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穿成软O后》慕桃鲤

77、第77章 合家

　　糟糕，他自己的事情完全忘记了。

　　光顾着安慰解玄，以至于在话题转向的时候邵野毫无知觉。

　　不过，刚才的某刻邵野似乎找到了更适合自己的定位。

　　陪伴。

　　比起许多不安定的因素，他更想做解玄一伸手就能触碰到的存在。

　　模拟测试成绩出来得比想象中还快。

　　邵野拿到卷子第一反应是震惊。

　　有生之年，他从来没有考过这么高的分数！

　　原身或许是有过，可现实中的邵野那可是十二中赫赫有名的吊车尾，是个从未在学习方面有过任何建树的家伙。乍一欢喜之下，他自信满满地找到教导主任，要了未公布的全年级排名。

　　拿到分数条之前，他还沉浸在那种踩在云朵般的不真实当中。

　　直至现实的冷水瞬间浇灭邵野的沾沾自得。

　　他没有在张主任的夸奖声中迷失自己，相反，中等偏下的排名让他立即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才刚刚踏入起跑线。

　　这是一场人数众多的马拉松，旁人已经领先他许多，并不是随便憋气来个百米冲刺就能了事的。

　　邵野恍然大悟。

　　原来付出那么多努力，却不见得能提高多少分数，拉开多大差距，每一个小数点之后都能簇拥着好几个人头，大家同样都是拼了命在往前挤。

　　自己原先瞧不上十二中那些个迂腐不化的书呆子，现在才明白即便他们当中最普通的，也是咬着牙在努力，何况那边的教育资源远不如城南，更不像是解玄会给自己专门做辅导。

　　他已经攀上了比别人都轻松的扶梯，却仍能直面感受到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窒息。

　　倘若一个月之后的期末考还是这样的成绩，别说解玄吹下的牛了，他自己恐怕都过不去这关。

　　走之前他没忘咨询张主任助学金的事情。

　　张主任的回答显然出乎了他的意料：“校网没公示名单出来也是为了保护学生们的隐私，想申请的话只需要在下学期填完表交给各班班长等结果就可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啊，个个自尊心都挺强的。”

　　名单都没公布，匿名墙却言辞凿凿说他们内部搞小动作。

　　这水比想象中深，就算做手脚，也定不是一个人能单独完成的。

　　口袋里发出微弱的振动。

　　邵野思考被打断，查看发现是解自秋邀请他共进午餐。

　　【饭局还是免了，有事直说。】

　　比起跟老狐狸兜兜转转地绕弯子，邵野更愿意把紧张的时间花费在功课上。

　　【那放学我派车去接你。】

　　正好邵野也有事找他。

　　解自秋的办公室风格简约，入眼基本只有黑白灰，排场最大的可能就是那张老板椅了。邵野敲门进来的时候，对方穿着一身白大褂正背对他坐着边喝咖啡边欣赏落地窗外面的景色。

　　“来了？”

　　解自秋转过身倒了一杯咖啡给他。

　　邵野抿了口，在苦到咂舌之前先控制住了脸上的表情。

　　他的故作成熟自然逃脱不了某双狐狸眼。

　　解自秋先是假意关心了一下邵野的近况，而后不动声色将话题引至解玄身上，变相地问邵野他最近的状态。

　　偏邵野不买他的账，反而可怜兮兮地反问：“解医生，趁着在你的地盘，要不你再给我检查一下之前说的‘信息素依赖症’好点了没，你给我开的药都已经全部吃完了。”

　　屁嘞，在没了症状之后，至少被他倒掉一半。

　　解自秋左手食指曲起，抵在下巴上沉吟片刻，颇有模样地说：“倒也不用特意检查，身体没有不舒服的话不用再吃药了，不过最好还是和解玄保持……”

　　“保持什么？”邵野兴致缺缺地用脚底在地板上轻拨，身体随着转移环了个弯，这才重新对上解自秋的视线。

　　他不甚在意地偏头假笑：“保持良好的关系，顺便帮你继续监视他？”

　　解自秋闻言不见局促，反倒垂下眼睫低沉笑了声，哄小孩似的说：“这都被你发现了。”

　　“所以，‘信息素依赖症’是你编的？”亏他来之前还特意上网搜索了一下，证实了自己之前果然还是太信任解自秋这个半吊子庸医了。

　　解自秋先是低头回想了一下，奈何记忆里七拼八凑的内容过多，无奈摊手解释道：“不完全。”

　　“但那些吃过的药你完全可以放心，对于稳定信息素还是有很好的疗效，研究这方面我确实是专家。”他自信地笑了笑，甚至给邵野提出建议：“你接下来要不要再找我堂弟告个状？”

　　“嘁——”邵野不屑地出声，“我才没你那么幼稚。”

　　“我就是想跟你说明白，我和解玄是朋友，我会关心他但是不代表一举一动都要向你汇报，你更不必想方设法地诈我。”

　　邵野咬牙切齿地剜他一眼：“虽然你是个黑心肝的骗子，但是确实得逞了。在学校，他交给我保护。”

　　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解自秋暗搓搓地笑。

　　而且他的目的也没完全达到，依照两人高到祖坟冒烟的契合度，他更想尽早有个弟媳。

　　有了信息素的约束，解玄那家伙再发狂的概率也能大大降低。当然这都是后话，前提得看解玄那小子追不追得上。

　　“你找我来是因为解玄最近的不对劲吧。”

　　某种程度上讲，这两个人的想法其实不谋而合。

　　解自秋收起了开玩笑的口吻：“你果然看出来了。”

　　邵野：“鉴于你之前满口谎言，作为弥补，我也想知道现在究竟是谁在为难解玄。”

　　有些难办呢，解自秋转动着从领口口袋取下来的签字笔，一圈接着一圈。

　　他并不想对外透露过多解家复杂的情况，但显然邵野关心的也不是解家，否则问出的问题也不会这般恰如其分了。

　　笔尖最终停滞，代表解自秋的纠结已然有了结果。

　　他以手掩唇，像是思索该如何开口：“说起来，其中确实有些复杂呢，我只能说明的是，解玄最亲近的家人很排斥他的存在，他也因为一些事情对家里人心怀内疚。”

　　“所以无论他做什么，恐怕都不会得到那个人的认可。”

　　甚至必然会出面搅局。

　　邵野搓搓手心里的汗，急于确认道：“是他父亲吗？”

　　解自秋一愣，没想到解玄连这都告诉他了。

　　是不是意味着从前自己根本不能触碰的雷区，在邵野这里有望得到治愈。

　　当然，对解家人来说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但也意味着邵野将来可能会承受，解玄所有随之可能爆发的不稳定情绪。

　　除了血缘亲情，是否有另外一个人能无条件的接受……

　　“你不要光发呆啊，”邵野焦躁地在他眼皮子底下挥手示意，“是或者不是，给个准信。”

　　他的殷切等待最终得到了肯定答案。

　　只是解自秋却不肯再深说下去：“你想知道更多，就得问解玄了。”

　　他将解玄最近一段时间的改变和两人逐渐亲密的关系全都看在眼里，明白如果此时过多干涉，搞不好反会横生变故。

　　倒不如顺其自然任由两个孩子自己做主，自己仅仅在需要时候搭把手便足以。

　　呵。

　　邵野猜中之后并没有任何的侥幸。

　　心里反而憋着股气不能发作。

　　相比起解玄这些年的自我折磨，他的这种不忿更显渺然。

　　奇怪的情绪令他久久不能出声。

　　解自秋此时拉开抽屉取出准备好的东西：“我这里有两支药剂。”

　　在楼下看见咨询室的门牌还有些许不真实感受的邵野，现下是真信了这个随时随地都能掏出试剂管的医生。

　　“万一再发生上次的情况，可以对解玄使用这个，也能保护你自己。当然，我指的是非常规情况。”

　　他特意贴心地准备了小包裹塞进去，好让这两支注射器形状的药剂看上去更像是件小礼物。

　　所以，这才是解自秋请他过来的真正原因。

　　邵野瞬间血凉得像是在倒流。

　　从小臂到手腕颤栗到几次连握拳都握不住。

　　他不禁回忆起第一见面的时候，浑身湿透的解玄像是被捕猎的困兽，那个时候自己看不懂他眼底的情绪，读不懂他内心的嘶吼。

　　“我不要。”他声音微颤，抗拒地撇过脸去，看一眼都好像自己成为了画面中的施暴者。

　　但邵野已经十分克制了。

　　因为他很清楚，比起只会把错误归咎到一个孩子身上的父亲，解自秋撑起了更大的责任，一意孤行放弃了自己的生活，离开权势滔天的解家，陪着解玄偏安一隅。

　　作为医生，他治愈不了自己的病人；作为亲人，他走不进自己弟弟的内心。但他却愿意陪着解玄一起痛苦，何尝不是亲情的另一种表达方式。

　　站在解自秋的角度，他的冷酷手段或许也是另一种坚强的外壳，看似无情实则也是最有效直接的保护手段。

　　邵野决然将这份“礼物”推回去，扬起拳头表示：“必要时候，我可以直接揍晕他。”

　　他理解解自秋，但绝不成为解自秋。在这方面，解家人的思维还真是如出一辙得令人反感，把效率和结果看得比过程重要得多。

　　但邵野不是医生，没有那种高尚的觉悟。他看见尖锐的针尖冰冷的药水，第一反应永远是可怕。

　　他绝没有办法在解玄背过身毫无防备之时，像麻痹猎物一样将针管扎进对方身体里。

　　邵野宁可让解玄清晰感受到□□上的疼痛，这种直白的伤更容易好得干净利索。

　　“你不要心疼就是了。”对方毕竟是解玄的堂兄，邵野得提前打声招呼。

　　解自秋面对自己眼前作势捏紧的凶悍拳头，继而想起了堂弟练过多年小有所成的搏击，他嘴角抽动几下，终是没拆穿眼前好面子的少年。

　　好在他有定时给解玄检查治疗，否则以小Omega的思维，恐怕根本不会记得被高度契合的Alpha信息素包围时根本站不住脚的经历了。

　　两人这次的交流十分顺畅。

　　临走时，解自秋不忘提醒邵野带走桌子上给他打包好的西餐。

　　“虽然你不让我请客吃饭，但就这么让你走实在有违我的待客之道。”

　　将包装好的纸袋递到对方手上，解自秋唇角含笑提醒他：“里面那份土豆泥滋味很不错，解玄从小就喜欢，你也可以尝试一下。”

　　但其实他特意塞了两人份进去，剩下的就看邵野自己表现了。

　　邵野推拒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的目光在包装上逡巡几番，最后略带疑惑地问：“这家商场在当地很有名吗？”

　　有名到连小吃的logo打的都是商场名？

　　“呃，你不知道吗？”解自秋对此颇感诧异。

　　他有一瞬间怀疑过自己公司的营销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随即想到连自己助理去提餐的时候也是排了很久的队，合家的自营餐厅不至于这点名气都没有，可能只是邵野单纯没在意罢了。

　　解玄连那件事情都跟邵野透露过的话，只是连锁商场这种小事恐怕根本不值一提。

　　解自秋没提合家现如今的规模，但同解氏集团相比，解玄手中决大部分产业都只能算是一个很小的分支：“自家开的，有空让解玄带你去逛逛。”

　　邵野：？？？

　　“我之前试图让他参与管理这家店的时候，可是被断然拒绝了呢！”解自秋一副头疼的样子，“我还以为他坚持要过来这里上学，难道不是为了合家的生态圈建设，结果发现他就只是单纯过来借读而已。”

　　合家……

　　邵野在心中默念这个几天以来高频出现的名字。

　　解自秋已然将邵野划归到自己的保护翼之下，实实在在的自己人了，说起话来自然也再不像以前一样刻意藏掖：“遗产继承之后，解玄明明拿着最多的股份却完全不参与日常管理，只关注重大决定和分红，现在却突然说要争拆迁项目搞什么改善性建设。”

　　虽说是假意抱怨，但解自秋一直在偷瞄邵野的表情借以做出判断。

　　解玄决定插手解家事务是在两个人从福利院回来之后，对解自秋来说，能有改变就是好事，唯一的担忧——

　　“房地产的利润确实比商业企业大得多，但也是蹚浑水，就算是伯母当年也是从合家开始一步一步起来的，所以我也是希望他不那么激进，免得再受挫折。”

　　邵野却是在惊人的信息量里震惊到失语。

　　所以，其实给学校做助学金捐赠的，是——解玄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