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教你编程啊 我想了想， ...
-
我看了看锅底，都已经开了，该下肉了。长明去洗手间，怎么这么久。
没有办法，说好请人家，也不好提前开动。我只好起来去找长明。
男洗手间里人不多，有两个中年男人在洗手间社交，看着他们就让我想起了我的领导。
说起来，我今天请的是病假，怎么着还是得去一趟医院吧，要不然明天怎么跟领导交代。还好我昨天为了今天睡懒觉，专家号约到了下午。一会儿吃完饭还来得及去一趟。
我走进卫生间，里面一眼看去没有长明，我喊了几句，也没有人回答。
我觉得有点离谱，难道长明中途跑了？点了这么多菜，他就自己跑了？！
我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食量，没有办法，我挨个去敲门，结果第一个刚敲几下，里面就传来一个喝醉了酒的男人的咆哮：“*有病啊！老子拉屎你还敲门？！”
我僵了一下，决定放弃，转身走了。走到外面，明明也没上厕所，但还是洗了洗手。
这一桌子。
那天以后，很奇怪，我再没有出现过幻觉，我隐隐有种感觉，这件事和那天突然消失的长明有关。
但我当时没来得及留一个他的联系方式，所以就算心中好奇，也只好作罢。
几天以后，我在一个卖二手自行车零件的市场上看见了他。他正弯着腰替一个大妈换自行车车链，身上披着一件绿色的衬衫，那种绿不鲜活，像是枯草一样的颜色。
我忍不住走过去，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他似乎有所感觉，头朝后面微微动了动，我能感觉到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我的车就停在路边，本来以为来这边买几个车胎而已，会很快，车没有熄火。可是意料之外地碰见长明，我就像一块被吸过去的磁铁，怎么都迈不动腿了，除了向他而去。
大妈看了一眼我，以为我也是来找长明修车的，就热情地打招呼，道：“这小伙子手艺不错，马上就弄完了，我就是车链坏了，老掉，找他修修。你别着急啊。”
我笑道：“没事儿，您先弄，我也没什么事，不着急。”
长明的动作加快了。
五分钟不到，他给换上的车链上了油，转了转车蹬子，细密的链响听得人十分满意，他这才站了起来，大妈立马上前，接过自行车，试了试，赞道：“真不错，这下又能用一段时间了。这车有年头了，有感情，舍不得扔了。小伙子一共多少钱，我给你。”
长明的手艺被人夸赞，他面上只是露出一种坦然，却没有年轻人容易有的骄傲。他说道：“您给十块就行了。”
大妈找出钱给了他，钱是正好的，不用找，他把钱拿在手里，看着大妈踩了两下，骑上自行车顺畅地走了。
他身后是一个木桌子，上面摆着一些二手的自行车零件。他把钱放进桌子上的一个盒子里。
他转过身，抬起头看着我，目光掩映在镜片后面，显得有几分特殊的清澈。
我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趁他还没开口，就先不着四六地问道：“有车胎吗？”
他似是笑了一下，浅浅的，很快就消失不见了。然后点点头，扶了一下眼镜，道：“有。你等一下，我给你找。”
他走到桌子后面，我走过去，那里还有一个铁皮箱子，里面放着一排轮胎和几个车座。他用手挑了挑，选出几个放到桌子上，道：“这些质量好，你看看。”
我数了数，一共有五个，我原本只打算要三个，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说道：“你挑的，不用看了。我要五个。”
长明没说话，几秒钟后，他从桌子里面掏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把车胎装了进去，说道：“上次对不起，这个算我赔礼。”
我看见他抓着袋子的手，和上次不一样，这次弄上了棕黑色的机油，显得他手上的筋骨格外突出。
我控制不住地想起上次他那身水蓝色的T恤，和这双手，一阵难言的情绪流淌出来，我看向他，又一次问道：“长明，我是不是认识你？我为什么……”
“没有。”长明打断了我，盯着我，“没有。”
我摸了摸鼻子，苦笑道：“好吧，可能是我想多了。我最近也确实……算了，不说了。上次没什么，该给的钱还是要给，一共多少钱？”
长明很固执，他不说话，把塑料袋递到我前面，那种姿态，让我觉得他身上该披一件银甲，再单膝跪下……很离谱，走远了走远了。
当“银甲”这个念头浮现出来时，我的心微微一震，鬼使神差的，我就接过了那个袋子。
长明似是松了一口气，而我就有点难办了。
五个轮胎，就算是二手市场，恐怕也要一百多，他那么费劲换个车链才十块钱，我怎么能这样就白要他的东西。再者，上次原本就是他帮了我，哪里轮得着他赔罪。
“你什么时候下班？”我问道。
长明说道：“很晚，九点吧。”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长明的目光一直在后面，我能感觉到。
我打开汽车后备箱，把轮胎放了进去，然后坐到驾驶座上，把车熄了火。又去后座拿了两瓶水，转身走了回去。
我走到长明的桌子前面，旁边正好放着一个凳子，我拉过来，坐了下来。
我抬手把一瓶水放到桌子上，推给长明，道：“渴了吧，看你嘴都干了。”
长明愣了愣，道：“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头望着长明，朝他咧嘴一笑，道：“闲得无聊，等你下班，咱们撸串去。说好了，这次不许再跑了。”
长明半晌没说话。我扭过头去，胳膊架到桌子上，拧开手里的水，仰头咕噜噜喝了一口。
我抬手擦了擦嘴，“渴死了。”
虽然长明总是对我爱答不理的，但我在他面前不知不觉就会放松下来。看我这毫不讲究的样子，让我爸妈看见，不知道又要怎么教育我。好在他们山高皇帝远，也管我不着。
“周宇。”
“啊？”长明很少主动叫我，我立马转过头去。
长明叹了口气，伸手拿过了我手里的水，道：“别喝凉水，对胃不好。天晚了，一会儿也没什么人了，我们走吧。”
我呆呆地看着他，他伸出另一只手，道：“瓶盖。”
我乖乖地把瓶盖递给他。
烧烤摊刚摆出来不久，老板正在拉灯，等我们把车停好，走过去，灯刚好开了。
我们选了一个靠里的位置，离烟火稍微远一点，免得一会儿烤起来太呛。
老板把菜单和笔送过来，我勾了几个，又拿给长明，他摇摇头，说差不多够了。
我想了想，有酒，和长明也聊得来，这点串串估计不够，我划掉羊肉串份数后面的“2”，改成“6”。
洗完手回来，“老板，先来两杯扎啤！”我喊道。
这会儿人少，老板动作很利落，马上就拿过来两杯冒着漫溢的白沫的金黄色的扎啤。
我举起杯子，朝长明说：“碰一下。”
长明也拿起杯子，我当地碰了上去。
扎啤很爽口，这一天工作的疲惫一下一扫而空。想一想明天是难得的法定假期，还可以赖床睡懒觉，简直心情大好。
“长明，你今年多大？看你也就二十左右吧？”我问道。
长明似乎不太习惯喝酒，微微皱了皱眉，几秒后说道：“我二十一，不过老家要算大两岁，我今年二十三。”
“这么小就出来闯了，真不容易，再碰一下。”
当地一声，又灌了一大口进去。
长明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这时候老板端着一盘滋滋冒油的羊肉串上来了，我先给长明拿了一串，自己又拿了一串，狠狠咬了一口，真是香。
“你老家是哪里的啊？是本地的吗？”我问道。
长明摇了摇头，道：“我家在岭南，前两年有亲戚过来，说这里工作好找，我就跟着出来了。”
我想了想，他既然自己开了个二手车摊，估计是没找到工作，于是安慰道：“其实这年头，哪儿工作都不太好找。没事，慢慢来。你修车的手艺这么好，跟谁学的？”
“我是自己学的。没人教我。”
我有点佩服地说道：“那你真厉害！其实现在你出来了，有没有想过学点别的本领？”
长明笑了一下，道：“学东西不要钱吗？我过两年再看吧。”
我扔掉签子，又拿了一个羊肉串，一口撸了一半，嚼了几下，转头向长明问道：“你觉得编程怎么样？”
长明吃东西比我斯文多了，他细嚼慢咽，咽下了才说话，就长明的仪态而言，一点看不出来他没受过高等教育。
“听说过。挺难的吧。”
我笑道：“凭你的学习能力，这算不了什么。你要愿意，我教你。”
长明抬起眼睛，眨巴眨巴，望着我。
我咽下嘴里的东西，放下串串，认真地说道：“真的。我可以教你的。我大学本科就是计算机专业，研究生也是，现在工作还是编程，就是程序员。我会的也不算多少，但你学一点就能接活挣钱了，总能多一笔收入嘛。怎么样？”
长明的目光不锋利，甚至存在感还没有镜片反射的光大，但总是不自觉就让人陷进去，一种很矛盾的感受，既让人捉摸不透，又能感觉到他发自内心的情感。
我期待地望着他。
长明腼腆地笑了，点了点头，说道：“好啊，谢谢你，周宇。”
我心花怒放，又拿起扎啤，道：“太好了！干杯干杯！正好我明天放假，你明天就休息一天，来我家，我教你编程。”
长明当地碰在了我的杯子上，白色的泡沫荡漾起来。他说道：“好，听你的。”
这是一次非常开心的撸串。我们后来又要了一人一杯扎啤，羊肉串点的有点多了，没关系，也不着急，天上微星和地上霓虹都亮了，我们还在慢慢吃。
醉意朦胧里，长明说，他要去趟洗手间。我晕乎乎的，点了点头。让他去了。
旁边的位子空了，过了一会儿，我忽然感觉到不太对劲，我甩甩头，脑子清醒了几分，我骤然想起来上次长明上了个洗手间就遁了的事迹。我一下紧张起来，问了小服务生洗手间在哪里，抬腿就追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教你编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