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转变 向喵喵改变 ...
-
第二章 转变
5
时间进入八月，向喵喵的生日快要到了，以前的生日都是和家人过，但18岁的特殊生日，向喵喵准备请几个同学一起庆祝。
然而随着时光而来的不光是生日礼物，还有临别祝福。
生日当天，喵喵的妈妈帮她准备好蛋糕和饭店，就和弟弟妹妹躲开了。向喵喵的家长向来是这样，说是怕孩子们见家长在就放不开，玩得不够尽兴。
向喵喵卡着时间到公交站台等候，邀请的同学一个个到达，向喵喵自然每个都送上大大的拥抱，除了江阚，对于怎么面对江阚，向喵喵还是没有准备好。孟朝和房茹虽然没被邀请，但是听说喵喵生日，也带着礼物跟着许闻和晚柠一同过来。
向喵喵简直是高兴坏了，大家欢快的落座，经过高中的封闭和压抑，高考一过，每个人都急着绽放压抑已久的青春活力，男生开始捣饬发型，女生开始换上高跟鞋，忙着把自己打扮成想象的样子。
大家聊着上学时候的热闹，那些讨厌的和喜欢的老师，谁暗恋着谁，谁又和谁表白被拒，谁考试考砸在宿舍哭过鼻子，谁又和谁逃过课去看过星星……
18岁真的很神奇，话题这么单薄却聊得那么开心。
饭毕，准备转场休息。喵喵的妈妈觉得家里太小，一桌人十来个人可能活动不开，妹妹便把她练舞的空置舞蹈房收拾出来，所有人就一起到那去。
大家能喝酒的多少都喝了点，王知安喝得最醉，整张脸都红透了。回来躺在地板上，吐了一地。
喵喵把多媒体打开，征求大家意见放点什么电影或者节目来看，孙晖说：“就看《好声音》吧，我觉得在座的好多都是KTV十级爱好者，而且最近的一期我还没看。“顾敬也附和道：“我同意，我在家也看来着，姚贝娜淘汰实在是太黑幕了。”
喝了解酒药，躺在地上半睡半醒的王知安，突然坐起来伸出手，指着在角落正和孟朝聊天的李伟：“李伟你说，《好声音》的李琦是不是你家亲戚？我看着你俩，是老乡不说，还一个姓，我看你俩除了蘑菇头，简直一模一样，当然你的歌不太行。”
大家循声都看向李伟，都说除了发型一模一样。
看着电视唱着闹着，蛋糕取来了。喵喵和晚柠给大家分蛋糕，电视里播着朱克在唱《爱的箴言》，喵喵说：“我看这朱克还像韩寒呢！”
炎炎夏日，舞蹈房外空无一人，室内人胡乱躺了一地，有的已经开始打鼾。大家聊着马上开学的准备，聊着各自的新学校，憧憬着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
李伟说：“我在大广州，比较远，准备过几天就出发，先到学校去熟悉熟悉。”
喵喵说：“怎么这么着急？”
李伟说：“不着急了已经，快八月底了，要不是来参加你生日会，我八月中就要走的。”
“啊，那你们是都要走了么？”喵喵突然着急起来。
“对啊，基本上都在准备了，除了王知安和孙晖准备复读之外，大家应该行程差不多，对了，喵喵你到底怎么打算的？”顾敬问到。
“什么打算啊，不是有学校录取我的嘛，找了个家近的，提前两三天去就行”，喵喵理所当然地答道，“怎么会这么问？”
“没有，就是觉得很可惜。”
“嗯？可惜？”
“向喵喵，这么说吧，我们都是一起从高二升上来的，都是听说过你的底子的，说实话，我不觉得你有很认真地在考，我们平时在埋头苦学的时候你自己想想你都在干什么？你这么稀里糊涂找个学校就上，我觉得可惜，我怕你后悔！”顾敬借着酒劲儿几乎在吼。
喵喵没有说话，突然想到上次开家庭会议，大家说的也是可惜。抬头看向大家，整理出笑容，“不会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吧？”
许闻走近喵喵说：“是，但是我之所以没说，是因为我听说过复读会很辛苦，我不敢劝你，而且我知道，不是你自己做的决定，你也绝对不会听。”
王知安的酒已经全醒了，说：“我怕后悔，所以我决定再来一年。”
6
有了林祎航和李小妤，向喵喵就在城南中学渐渐安定下来。向喵喵继续扮演着已经练了十来年的半乖学生的模样，披着“成绩还不错”的战衣，摆弄着精致的淘气。
和林祎航的相识，至今都是秘密。
中考前，为了防止生源流失，教育局的领导下过死命令：“好学生就是烂也要让他烂在本区里！”所以市一中报名的时间还是向喵喵的三姨妈拿到的消息。
当时正在和妈妈逛街的向喵喵，听到消息，还没来得及回家取眼镜，就被妈妈带到了市一中的报名处。
向喵喵坐在一张空桌前开始填表，填到学号处，完全不记得新星中学的打头几个数字。正想着怎么办呢，对面两张桌子处传来非常清朗温柔的声音：“你是向喵喵对吧？我认识你。”
“太好了，你也是新星的吧？还想着找谁问这学校学号代码的前几个数字呢”，妈妈代替向喵喵给了回答，“对了同学，数字你给报一下呗。”
向喵喵眯缝着近视眼抬头看去，却被妈妈挡在了二人中间，只隐约看见修长的少年身型，正好对方报了数字，向喵喵赶紧低头记了下来。
等到长长的表格填完，向喵喵想谢谢那人，却发现人已经离开了，妈妈又急着到教务去，导致向喵喵连个名字都忘了问。
回到学校后，向喵喵想说试着找找这个人，想跟人说声谢谢。于是她发动周围的姐妹，但却说不出很多线索，只好每次在食堂吃完饭多待一会，看看有没有可能遇见。
两周过去了，这种大海捞针的找法自然行不通，向喵喵也觉得没希望了，除了记得大致的身型和声音外，向喵喵的印象也越来越模糊了。“算了，有缘一定会再见的” 向喵喵这么想着。
7
中考的考场确定了，向喵喵喵喵准备通知家里人到宿舍搬东西。新星中学作为管理超严格的私立中学，禁止带手机，小卖部的电话也只有两部，每次向喵喵都要跑着去，稍微慢一点，就排起好长的队。
一贯不喜欢排队的向喵喵，这次也像以前一样，晚活动的零声一响，向喵喵就箭一般地冲出教室，前面教学楼的学生也都下课出来。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多，向喵喵惦记着抢电话，艰难的拨着人群往前跑。
“哎呀！我的眼镜！”向喵喵刚拨开前面的高个，就迎头撞上了一个人，虽然没跌倒在地，但是眼镜已经滑了出去。
“你没事吧？”被撞的人关心地问了句，一边扶着向喵喵的一只胳膊，一边帮她捡起地上的眼镜。
周围人群仍然拥挤吵闹，但是向喵喵一下子就记起了这个声音，没错！一定是他。“是你！？你不要走。”向喵喵怕他走掉，赶紧反手抓住了对方扶着她的胳膊。
对方把眼镜递给向喵喵，估计向喵喵过分激动的语句让他以为向喵喵受了伤，温柔又关切地说“我不走，你没事吧？”
天呐，就是这个声音！
“没事没事”，向喵喵赶紧松开手，回复道：“是你吧？那天在市一中告诉我学号的那个人，对不对？”戴上眼镜的向喵喵期待地抬起头，迎上了一张温柔的笑脸，向喵喵似乎呆住了。
“我们不要在这里挡路了，到旁边说去吧，好吗？”对方还是温柔的询问，向喵喵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跟着他往旁边宽敞的篮球场站了站。
空间的突然开阔让向喵喵自然的保持距离，相对而立。
还是向喵喵先开口：“市一中给我报学号的人是你对不对？那天我忘记带眼镜了，没有看清楚你，等我填好表想去谢谢你，却已经找不到了。我回来后请朋友们帮我找你，但是我只记得你的声音，所以找起来有点困难。”
说完后向喵喵鼓起勇气定睛看向对方。
少年站立在她对面，背后是漫天的夏日晚霞。他很高，但是身材清瘦，甜甜的单边酒窝中和了他身上些许清冷疏离的气质，眼神带着笑意，整个人干净又温柔，手却轻轻的揉着肚皮。
向喵喵心想，肯定是刚才给他撞疼了。
少年开口道：“那天是很巧啦，不过是小事，没什么值得谢的，我知道如果是你遇到了，也肯定会帮忙的。“
“对了，你怎么认识我的？我好像没有见过你”，向喵喵很好奇。
“很早就认识啦，你成绩很好，我们老师经常在班里夸你，所以我们都知道。”
得到答案的向喵喵突然不好意思起来，赶紧岔开话题，“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啊，我叫林祎航，双木林，祎是费祎的那个祎，航天的航。你说你找了我很久？其实我就在你隔壁班啊。“少年脸上的笑意不减，向喵喵却脸红了。
“原来就是隔壁班啊，我的天！我还在食堂门口蹲了两个星期呢。”话一出口，向喵喵更是不好意思了。
“你刚刚跑那么急，是有什么急事吧？耽误了一小会儿，会不会误事？还有，有没有撞到哪里？”林祎开口问道，脸上有了关切。
“不不不，没什么大事儿”，向喵喵还不想结束对话，“那么，你会考市一中喽？”，向喵喵竟然无比期待得到肯定的回答。
林祎航明显顿了顿，说：“我没有很想报名，父母要求的，我成绩并不是很好，所以很有可能考不上。”
向喵喵赶紧回道：“没事的啦，放宽心！用心准备过的话一定能考上的！”
林祎航似乎被向喵喵的天真鼓励到了，重新带着笑意回复道：“你说的对！你也好好加油，你的话，是肯定没问题的。”
向喵喵很开心，不过林祎航看着犹豫，像是有话说，向喵喵忍不住问道：“怎么啦？“
“这个事情可不可以算秘密？我并不太想让别人知道。”
“好！”
8
陆陆续续送走了同学们，向喵喵自己打扫着舞蹈教室，想着刚刚顾敬和许闻的话，想到江阚的眼神，心乱如麻。
高考结束那天，向喵喵以为那只是一个特殊的暑假，天真的想着，彼此都有联系方式，朋友以后都会常见的。
但是她还不清楚的是，对于很多人来说，高考就是最后一面了。就像是无数的丝线，命运让高考帮他们攒了一个结，但结之后，有些线就再也不会碰面。
看着刚刚热闹的舞蹈教室现在空无一人，向喵喵感觉到了从未感受到的孤单。
晚上坐在书桌前，高中的教科书已经在她出高考考场的第一时间卖给了楼下旧书回收站，只留下自己的一些日记和读书笔记。
向喵喵打开尘封了很久的日记，记录的是入学第一周，那时班主任宋大卫把她和几个中考分数不错的学生单独叫出来，让他们选择要担任的班级职务。
宋大卫是个和善幽默的英语老师，先问了向喵喵，“向喵喵同学，你英语不错嘛，差三分满分，要不要过来当我的课代表啊？”
向喵喵吓得赶紧摆手，“老师，我那是超常发挥，我其实就是个英语渣渣。我还是去当语文课代表吧。”向喵喵说完有点后悔，不过总要选一个，语文应该还行吧。
宋大卫笑了，“行啊，向喵喵同学既然已经选了，那你们呢？还有，我们喵喵同学，你这一路上的都是最好的学校，大学的话，你的实力考个南大。”
那天的日记结尾清楚的记着：宋大卫跟我说要我上南大，我觉得可以。
就在台灯下，向喵喵翻着日记，越往后是越凌乱的字迹，最后一篇记着：我受不了了，我要去和林祎航好好谈谈，为啥他最近老躲着我。
第二天，天下着雨，本来可以散步聊天的两人约在了食堂里，昏暗的灯，两人再次相对而立。
向喵喵问：“林祎航，你觉得我怎么样？”林祎航低头搓着手答：“你很好啊。”
向喵喵生气了：“我很好嘛？那你为什么躲着我啊？”
林祎航显得有些不安，镇定下情绪回答：“你很好，我没有躲着你。”
向喵喵得到答案后平静了下心情，继续说道：“是嘛？我是觉得最近我老喊你你也不理，跟你说话嘛你就坐立难安感觉是想要快点逃离。我觉得我们是朋友嘛，朋友自然要多多待在一起。既然你今天说了，我也藏不住事儿，我挺喜欢你的，希望我们能一直做朋友，做好朋友，以后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行么？”
林祎航犹豫了一下，然后回答：“行。”
向喵喵那时候还不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有啥说啥的。
年少心事，有些事儿是很难说出口的。但向喵喵能感觉到，林祎航那天回答的是“行”，但是躲她躲得更远了。
已经是高一下学期了，学校从双休变成了单休，林祎航的反常让向喵喵摸不着头脑，巨大的疑问横亘在脑海里，向喵喵变得异常暴躁，一点都不想上课。
既然林祎航是我留在南城的唯一的理由，既然我让他不舒服，那我就不出现好了。向喵喵这么想。
于是向喵喵给年级主任提了休学申请。即使得到了家长的同意，主任最终还是没有批。
他看着向喵喵不解的眼神，直接地说：“向喵喵，我不管你学不学，你哪怕就是天天睡觉，也得给我睡到参加高考。”然后向喵喵从最开始的赌气上课睡觉，到后来作息紊乱嗜睡而神经衰弱，终于等到高一结束了。
高一结束了，向喵喵感到解脱。但横亘在脑海里的疑问无限疯长，从林祎航蔓延到脑海的每个角落，向喵喵开始怀疑和思考一切。
为什么要上学？不是因为可以和同学们一起玩么？成绩很重要么？不是努力就好了嘛？为什么朋友不能好好聊聊呢？林祎航讨厌我么？我是哪里有错么？朋友到底要怎么交往呢？……
向喵喵的脑海前所未有地开始热闹起来，同时也慢慢变得空白。放假的当天，向喵喵回家前路过理发店，要老板给她剪个帅气的光头。
没多久，有部电影上映，里面的男主角也剪了个帅气的光头。
9
向喵喵合上日记本，回忆收到眼前。
手边是许闻送的书，是她最喜欢的书《人间失格》。还是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还是读着那个最喜欢的句子。
【学生原本的面貌,一定是神的宠儿,是这位诗人。即使在大地上毫无作为,只凭那自由而高贵的憧憬,就足以与神同住。
学生们,请牢记自己的特权,请为这特权骄傲。你不会永远拥有这种权利,啊,光阴真是倏忽即逝,因此请务必好好珍惜,切勿玷污了自身。待你们从学校毕业,地上的瓜分之事自会找上门来,纵使厌恶也必须接受。你们会成为商人,成为编辑,成为官员。但在神的宝座上与神并肩而坐这种事,走过学生时代便不会再有,错过后便永不再来。】
憧憬、珍惜、错过……
向喵喵猛然惊醒，原来她用心书写的青春只停在了15半岁那年！
在那之后，她只是拖着嗜睡的身体和满脑子的疑问，恍惚地走向成年。
除了睡觉就是看小说，成绩自然一落千丈，失去了成绩的优势，她彻底由半乖变得不乖。
这青春里只有疑问和困倦，没有汗水也没有答案。
恍然间，她明白顾敬他们说的可惜是什么意思了。
十八年到最后无花无霜，她的青春一片空白，满是遗憾。
不行，她不要旁观时间流逝，她要重新认真地感受高中生活，编织自己时间的花环。
她立刻飞奔到妈妈的面前：“妈，我要上高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转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