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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地下党 一位在韦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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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屋子里潮湿的可怕,木板的地面已经成为了暗色,威瑟顿靠在墙上吸烟,一个红点忽明忽暗,老K举了举手里的烟盒,向威瑟顿示意,威瑟顿扔出半盒烟,紧接着,便有两个红点忽明忽暗起来,我没有说话——先遣队的潜伏要求我们不能暴露目标,但是我觉得照他们两个这样的抽法,外面的人很快就会觉得里面失火了,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个换气扇,四片扇叶缓缓转动,带动这一缕一缕的光线转动。克罗地亚抱着枪睡着了。贾克斯在旁边擦枪,他的铜质枪管已经可以反光了,但是他还是在不停的拿着布蹭蹭蹭。我不由得烦闷,我想看看外面,但是我不能出去,因为明天,那个该死的、赶着龙车的军团长就会路过这里,我已经可以想象到他龙车的样子——华丽的四轮车,前面两只丑陋愚蠢的四足龙。而且我也知道,现在街上绝对是什么都没有,只有风滚草从无人的街道穿过,木板和铜皮搭建的歪歪斜斜,直插云霄,毫无美感的房屋寂静异常。
我从小生活在这里,对幽暗隐秘的角落了如指掌,在韦恩,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各种密道,地道,暗室,小路,我都了然于胸,这个让我们五个人藏匿的密室也是我的主意,这个城市曾经的繁华也历历在目,直到五年前,这个该死的叛乱军占领了整个国家,饥荒,旱灾,污染,龙骑兵,热气球劫匪,以及军火和毒品交易把整个国家弄的不堪至极。整个城市几乎所有人都逃到了国外,但是我留下了,我知道我的家乡会回到以前,我伸了伸脖子,还是没办法从排气扇看见外面,但是我知道,在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有和我们一样的小分队潜伏着,我们是加西亚上校的先遣队,是国家的希望。
在这个国家的中间,有一座山,叫白峰,在白峰的另一边,加西亚上校已经开始了反攻,什么时候可以约过白峰解救我们呢,我不知道,但是我隐隐觉得,快了。
“小胖子”克罗地亚终于醒了过来,他揉揉眼睛坐了起来,威瑟顿用鞋尖踢了踢他,让他去买点吃的,老K拦住了他,“宵禁马上就要到了,外面全是骑士团的人,遇见盘查了不好办。”贾克斯却也同意让克罗地亚跑一趟,因为我们前天和骑士团打了一场遭遇战,我们的武器要补充一些蒸汽罐,老K想了想,用粗糙的手把亚麻色的背头往后梳了梳,也理了理编成辫子、浓密的大胡子,把脸转向了我,背对着光线,我看不清他的眼睛“医生,你说呢”,我琢磨了一下“还是让他出去一下吧,克罗地亚机灵,不会被抓,而且,我们到现在还没六队的消息,其他的队伍都确认过了,只有六队一直没有动静,我想让他去中央大街去,看看六队,毕竟重型武器还在六队。”老K终于点了点头,克罗地亚把大的武器留下,把短家伙掖在腰带,以一种和体型不相符的敏捷溜出了门,没有声音的消失在了黄昏。
夜晚总是显的很漫长,这群人已经在这里五六天了,不出门,不讲话,像是一群雕塑,我在发呆,克罗地亚在睡觉——现在出门了,威瑟顿和老K在抽烟,贾克斯在擦枪,永远都是这样,睁开眼,和闭上眼睛之前是一样的画面,只是光线的明暗不同,老旧的木板会发出声音,慢慢的,我们连移动都不移动,除了吃饭和上厕所才能看的出来我们是一堆活物,其他的时候我们更像一堆工具——充满着对独裁者的仇恨,想把仇恨的子弹打入敌人的胸膛的工具。我尽力向门口看了看,透过门缝,我看见了铁质的楼梯和照亮了一小片土地的路灯。
我昏昏欲睡,我觉得地板离我越来越近,直到接触到了我的头发,这时,一双大手把我提了起来,我瞬间清醒,不知怎么的又站了起来,身上的肌肉紧绷,手里的枪照着门口,我看了看其他人,他们低着头,弓着腰,像是一群准备捕食的猛兽,眼光死死的盯着门口。
我也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脚步,踩在铁楼梯上,在寂静的夜里异常刺耳。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克罗地亚,按理说克罗地亚不会这样跑动,不管是不是克罗地亚,就是出事了,如果他能躲开楼梯转角的绊线雷,那我就开门,如果躲不开,那我就开枪。
很幸运,是克罗地亚,他背着一个大包进门一言为发,便向每个人抛了三个弹夹一个蒸汽罐。我手忙脚乱的接过来,掖在腰间的武装带,我发现威瑟顿已经拿了一个牛肉干在嘴里嚼了起来,所有人还是看着门口,我知道后面是有人跟着的了。
克罗地亚从包里拿出一个榴弹炮对准了门口,我认出那是六队的装备,刚要发问,他便从口袋里拿出四个沾血的身份牌递给我——我知道,姓名簿上的名字要划去四个了、标记一个了,等这次的活儿结束了,我就找到六队那个叛徒,碎了他。
屋外,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近,老K已经发觉不对劲,他们绝对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位置,隐蔽已经没有了意义,老K开始了指挥,我负责看住门的左边,贾克斯在右边,克罗地亚拿住榴弹炮,不管谁打开门,就在他的头上来一炮,威瑟顿负责劈开地板,如果在他们来之前可以劈开,我们就可以跳出去,逃走。
脚步已经登上了楼梯,引爆了地雷,他们用喧哗掩饰内心的恐惧,威瑟顿抽出腰间的斧子,高高的举起,又猛的落下,“砰!”我看见他古铜色的腱子肉猛的收缩,地板露出了一点光亮,他又高高的举起,“砰!”,遍布纹身的□□在抖动,门外已经响起了敲门声,“砰!”地板已经开了一个可以过人的口子,只要再来最后一下……“嘶……”是那该死的机械臂增压的声音,再有三秒,我们的门就会被强有力的机械臂撕碎,“砰!”是两个声音的重合,地板被破开,我们的门也消失不见——它整个的飞了出去,砸穿了对面的墙,消失了。“轰!”晚了半秒,克罗地亚的炮弹击中了站在最前面那个佣兵的厚重的头盔,巨大的身体轰然倒下,露出了后面军团兵的宽沿帽和被外骨骼衬托的异常高大的佣兵,整个楼道被排气管排出的废气弄的污浊不堪。贾克斯反应迅速的向门口投掷了蒸汽震弹,我和老K同时开火,门外的人在狭小的楼梯转动困难。转瞬之间便倒下一大堆,老K喊到“都走!快往下跳!”威瑟顿扔下斧头,先跳了下去,接着是贾克斯,然后是老K,克罗地亚填装好了炮弹,又向门口发射了一发,老旧的楼梯终于塌下,一串的人带着尘土和哀嚎掉进下一层的楼梯间。
我和克罗地亚也跳了下去,下面全是管道和垃圾,错综复杂的管道是考验运气的,以前在这个城市全是人的时候这个地方绝对是死亡禁区,里面全是热气腾腾的蒸汽,谁要是挨着,不出一秒就会被严重烫伤,现在跳下去烫伤的概率很小,因为这个城市已经没有了什么住户——但是不等于没有,克罗地亚刚刚跳下去,便听见“刺啦”一声,克罗地亚哀嚎一声,武器从手里滑落下去,我伸手去拉克罗地亚,他在向管道井深处滚去,我没有抓到他,老K他们在背后叫我,我决心要抓住克罗地亚。
但是我也低估了军团抓住我们的决心。
一个巨大的手撕开了管道井,那些砖石,那些铁皮在巨大的机械手里那么不堪一击,紧接着雨点般的子弹打了进来,我知道我抓不住克罗地亚了,我向管道后面躲着,上面的军团兵和佣兵太多,我的反击无济于事,克罗地亚已经被数发流弹击中,像一块破布掉进了管道井的深处,我知道我已经抓不住克罗地亚了。
我抬头看了看,贾克斯在一个断掉的管道里向我招手,我向他的方向爬去,那个蒸汽巨兵的手依旧在破坏,口子被撕扯的越来越大,威瑟顿拿起手炮向它开了几枪,“砰砰砰砰!哗!”巨兵手臂上的一根蒸汽管道被打断,水箱的水也漏了出来,我在沸水泼下来的一瞬间纵身一跃,贾克斯抓住我,把我拽进管道。我们向管道深处跌跌撞撞的逃去,我知道威瑟顿的手臂已经断了,在没有蒸汽外骨骼的情况下开手炮是被军队明令禁止的,就算是没有蒸汽的减震器,好歹也要有一个老式的液压减震,但是我们什么都没有。
我们在管道里一脚深一脚浅,老K始终没有说话,我不知道他要去哪里,我们队员是不知道全部队伍的确切地点的。贾克斯忍不住发问,“老大,我们到底要去哪里。”老K连头都没有回,只是威瑟顿回头瞪了他一眼。
在昏暗的管道里走了很久,老K终于停下来,回头看着我们所有人,清了嗓子,开口讲话了。
老K停下了脚步,我们所有人也停了下来,老K缓缓开口,“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我们现在坐飞艇飞回白峰那边,向将军禀报我们任务失败,还有一个选择是我们跟他们拼了。”老K平常根本没有话,能一次说出这么长的句子也是很为难他,我明白这两个选择的巨大区别,我们如果现在丢掉武器,坐上飞艇,不会有任何事情,我们可以安安稳稳回到安全地带,但是如果我们现在去继续执行任务,与其他各队没有联系,缺乏重武器,没有计划,人员不足,这个任务可能会成功,但是绝对不会像原计划那么顺利。
威瑟顿第一个说话“打他妈的,死了就死了,我不可能不干他一炮,那个猪头军团长。”贾克斯点头表示了他的意见,老K问我:“医生,你是狗头军师,你说呢?”“那就听大家的意见,你下命令吧。”
老K还是捋着胡子,“我们分头行动,贾克斯和我试着联系其他人,收集最新情报,其他人把钱都给医生,医生你带着威瑟顿去黑市,买东西,治伤。”
韦恩城的夜色中,一位金发碧眼的年轻人合上了日记本,把卫衣后面的兜帽戴上,双手插兜,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一扇隐秘的小门,把几枚硬币放在了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男人的手里。走了进去。里面人声鼎沸,叫卖叫买的,推车挑担的,热闹非凡,这里就是韦恩城的黑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