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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卷一第一章 博物院里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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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处中原的豫州市,横跨黄河两岸,素有“九州腹地”之称,自古“龙脉”之所在。若问古今兴废,请君只看豫州城城,这里历经了数千年的王朝更迭与时代变迁,桑田沧海,见证了无数英雄豪杰、帝王将相的兴衰成败,而在他们死后,大都埋葬于此。时至今日,在这城市的地下,仍然埋藏着无数令历史学家、考古人员都叹为观止的宝藏等待勘探和发掘,同时也让躲在暗处的罪恶之眼把目光锁定在这片土地上。
这天中午,太阳正高时,在宏伟的豫州市博物院前,站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他穿着件亚麻色衬衫搭配黑色牛仔裤,裤腿扎进脚下的马丁靴鞋帮里,整个人显得精神利落,尤其是那双长腿,被修身的牛仔裤包裹着,像T台上的男模一样笔直修长。再看这人的脸,长得那叫一个端正,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鼻峰高挺、整齐浓密的眉毛,再搭配上小麦色的皮肤,尽显阳刚之气。但偏偏这人又生了一双综合了清纯与妩媚为一体的瑞凤眼和一张秀气红润的嘴唇,唇下一颗精致的美人痣,就显得这人阳刚中又带了少年的精致感和少女的娇媚,可盐可甜,你说他二十八岁也可以,说他二十二岁也合理。
这人就是豫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大要案中队中队长,顾一野。只见他双手叉腰,略显无奈的在博物院门口来回踱着步子,似乎在等什么人。
“顾野!”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从博物院门口的台阶下传了过来。
“我说007,你约我哪儿不行,非得来博物院干嘛呀?我中午好不容易休息一会。”顾一野对着迎面走来的人抱怨道。
对面从台阶上缓步走了上来了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只见她一头茶棕色波浪卷发披散着全都撩在背后,不大的鹅蛋脸上架着一副不小的复古款金丝眼镜,脸上淡淡的妆容却配了个大红唇,身上水蓝色衬衫搭配烟灰色阔腿裤,脚踩了双时下流行的厚底帆布鞋,背了个大大的托特包,整个人的气质就是现在所谓的“御姐”形象。
这是顾一野高中时期的女同学,原名林凌琪,因为与007谐音所以上高中时就被顾一野送了个这么个外号,于是她以牙还牙把“顾一野”里的“一”去掉,说自己是女的所以是“零”那是正常的,可你顾一野是个男的,但命里就不该有“一”,于是成天“顾野、顾野”的叫着寒碜顾一野,时间久了俩人就习惯这么叫了。
林凌琪现在本职是名记者,爱好历史与文学,正所谓文史政不分家,用她的话来说,记者就是来调查记录比故事更传奇的历史事实的职业。别看她表面是高冷御姐,顾一野知道实际上这家伙整天脑子里充满一些在别人看来是很不实际的幻想,用她的话来说,自己是高敏感人群,即HSP,整天生活在一个带有饱和度情感滤镜的世界里很累,所以“高冷御姐”示人仅仅是她不想陷入过多社交的一种伪装,有时候遇到对她感兴趣的人,看到她那一副爱搭不理的冰山模样,就自动打退堂鼓了,所以她真正了解她能成为朋友的人不多,顾一野算是其中一个。
“害,我这不是出差到这儿么,你们这个博物院里可是有好多我想看的宝贝,但是我今天时间有限,又想参观又有事要求你,所以约你来边谈边参观,你就多担待吧,我的顾中队长。”他俩边说边走,到了门口翻出身份证刷了证件,过了安检,才算正式进入了豫州市博物院的参观区域。
凌琪能和顾野成为朋友,也跟正常的高中男女同学成为朋友的方式不太一样,甚至有点匪夷所思。那年顾一野因为和校花谈恋爱学习成绩下降,本来是班长的他很受老师重视,所以老师怀着恨铁不成钢的心情把挺大个子的他调到班里第一排,正好坐在了凌琪的前面,可是因为他个子大经常挡住凌琪的视线,于是经常被凌琪生气的把他的脑袋扒拉开,扒拉来扒拉去,终于有一天顾一野忍受不下去了,于是和凌琪吵了一架,这一架吵得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这个平时话不多的女同学简直就是周星驰电影里会吵架的妓院老鸨,噎得顾一野半天还不上一句嘴,差点没憋死。但这一架到最后并没有让两人翻脸,反而让顾一野觉得该拜凌琪为师,也学学她那种小宇宙爆发的能力,渐渐的两个人从对头成为了可以讨论兴趣爱好和相互讲题的朋友。后来校花还因为觉得顾一野和凌琪关系过于密切而吃醋闹分手,顾一野想想这个恋爱谈得也确实委屈,天天被老师说家里说,压力太大,于是顺坡下驴分手就分手,凌琪还因为这事受了牵连,被校花的朋友在背后说了不少小三之类的坏话。但他们俩属实认识了十来年都没有任何男女间的电火花产生,如果有人问他俩中的任何一个:男人和女人之间有没有真正的纯友谊,他俩肯定会回答“有!”,绝对有,他们至今十几年的友谊就是纯得不能再纯的友谊了,在顾一野眼里凌琪就不是异性,正如同在凌琪眼里,顾一野就是可以一起看帅哥一起留口水的闺蜜一样。
进入博物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尊有三层楼那么高的青铜雕像矗立在大厅中央,凌琪绕着铜像边走边问顾一野
“我今天约你,是想问你们单位十年前有个内部的经济案件你知道么?”
“你说的是“小金库”案吧。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事情的?”顾一野跟着凌琪从铜像下面绕进黑乎乎的展厅里。
今天因为是工作日,又是大中午的,展厅里只有零星的几个参观游客,因为环境非常安静,所以凌琪就用很小的声音跟顾一野解释说:
“我因为工作需要翻了我们报社以前的一些资料,无意间翻到一份你们单位这个案子的采访记录,当时来豫州采访的是我们报社的一位老记者,记录分两份,两次采访中间间隔了五年之久,按说案情这么清晰的一个经济案件,怎么会让他跨越了这么多年再次调查,而且这个记者在第二次调查结束后就辞职了,报社谁都不知道他最后去了哪。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所以想问你知不知道什么内幕消息。”
“这个案件我略有耳闻,听个别老同志提过那么一两嘴,毕竟“家丑不可外扬”,那个案子牵连了不少人,而且到现在过去这么久,早都物是人非了,局里就算是知道这个事情的人,大部分也都是“听说而已”,至于说当时具体发生什么,恐怕只有看了案卷才能知道了”。
“那你能看到案卷么?”凌琪眼睛一亮。
“不能,我们调阅案卷那也是有权限的,而且这就是我们单位的案子,又是经济案,案卷肯定不会保存在......”没等顾一野说完,凌琪那边发出了非常小声点惊叹:
“哇,真是精美绝伦呀!”凌琪停留在一处展柜前,驻足观望。
顾一野则先是翻了个白眼:“你这货能不能有一次听我把话说完的......。”
他跟着凌琪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展柜,只见一束射灯投射向展柜中央,光圈里展示着一条玉镶金的腰带,玉腰带玉质温润莹秀,每块玉片上镶嵌着金丝编织成的菱形金网,金网上缀着数不尽的珍珠和宝石,整条玉带用料豪华富丽,制作工艺精湛无比,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稀世珍品。
“唐代玉梁金筐宝钿真珠蹀躞带。”凌琪看着旁边的讲解铭牌轻声读到。
而让顾一野更为注意到是,为了让参观者能更好的体会这条玉镶金蹀躞带的风貌,玉带展柜里,贴着墙壁还挂了幅古画,不知道是现代仿品还是古代文物。但见画里是一位唐朝打扮的富家公子,跟现代人相比,看起来就是二十左右的年纪,表情淡然但长相俊美无俦,跟唐朝以“胖”为美相违背的是,这位公子身姿纤细高挑,一身鹅黄色轻纱半袖罩在灰色花纹圆领袍之外,袖口缠着纱制云纹护腕,头戴金冠,周身上下被淡淡的黄晕笼罩,富贵又俊逸,而这位唐朝贵公子的细腰腰间系的,正是展柜里的这条玉带,古诗有云:“豫州少年,势如云叶,随风翩翩”,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顾一野看着画中之人的眼睛,心里不由地颤了一下,究竟为什么颤了这一下,他也说不清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种颤动是心理上的,不是病理上的。
博物院里琳琅满目稀世珍品让凌琪目不暇给,一时间也忘了刚才讨论到一半的事情,她这个脑子就是如此跳脱,所以除了特别熟的朋友之外,别人经常会因为跟不上她的思路而觉得莫名其妙。
“这就是武曌金简。这儿的镇馆之宝呀!”凌琪走到一个位于展厅最中央的展柜前,稍微弯了一点腰,仔细的看着展柜里的展品。展柜里的展品并不大,是一个大概比现在学生用直尺大一圈的金片斜立其中,后面有亚克力透明展台支撑,金简上面依然能看到清晰的文字,穿越了一千多年的风霜,向世人展示着女皇当年的峥嵘与辉煌,成就与忏悔。
“当年女皇帝大兴告密之事,又重用了酷吏,所以在她执政期间,有不少是为了排除异己而制造出来的冤假错案。”凌琪站直了腰,对身边的顾一野说:
“你们那个“小金库案”,我怀疑也是有内情的,这么多年,难道你们内部没有人喊冤么?”
顾一野摇摇头,说:“我都说了,这件事现在连提的人都没有,涉案的人具体都什么去向或受到什么处罚我不太清楚,但基本都不在我们局了,所以也没听谁说过里面有冤情,至少我调到这的几年是没有的。”
“好吧,我逛的也差不多了,肚子饿了,请我吃饭去!”凌琪不再追问关于案子的事,眼下先填饱肚子再说。
“行,走吧,我请你吃豫州的特色水席去。”顾一野爽快的答应了。
“水席?那岂不是要很多人吃,我们俩太浪费了吧。”凌琪提出疑问。
“不至于,如今的水席又不是以前了,人人吃得,两人自然有两人份的内容,况且现在水席都能出外卖了,你怕个啥?还不趁机敲竹杠敲我一顿。”顾一野笑了,他的招牌笑容一直如三春暖阳般灿烂,让凌琪觉得如果他能一天对着自己保持二十四小时的这个笑容,自己还是有把他当成异性而产生爱慕的可能的,可惜让他笑那么久不太可能,但是俩人互损大概有可能,让她顿时收回前面的想法,那个想法真的太可怕了。
展厅的出口就在背对着金简展柜的位置,临走前顾野不由地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展柜,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展柜前站了个年轻男孩,低头在注视着金简,那男孩的头发有一点长,浓密而飘逸,刘海分向两侧,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雪白的皮肤,上身穿着白色的衬衫,没系口子,里面是一件黑色打底T恤,下面穿了条蓝色牛仔裤,他一抬头时,居然像极了刚才看到的那副古画里的唐朝贵公子。顾一野觉得难以置信,于是本能性的把目光投向刚才那副古画的位置,等确认完再转头去看真人时,那个男孩已经不在展柜前了,而展厅里灯光幽暗,更看不清楚他去哪了。难道是穿越?顾一野觉得这事真的太荒诞太神奇,想想自己就装在心里算了,看看旁边的凌琪,如果要是告诉她,她指不定怎么花椒(河南话:讽刺)自己呢。
中午跟凌琪吃完饭后,顾一野按照上班时间准时回到队里,到了差不多快下班时刑侦队大队长陈曦打电话过来问他:
“你这货中午跑哪去了?”
“有个同学从外地过来,一起吃个饭,咋了?”坐着研究了一下午卷宗的顾一野一边接电话一边站起来直了直腰,又端起马克杯喝了今天下午的第一口水。
“你过来一下吧,你们分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