，隐约有花枝从墙壁的那边伸展过来。转过弯来，墙上都是各种书法字画，江珩只浅浅一望，便觉的大都是佳品，他的脚步不觉慢了起来。
岳广白也站停在了一副画前，江珩也好奇的站在岳广白的身后。
《梨园图》：一副色彩艳丽，人物形象丰满的画，画的是戏园子里演员们练功的情景，有三五成群聊天嬉戏的，也有被罚扎马步的。而梨花树下一个身着蓝衣，苦练戏曲的小姑娘引起了江珩的注意，她在树下仿佛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但她神情自若，眼里似乎透露出淡淡的厌倦，高傲和不甘心从画中透出。这画属名“杜三郎”。
“确实好画。”岳广白看的正认真，身后突然传来江珩的赞美声，被吓得一激灵。
四目相对，谁先怂谁是狗。
最后江珩当了狗。他悻悻的去看旁边的字帖。看似面无表情，实则慌的一批。
春江赋：一幅字帖，算是临摹本，字体端正，遒劲有力，与原本的龙飞凤舞，潇洒狂放不同。讲的是前朝风流才子贾楠为追求所爱一掷千金，为名妓萱娘赎身遭遇种种困难终于在一起的凄美爱情故事。传闻是贾楠在爱妻亡故后，悲从中来回忆往事所写。字帖属名为“阳春白雪”。
江珩并不相信这种故事的真实性，风流才子自古薄情寡义，何况，他听过《春江赋》的另一个版本，另一个更真实的版本。
江珩几乎看了所有字画，倒也不是他想看，而是岳广白这小子在所有画前都认认真真的“品鉴”着，江珩怀疑也许这些字画里藏了什么秘密信息，于是紧跟在岳广白后面。
岳广白：……
岳广白也不是傻的，这位素来清心寡欲的珩王殿下突然心血来潮来漓月楼寻花问柳，还偏偏赶上了今晚他有重要任务在身的时候，可见这位珩王殿下不是听见了什么就是查到了什么，果然是自己下午太过嚣张了吗？这么快就查到漓月楼了？怕是有别有用心之人从中作梗，但是他不慌，这事成与不成，对他，啊不，对他的国家而言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俩人现在各怀鬼胎，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沉默着。
江珩突然想到什么，问倌娘道：“倌娘，您可知道阳春白雪本名叫什么。”
倌娘有些惊讶，回答道：“阳春白雪姑娘似乎不太喜欢别人知道她的名字，我虽知道，但也依她所愿不轻易告知别人，殿下何故发问？”
江珩：“我与阳春白雪有些缘分，她也算是我的一位故人吧。”
“既是如此，那告诉殿下也无妨吧，她初来漓月楼时人们都叫她沈水仙，但她不喜欢这个名字，大家就改叫她沈姑娘了。后来她当上了花魁，就干脆只叫阳春白雪了。”
江珩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三人已至百花正厅，出人意料的是，它不是什么金碧辉煌的殿堂，而是一个巨大的院子。明明是寒冬季节，可风光却像四月春日般，满庭绿意，暖意融融，是不可名状的人间仙境。
缓步而进，锦灯千盏，百花争奇斗艳，更有清冽琴音袅袅而来，但是在各种奇异的花香中，江珩还是闻见了淡淡的松油味，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复前行，一座风雅小亭于竹林中，抚琴女子蓝衣素手，簪花簌簌。旁边一白衣女童将玉牌附着张纸递给了倌娘。
倌娘看过纸后，将玉牌递给了江珩，江珩仔细看着，上面刻着“琴音素手，苏晓”。
江珩望着亭中的女子，女子睫羽低垂，只是淡淡调试琴弦。忽而，江珩开口道：“闲夜坐明月,幽人弹素琴。忽闻悲风调,宛若寒松吟。白雪乱纤手,绿水清虚心。钟期久已没,世上无知音。”随即将玉牌归还，拱手行礼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花天酒地（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