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穿成软O后》慕桃鲤

88、第88章 锅里那块不谙世事的肉

　　“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两杯美式咖啡，”男人刻意扯松领带，顿了下想到什么，手又在桌上敲敲煞有介事地提醒，“再给拉个花。”

　　有一瞬间，晓琳脸上出现了些许扭曲，但被超高的服务意识强忍着给拉了回来。

　　“不好意思呢亲，美式的话我们这边暂时不提供拉花。”

　　男人掏出钱包里的卡，夹在指尖抖了抖：“可以加钱。”

　　晓琳笑容勉强：“这个真的拉不了呢。”

　　说着在柜台里摸索起已经落了灰的pos机：“您稍等一分钟，机器可能需要充下电。”

　　除了公司团购的大单，现在这个年代已经很少有人买杯咖啡还需要用到卡。

　　男人半倚在收银台等待，和一同来的女伴吐槽：“这家店好小，我之前在a市出差，那边随便一家咖啡店都抵这边好几个大，而且品类齐全，跟服务员提什么要求基本上都能满足。”

　　见晓琳低头默不吭声，他反倒觉得是这家店理亏。

　　随意拿起搁在桌上的宣传单，男人继续叨叨：“这边品种好少，卖得还这么贵，怪不得生意不好，下次你跟我去a市，带你好好看看。”

　　似乎看出女伴的些许不耐烦，他又作绅士状：“你要不去那边先坐，我在这等。”

　　结果话音未落，女生便踩着高跟鞋哒哒地离去，好似一早就在等他这句。

　　“装什么装，老子早晚给你搞到手！”走掉的女生没听见牙缝里漏出来的嘲讽，倒是靠近准备帮他刷卡的晓琳听了句热乎的。

　　再说他带来的那个女伴。环顾了一圈，临了朝着最靠外的那扇落地窗走了过去，不偏不倚一屁股坐在了全场唯一一张圆桌的另一端。

　　双人座对面，戴口罩的男生头未抬一下，专注地点着手机，连墨绿色的帽子都没摘。

　　仿佛对面是团空气。

　　而女生倒也格外淡定，旁若无人地拨弄起她散落在肩膀上的长卷发，将它们摆在更加合适的地方，另一只手举着手机配合各种角度自拍。女生嘛，为了美在所难免，寻找各种绝佳的拍摄位看上去倒也合理。

　　俊男靓女，摆在哪里都是风景如画。

　　只可惜了两人之间的氛围，隔着他们的哪里是张桌子，那分明是条银河，河岸两边是完全不搭噶的人各自做各自的。

　　“那个，”女生很突然地破冰，举着手机轻而易举越过了中线的位置，她很有礼貌地笑笑，眨动的纤长睫毛闪着亮晶晶的光：“我的角度好像够不到，方便帮忙拍下照么？”

　　随着她交叠的双腿，粉色裙子的缎带几乎要触地，那双精致到连指尖都镶着粉钻的手正合十在一起：“拜托啦，我想要后面那个玩偶也一块入镜。”

　　多合适的理由，多不容拒绝的表情，还有虔诚地近乎递到手跟前的手机……

　　换个人几乎不用多想，就能接下这活。不就帮忙拍张照，又不是多为难人的事儿。

　　解玄盯着忽然挤过来那只手，又看了看自己屏幕里一直未等来的回复，刚想——

　　一只绿油油的爪子突兀地截断交接，抓过手机：

　　“孤寡青蛙，竭诚为您服务！”

　　声音响亮到连小咖啡馆都为之一颤的地步。

　　“你干什么！”女生声音压抑着变了调，瞪视着眼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青蛙玩偶。

　　“他拍照不好，我来帮你。”青蛙拍着胸脯挡在两人之间，信誓旦旦。

　　在他身后，墨绿色的帽子恰在此时被主人拉了下来。听见声音的一刹那，藏在青蛙里的人立刻被认了出来。

　　解玄视线落在绿色的怪异大脑袋上，手痒了一下。

　　总觉得那个不合拍的青蛙头随时可能歪掉下来。

　　“嗯，我本来就要拒绝，还是交给他拍比较好。”口罩下微微勾起的唇角无人觉察。

　　明明是回复对面的女生，目光却一错不落，一直在青蛙身上。

　　他这么肆无忌惮地温柔凝视，让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怀疑：这么盯下去，里面是会蹦出个青蛙王子来？

　　倒是某只青蛙其实并不大领情。

　　吼吼，撇清关系倒是够迅速！若不是他这么突然横插一脚，难不成这家伙真能拒绝美女的请求？只怕到时晚了，连怎么被女妖精剥皮吞吃的都不知道……

　　“你们做什么！欺负我的人？”刷完卡的男士急匆匆挤进来，挑衅地挡在两人面前。

　　好吧，内部争议暂且搁置。

　　青蛙无辜地对外摆手：“您好，我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另一位客人表示不想被打扰，所以我只是在按照这位小姐的吩咐帮忙拍照。”

　　说罢青蛙不等他人打断，即刻展开了他更加精湛的演技，有些浮夸的动作堪称现学现卖。

　　他用比平时高了不止一倍的声音继续：“天哪小姐，不是自拍么，你怎么偷拍这位顾客呢？！”

　　众所周知，青蛙是带蹼的，有着那么不灵活的手指，自然也就可能误触一下咯。

　　此刻，那只不那么灵活的手，正非常灵活地高举着屏幕转了一圈，确保在场几人都能清楚地看清画面里的人。

　　女生没曾想被人当场戳穿，眼神先是投射出一道狠辣的光，然而下一秒艳丽的小脸转瞬变得泫然欲泣，简直堪比影视剧里的变脸大师。

　　“我又不是故意的，镜头没翻转好随便摁了下，谁知道把他拍里面了嘛。”女生往同来的男生身边靠了靠，怯生生的。

　　跟丑陋的青蛙相比，她更像个娇滴滴的公主了。

　　这都不是美女与野兽，而是天鹅与癞蛤蟆，天然更能博得观者的好感。

　　像是得到印证，她同来的男伴果不其然嚷嚷起来：“不就是手滑拍了张照片吗，他都捂得那么严实了，能拍着啥？”

　　虽然但是，如果他说话时语气不那么酸，说不定能反驳得更有力度。

　　“都说是误会了，就不用这么小题大做了吧。”帮着说话的，自然怜香惜玉。

　　就算人家姑娘真是偷拍，一大老爷们心里难道不该偷着乐，正好证明了自己的魅力。

　　还有就是同理心比较旺盛，若是换做自己一个女孩子被这样围观刁难，属实难堪。毕竟人生在世，谁还没偷拍过几个帅哥呢。

　　“你只是工作人员，不是警察，人小姑娘也不是犯了什么大错，善良点，别拿着鸡毛当令箭，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风向倒得很突然。

　　人偶青蛙站在所有人中间本就突兀又怪异，如今贴上好事且刻薄的标签，就跟他的外表一般，更加不堪了。

　　相对于那张怯懦姣好的脸庞，他不堪的外形更像是误入人类世界的异类，与周遭格格不入。

　　头罩下是早已汗涔涔的脸，丝毫不觉地抿紧了唇，下颌线正紧紧绷着。

　　“还不把手机还给欣欣。”男人见势更是挺直了腰杆。

　　他作势要夺，胳膊刚一伸出就被人捏住。

　　是解玄。

　　没人看到他怎么动作的，眨眼间就制住了对方。很难想象一位成年男性的力气竟然这样轻飘飘地被挡了下来。

　　男人在那冰冷的眼神下惊觉自脚底升起的寒意。

　　而他身后，是邵野一反常态地异常坚持。

　　“照片还没删。”

　　这很重要。

　　重要到令他可以平静地接受他人非议，可以和这两个平时他绝不会搭理的败类在这里纠缠。

　　连一直缄默的解玄眼底都闪过丝惊讶。

　　男人恼羞成怒地挥开被钳制住的手，试图挑软柿子捏：“你有什么权利处理别人的东西！”

　　这话是冲着邵野，这里的工作人员真是反了天了，他要求投诉！

　　“他没有权利，我总有了吧。”

　　手机落入解玄手里，其间那个叫欣欣的也想上前争抢，终究晚了一步。

　　青蛙没空理会对方瞬间灰败的脸色。

　　他迟钝地转动大脑袋，同解玄对视一眼，然后又悄然将目光转向那支“万恶之源”的白色手机，心里“咯噔”了一下。

　　“只是删掉我自己的照片，还不需要其他人允——”

　　话在这里突然顿住，最后一个字像是被人囫囵吞吃了，再无下文。

　　解玄脸色霎时难看得要命。

　　不用思考邵野都能带入他此刻的心理活动：妈的，遇到变态了！

　　邵野也借这个空隙摘掉了一直阻挡他视野和发言的头套。

　　粗陋的卡通形象下是完全与之不符的清秀，并不像是别人以为的那种，一看就喜欢刁难弱者的尖刻面相。

　　甚至，他应该是几人中年纪最小的那一个。

　　表情却是最淡定的，直视女生的眼睛里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

　　那个叫欣欣的女生还在尝试做最后的辩解，尽管声音听上去苍白无力：“那个，我其实是学素描的……”

　　邵野：“呵！”

　　还学素描的，学人体医学的来了都不背这锅。

　　邵野将大头套“砰”地一声用力搁置在桌上，肩膀却靠在了解玄身边。

　　那是一种无言的，坚定不变的支持。

　　隔着一层温热的毛绒，触碰即让人心安。

　　欣欣那个同来的男伴和众人一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得一头雾水，区别只是，他站得更近，伸伸脖子就能讲原因一览无余。

　　男人脸色在看清楚照片夹的下一秒唰得变了。

　　不止一张，甚至占据了一整个手机页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同一人……的不同部位。

　　相较之下，青蛙刚才展示的最后一张，已经算得上十分正常了。

　　邵野眼疾手快擒住他欲将抬起的右手，替女生免去了一巴掌，却拦不住对方口出恶言：“果然是个婊子，我呸，我道什么清纯人设，都是装的！”

　　“手都不给牵，背地里还不是——”

　　“你说话放尊重点！”

　　女孩也没想到，这时候第一个帮着她说话的居然是邵野，这似乎让她很是诧异。

　　旁观者看得费解，听得更是费劲，那个好奇的心啊，恨不能扎到女孩手机里去一探究竟。

　　尤其是当邵野严词厉色地警告男人：“下次记住了，无论别人穿成什么样儿，都不是其他人不经允许偷拍他的理由。”

　　谁都能听出这话是说给在场另一个人听的。

　　只是这话人家能听进去几分就不得而知了。

　　“删完没有，删完手机还我。”

　　语气三分凉薄，七分不耐，通篇催促，唯独没有丝毫悔意，索要手机的模样活像她才是被侵犯隐私的那一个。

　　解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好像是在挨个单击选项。

　　这究竟是拍了多少张啊？邵野心底微微困惑，说不想知道那是假的。

　　短暂操作之后解玄将手机还给对方。

　　就……结束了？

　　“别以为有几个臭钱了不起，请人喝咖啡还刷信用卡的我也是第一次见，以后别来缠着我了，不够浪费我化妆品的。”

　　“还有，美式是浓缩加水，拉不了花，傻逼！”那个叫欣欣的女孩比了个中指，甩下这句话留给那个男士，头也不回地走了。

　　“有种别走，你妈——”

　　“先生，您点的咖啡！”晓琳这波救场来得十分及时。

　　“这种时候，还什么喝咖啡！”

　　但一看见晓琳，他刚才点单时浮夸的那一幕似乎又在脑海里涌现，只能逞强：“算了，你给我打包带走。”

　　“好嘞，您稍等！”路过的时候，晓琳还特意比了个wink，意思是我表现得也不赖吧。

　　直到那人终于骂骂咧咧地走了，交接班的人也来了，这种闹剧最后得以告终。

　　两个人终于能够坐下来平静地喝上一杯咖啡。

　　解玄递纸巾给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换下玩偶服的邵野擦了擦脸，脑袋上似乎冒出了大大的问号，慢半拍反应过来笑了下。

　　“谁让你这么巧，坐在橱窗这。”

　　别人兴许不会在意，又或是看到了也当他们是对小情侣。

　　但橱窗外发传单的邵野却是将一切尽收眼底，亲眼见证了对方是怎么借着自拍，全方位多角度将解玄拍了个遍。

　　不是，你爱美之心偷拍两张小帅哥我能理解，但这种程度就有点过了叭！

　　拉进角度的微颤喉结，微敞领口凹陷的颈部线条特写，屏幕甚至还在罪恶地蔓延往下……

　　短短一分钟，邵野眼见女生就按下十几次快门，得是多专业的摄影手机。

　　这人真当玻璃是单面的，看得着外面，看不见里面？

　　天气本来就热，但凡解玄再少穿点，今天这张桌子就是他唯一的遮羞布了。

　　不知怎的，邵野心中涌现出一股特别的愤怒。那比他自己今儿个被人当街扒光衣服还要来得愤慨得多，且这其中还夹着一种憋屈。

　　你解大少爷平时不特聪明嘛，怎么这种时候就只知道傻乎乎地低头玩手机了？

　　不得不感叹人类的变态已经进化到新的阶段，都能做大庭广众之下堂而皇之地享受偷拍的刺激了。

　　眼见女生都快搭上讪了，邵野不知道她还要作什么妖，急匆匆地就去解救解玄了，生怕晚一秒真被她吃掉锅里那块不谙世事的肉。

　　一定不能让那些照片流出去，就算口罩遮住了半张脸，那也是解玄身体的每一部分！而他，全、部、都、要！

　　孤寡青蛙提着裤腿走进门，硬是闯出了一副火鸡要烧人的气势。

　　“总之，就是这个样子。”邵野省略了一堆内心戏，尽可能简约明了地表述。

　　解玄却好像又不关心这个了：“特意选择落地窗的位置，是因为一直没等到你回消息，如果坐在这里，想来应该第一时间能看见转角出现的你吧。”

　　包括今天这身衣服也是，他经常在热死人的天依然是短衫长裤，可是视频里邵野说好看，他难得参考了解自秋的建议。建议很好，但是下次不参考了。

　　这些他都不需要说给邵野听。

　　而邵野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他没跟解玄说自己的打工的事，原本是想要保密的，结果却闹成这样。

　　“你就这么容易放过她了？”

　　邵野还以为他会做些什么，总感觉那姑娘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一系列举动熟练地令人咂舌。

　　“你看上去比我还在意。”解玄交换了一下两人面前的咖啡，“在意什么？照片还是——？”

　　“你不要乱说！”邵野连忙看向收银台，晓琳姐在忙着做咖啡，他欲盖弥彰的手这才放下。

　　解玄露出今天第一个算得上真心实意的微笑。

　　尽管解玄全程一直保持着最基本的修养，但邵野就是觉得他生气了，应该是从女生问也不问就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的时候。

　　原来即便是解玄生气，也只有自己能看出来啊，嘿嘿。

　　邵野后知后觉反应出自己在乐呵什么。

　　“当然不是，”温和的声音自咖啡杯后响起，解玄轻抿了一口，迷迭香的味道已经很淡了，“帮她手机装载了点小病毒。”

　　“哦？”邵野来了点兴趣，“详细说说。”

　　“等她试图恢复相册备份的时候，应该会死机吧。”他轻描淡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