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获取经验值》苗乔乔

10、第 10 章

　　正说着话，府中的婢子又一一来带着各府千金回去落座，下午还有其他活动。若瑶若璇是主人家的，自然不能与客人同坐，只得告别离开了。

　　孙姮妍正挽着齐媛同行，身边的青衣小婢却凑到她的耳旁，轻声说道：“东乡侯府的新姑娘能练心法，已经入品了，东乡侯正四处找着门路，要把她也送来呢，孙姑娘和她少说两句，”

　　说完，那小婢又默默低头退回孙姮妍背后，当起了背景板。

　　孙姮妍的笑容被打断了一下，但她很快又笑了起来。

　　当今社会崇尚女子才德兼备，并不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因此聚会也是未出阁的少女展现才华的地方。不过这一切与若瑶无关了，她完全不通诗词曲赋，无论是行酒令还是写诗都完全不行。琴棋书画里她唯一一项算得上掌握的还是画技，但是明面上根本没学过，只能装作不会。

　　像这种情况，府里也是清楚的，这轮展示才情的挑选方式是抽签，朱粉前一天晚上特意来交代了，让她们写若玥的名字即可，若玥是府上最有才华的少女，若是抽到了她，正好可以展示一二。

　　侯府侍女们将写名字的花签一一发给各府的千金，其实这一轮写不写名字是自愿的，但若是不写，难免有些失了面子。因此绝大部分人还是写了名字，再由身边的贴身侍女交到朱粉那里。不过若瑶特别留意到，孙姮妍就没有交这个花签。

　　花签被收走之后，被统一放到了一个木匣里，由赵夫人亲自掣签后，再向众人显示。第一个抽到的姑娘擅长琴技，于是取出七弦琴为大家弹奏了一曲阳春，倒也算应景。不过大概是她的技巧并不算特别突出的缘故，听完这一曲，若瑶也没有获得古琴技能。

　　接着又抽到了几人，这些女孩子一一显示了才艺，有些会作诗，有些会绘画，也有些能弹奏箜篌之类的乐器，还有的擅长书法。不过也只有那个擅长书法的女孩子拥有小成级别的书法技能，让若瑶观赏她的作品后多了一个技能。其余的大约都只有熟练级别罢了。

　　正放松观看着各府千金显示才艺，赵夫人已然是抽到了最后一个签，只是她看了名字之后却颇感意外，但众目睽睽之下，她还是只得展示了人名。不是别人，正是根本不应该出现的若瑶。

　　此事不单赵夫人意外，就是若瑶自己也颇感意外，方才她可是老老实实按着朱粉的要求，写了若玥的名字，而非自己的。会有这个结果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自己的花签被人替换了，第二是有别人写了自己的名字。

　　但是无论如何，她是交了花签的，从盒子里抽到她的名字，在其他人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搞不好还觉得这是侯府特意安排，给她扬名。

　　此时只有若瑶和赵夫人感到尴尬，但是稍后，若瑶作为主人家的姑娘闹个笑话，大家就可以一起尴尬了。

　　所以这件事其实很矛盾，理论上讲这件事很容易损害东乡侯府的脸面，客观上这件事没有侯府的内鬼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若瑶不由得审视起了自己的技能。首先排除已经到了圆满级别的苏绣，这种才艺展示是拒绝女红的。其次排除小成级别的绘画，毕竟一个乡野出身的少女没有经过练习就能拥有这种足以成名的画技未免耸人听闻。最后排除今天刚开的新技能书法，因为入门级别的技能用出来也是丢人。等等，书法是能用的。

　　若瑶先泼湿了衣裙，说是要下去准备准备再来，接着叫来画眉，让她赶紧去寻找四五幅字帖来，要不同名家的。接着她迅速看了一遍这些字帖，看到技能升级到熟练，立刻停止，接着就带着笔墨回了园中。一手初入熟练的书法，不算丢脸，也不算惊人，以她的出身来说甚至还可以算不错。这场小风波也算是悄无声息的消弭了。除了赵夫人，她和幕后黑手，大概无人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天色暗了，宴席不久就散了，但是侯府还安宁不了。赵夫人送走了二房两个姑娘，就开始闭门审人。

　　方才赵夫人已经让人封了木匣，只待此刻当众验明。

　　此时她看一张便念一念名字，待念完了一匣子花签，也只有一个若玥。

　　若瑶心中叹道，果然，脸上却泰然自若，表情未变。如果写她名字的人不写自己的名字，却写若瑶的，此时一对比就能知道动手的是谁。所以幕后黑手稍有准备，就不会用自己的花签来陷害她。最好的方法，当然是调换若瑶的花签。

　　可是这样一来意味着她身边内鬼直接明牌了，就是去送花签的贴身侍女青黛。

　　此时朱粉已经跪在了厅中央，赵夫人呵斥道：“可是你没有和三姑娘说明白？”

　　朱粉讨扰道：“奴婢该死，奴婢昨日便与三姑娘说了明白的，当时三姑娘边上的画眉和青黛都在，奴婢说了三遍，三姑娘也是点了头的。”

　　赵夫人又转向若瑶，面色稍霁：“三丫头？可是有什么隐情吗？是朱粉没与你说明白，还是有什么别的变故？”

　　若瑶当机立断的认下了：“望母亲容谅，朱粉原是说明白了的，只是女儿觉得自己也是有一技之长在手的，不至于落了侯府的脸面，因此没有按朱粉的话做，一时糊涂，写了自己的名字上去。倒是惹出这一场风波来。还请母亲狠狠责罚女儿，女儿从此不敢再犯了。”

　　赵夫人听她认得爽快，说的又恳切，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只好叹息道：“你这丫头，心里有什么也可以与母亲说明白啊，你有才华在身，想展示一二，母亲还能不准吗？虽然你是刚回家，但我一向觉得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怎么如今却？唉，我是不罚你了，但是此事我要同你父亲说说。罢了罢了，今日也累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待回了房间，画眉就问：“姑娘，方才宴会上奴婢看的分明，您写的分明不是自己的名字，怎的方才却不与夫人说明白呢？这要是让侯爷误会了，可怎么好呢？”

　　若瑶拆了发髻，正拿着一把木梳梳着头发，听了这话，不由得微微一笑，道：“青黛，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只见青黛也要跪下，但若瑶已经是七品武者，见她屈膝便伸手扶住了她，说道：“若是真心尊敬，倒也不必时时跪拜。若是心里不敬，也不要平白损伤膝盖。此事前因后果，我已经猜出八九分。你是侯府的人，只是奉命在我身边侍奉。我心里原本也没指望过你心无二主。但是，你主子也是侯府的人，侯府的声名，原是和我们每个人都息息相关的。她糊涂，你该提醒她才是，便是提醒不了，也不能她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吧。今日是我有点别的本事，没丢这个人。若是我今日丢了人，难道对她就没有损害吗？这么想，你是对不起我，也对不起她。而且用替换花签这种方式，那我若是不承认花签是我自己写的，你猜闹起来，夫人第一个发落谁呢？侯府一个姑娘要害亲姐姐，说出去，谁好听吗？我认了自己想出风头，也比姐妹存心害人好听多了吧。青黛，你说是不是？”

　　青黛低头含泪，却是没有半句言语。

　　“画眉，你也是，我知道你和青黛不是一路的人，但是你二人好歹是同僚。我今日不管不顾闹起来，让夫人发落了青黛，你以为你就脱的了干系吗？她有事，你就一无所知？既然你们两个都在我房中服侍，也算是一场缘分，以后要好好相处，守望相助。青黛今天的做法，也没造成什么损害，我就原谅一次。今日我的话，你也传给她听一听，让她消停一些，若有下次，我是定要说个明白的。到时候也顾不得大家的面子了，在自己家说明白，固然是没脸，但总好过去了别人家被别人审明白，你们说，是不是？”若瑶已经将一头乌发梳的顺了。她如常让两个侍女协助她洗漱之后就照常睡了，这一晚睡得很踏实，只是不知道府上其他人如何了。

　　第二天下午，结束了一天的学习，若璇已经在她房中等着了。

　　“姐姐，真的是你违逆了夫人的意思吗？我不信，你不是这种人，你若要出风头，只管将绣品传出去，满京城的闺秀可没有一个比得上你的。”若璇急急的说道。

　　“你看你心里不是明白吗？何必还问？是不是也只能是我了，不然大家一起没脸。”若瑶笑着摇了摇头：“现在也没怎么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好。”

　　“你说的也对，就是便宜她了。”若璇摇了摇头，说道：“孙姐姐给我下了帖子，邀我们两个去她府上呢。就在三天后，你能和哥哥告个假吗？”

　　“孙姮妍？好。我和大哥说一声。”若瑶答应道：“刚好我也想再见见这位孙姑娘。”

　　孙姮妍今年十五岁，生得杏眼桃腮，乌发如瀑，颇为美丽。可她并未订婚，听闻也没有相看人家。

　　这一切可能和她的特殊爱好有关，毕竟她在家中务农，搞得浑身黄土的样子可有不少人见过，大家说起来都叹气。

　　此时，她正在家中纠缠着身边常伴她出入的青衣小婢：“玉姐姐，玉姐姐，你快说说嘛，那个萧三姑娘有多厉害？她是几品呐？”

　　“我只能看出是下三品，看她开始习武的时间，只能是九品了。”那青衣小婢叹息道：“即便如此，她习武也才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这种禀赋，太惊人了，我比她是差远了。”

　　“你一个月入品，也很厉害啦。”孙姮妍笑着夸赞道：“禀赋是什么？我的异质是禀赋吗？”

　　青衣小婢摇摇头道：“这两者完全不是同一样东西。禀赋是指人的天赋，比如有的人天生力气大，有的人天生速度快，有的人天生记性好，有超出常人的地方，但是并不独特，不是只能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异质则完全不同，异质是平常人不会有的能力，而且至今为止还没发现有两个人拥有相同的异质。你是直接天生能做到普通人完全做不到的事情。不过异质并不一定就完全超过禀赋，很多异质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用。不过你的异质完全不同，你是个天才。萧三再怎么天赋异禀，也是超不过你的。这样想想你还真是得天独厚啊。也是因为这个，师傅才让我一天十二时辰跟随着你，就怕你出点什么意外，那她真的要心痛死了。这次大会，她可是想推举你做捧匣人的。还有，不要叫我姐姐，我已经四十七岁了，比你母亲还要大七岁。”

　　“玉姐姐再夸我，我要害羞了。”孙姮妍捂着脸说道：“可是你看上去就和我一样大啊，我要叫你玉姨就太奇怪了啊。”

　　青衣小婢默默叹了口气，默默换了个话题：“我不完全是夸奖，不过没事了，你请萧三来家里做什么？上次你多说了几句话，她一整场宴会都牢牢盯着你不放，你难道是喜欢被她盯着？”

　　“我只是想和以后的同学熟悉一下，多个朋友多条路呗。”姮妍回答道：“全京城都没第三个要进守藏山的闺秀了，而且萧三这个人比你想的有意思。”

　　青衣小婢知道孙姮妍异质的神奇之处，不由得问道：“你在她身上看出什么来了？”

　　“不告诉你哦，这是我的小秘密。”孙姮妍眨了眨眼，回答道。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若瑶请假请的很顺利，因此到了孙姮妍邀约的这一天，她就如期和若璇一起来到了孙府。去别人家做客，打扮要庄重大方，却不能太过华丽。因此今日若瑶盘了堕马髻，不用金钗，只用一支白玉花簪，又别了两朵海棠花做点缀。裙子则是普普通通的杭月青色，清新雅致。

　　孙大人虽然品级不算特别高，但是职位却很紧要。孙府的规模比起侯府自然是小了不少，但是人口也简单。家里只有孙夫人和孙家的小儿子，孙姮妍是家里的小女儿，两个姐姐都已经出嫁了，现在在夫家生活。孙家的大公子则是在放了，在做地方官。

　　这样一来，几个女孩子玩起来就没什么拘束了。孙姮妍给两姐妹展示了自己的花园，她倒是真的种了不少奇花异草。等到转累了，她又让大家一起去湖边的亭子看游鱼。

　　若璇盯着鱼，羡慕的说道：“我真的是太羡慕你了，家里管的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有什么可羡慕的，家里不管，也不等于无拘无束了啊。”孙姮妍笑着说道：“不过我讨厌做女红，我小时候第一次绣花给大哥看，他看了半天，问我绣的是不是乌鸦。气的我哟。”

　　“人各有所长，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未晚。”若瑶说道。

　　“确实，我不用心，不得回报也是应当的。”孙姮妍点了点头，贴近若瑶耳边轻声说道：“若瑶，上次是我错怪你了，你那条裙子是自己绣的吧？你顾虑我的面子，没有反驳。我后来发现自己搞错了，心里觉得好对不起你。”

　　“怎么忽然这么说啊？”若瑶颇感意外。

　　“因为我发现你的书法也可以在一场宴会里突然提升一个档次，我就明白了呗。”孙姮妍轻笑着说道。

　　她说的随意，若瑶却是悚然一惊，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她却没反驳什么，孙姮妍说的如此确定，必定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很简单啊，你是怎么快速提升的，我就是怎么知道的呗。难道世界上就你一个人与众不同吗？”孙姮妍轻声回答道：“我们是一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