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北极星 ...
-
经过紧张密集的筹备,新年音乐会圆满落幕了。
作为演出嘉宾,裴闻菲压轴登场。当天她穿一身月白色长裙礼服,黑发飘逸,笑容明艳,晃了人眼。音乐厅在场的听众,懂音乐的沉浸于裴闻菲演奏的钢琴声中,不懂音乐的便只顾着欣赏她的美貌了。
音乐会结束后,裴闻菲如愿在后台休息室见到了艾伯特。
艾伯特对她的演出大加赞赏,临别前还一脸殷切地问她:“不知裴小姐是否有兴趣来德国的音乐学院进修?我们非常欢迎你的到来。”
这个进修机会也是福源一直提及的,裴闻菲要是胆敢拒绝,恐怕会被福源亲手扒了皮,但她也没有马上答应,微笑着向艾伯特请求道:“可否让我考虑几天?这毕竟不是一件小事。”
艾伯特自然同意。
新年音乐会一结束,裴闻菲今年的工作也正式宣告结束了,这意味着假期的到来。
整整一周,裴闻菲宅在家里不是睡觉就是打游戏,人快发霉了。到第八天,她刚泡完澡从浴室出来,家门忽然被敲响了。
裴闻菲还在诧异外卖怎么这么早来了,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她瞬间愣住了。
本应在两个月后才回来的邹违居然出现在门口,提着行李袋,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你……”裴闻菲结结巴巴地问,“你怎么回来了?”
“提前结束了工作。”邹违简单解释完,向前走了一步,顺手带上门。
裴闻菲哦了一声,取下干发帽,任湿漉漉的发丝垂落。
邹违放下行李袋,看了看她。
裴闻菲下意识地后退一小步,不料邹违似乎打定主意保持他们的之间的距离不变,裴闻菲越躲避,邹违就越不让她躲,很快地握住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啊。”裴闻菲的手腕被他抓得生疼,她预感到将要发生什么,小声抱怨道。
邹违没说什么,抱起她,走向浴室。
最终这个澡还是白洗了。邹违许久未见她,将多日的思念化作无声的蛮干。裴闻菲双手无力地挂着他的脖子,浴缸边缘的弧度硌着后腰,留下圈圈青紫,喉间发出细碎的泣音。
她的体力远没有邹违好,今天因为阔别已久,心里思念得厉害,便由着他肆意妄为,到最后被折腾得腿都抬不起来,被邹违抱去床上,陷入彻底的昏睡。
这一觉裴闻菲睡得沉,从下午睡到凌晨,醒来时卧室里非常昏暗的,裴闻菲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适应体内的不适感。
一闭上眼,仿佛就能梦到被冲撞的场景。裴闻菲人困体乏,身子又娇弱,根本没办法应付情动状态的邹违,很是吃不消。
“邹违。”裴闻菲从床上坐起来,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卧室门很快被推开了,邹违走进来,摁亮灯。
“口渴。”裴闻菲找他要水。
邹违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很快就走进来,端着一杯温水,递给她。
裴闻菲接过水杯,慢吞吞地喝完,直接把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了。
“我还要接着睡,”她拍拍身旁的位子,“你陪我。”
邹违愣了下,有些不确定地问:“我可以躺在你床上吗?”
“为什么不可以?”裴闻菲看着他,“都睡过了还计较这些吗?”
邹违便上了床,侧身将她揽入怀里。
“邹违,”过了一会儿,裴闻菲睁开眼睛,又说,“我有点睡不着,你讲个笑话给我听吧。”
邹违凝神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两个物理学家平时是死对头,某天下午他们在一间咖啡馆偶遇了,但只剩一张空桌子。
服务生建议他们拼桌,但两个物理学家都同时拒绝了。
“不行,根据泡利不相容原理,我们的自旋量子数相同,占据同一量子态的概率为零。”
“……”裴闻菲心累地翻了个身,“我睡着了。”
次日清晨,裴闻菲被邹违弄醒。
邹违的头发需要修理了,粗硬的黑发摩擦着她的肩膀,裴闻菲试图推开他,却被抓住手臂,狠狠地摁在床上,动弹不得。
裴闻菲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成天待在研究室的人,究竟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呼吸逐渐急促,缺氧,燥热,裴闻菲侧脸贴着枕头,死死咬住嘴唇,拼命克制住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
“菲菲。”邹违把她翻过来,指腹摩擦着她的下唇,轻声问,“难受?”
难受又奇怪……很涨。
裴闻菲偏开头去,发出低吟。
邹违的指腹并不粗糙,双手微凉,但其他地方又是那么热,让裴闻菲心惊胆战,边害怕边被迫承受。
终于结束已近中午,邹违抱她去洗过澡,问她要不要出去吃饭。裴闻菲累得一点都动弹不得了,就让邹违出去打包东西给她吃。
一个小时邹违回来,带了裴闻菲点名要的粤式点心。食物的香气传来卧室,裴闻菲这才恢复一点气力,披衣起身,走到餐厅。
邹违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饭。裴闻菲的脸皮再厚也受不了被他这样一直盯着看,放下筷子,板起脸来问:“干嘛?”
“搬去我那吧。”邹违说。
裴闻菲在北城的时候就听他提过买了房子,但没去看过。她心中犹豫,觉得两人在一起不久,现在就同居或许进展太快。
但又有点想和邹违一起住。
自从毕业以来,裴闻菲始终独自居住,习惯了回到家寂静冷清的感觉,这几天和邹违睡在一起,醒来看见身边有人陪着,会让她觉得安心,也觉得安全。
“我再想想吧。”裴闻菲后来说。
“好,”邹违看了看她,又不死心地问,“不找时间去看看房子吗?我准备重新布置一下。”
裴闻菲虽然很好奇邹违买的新房是什么样的,但又不想表现得自己太急切,本想拒绝的,转而又想到,以邹违的审美水平,要是重新布置新房没有她在旁监督,恐怕最后会变成一场灾难,立马说:“好,我明天就去看。”
说完,仍不放心,叮嘱道:“你先别布置,让我来指导你。”
邹违:“好。”
裴闻菲随即注意到他今天穿的黑白菱格衬衫,隐晦地皱了皱眉,又说:“以后你的衣服也由我来挑。”
“好。”邹违温柔地答应了。
—
白天,裴闻菲在家收拾行李,带了些衣服和日用品,塞满一个大包,直到傍晚来临,坐上邹违的车,出发去新家了。
裴闻菲对北城市区的路段还算熟悉,坐在车里,隐隐觉得窗外的风景有些眼熟,转头问:“这哪儿啊?”
“音乐厅附近。”邹违边开车边说。
裴闻菲呆了呆:“你说的新房买在音乐厅附近吗?”
“嗯。”邹违说。
裴闻菲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音乐厅是她最喜欢的地方,从高中时代只能仰望,到如今能够有机会在里面演出,她付出了很多。
她以为邹违不会懂,但为什么邹违会将新房买在这里,又贵又堵车,实在不是一个理性的选择。
“邹违,”裴闻菲尽量用平淡的语气问,“你买房子不注重性价比的吗?”
邹违偏过头来,居然还会反问了,问她“难道你不喜欢这里吗”。
“我喜欢。”裴闻菲笑了,“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买房?”
“你在音乐厅笑的次数比在任何场合都要多,”邹违严谨地说,“而且我统计过你朋友圈的照片,你每天平均发三条朋友圈,每条朋友圈发布九张照片,一年大约能拍九千八百五十五张照片,其中有七千两百张是在音乐厅附近拍摄的,显然这是你最喜欢的地方。”
“……”裴闻菲虽然很爱拍照,但一下子被邹违戳穿,很是不爽,变了脸色说,“胡说,我哪有拍这么多照片,说得好像我很自恋一样。”
“的确有这么多,”邹违认真反驳道,“我都下载下来了,拷贝到移动硬盘里,可以永久保存。”
裴闻菲哑口无言,觉得将自己的每张照片都存储起来的邹违很傻,很想指责他,又终究心软,只能轻轻地叹了口气,随他去了。
新房在十三楼,一梯一户,很大的面积,足有两百多方,住四个人都绰绰有余。
进了门才发现,房子已有一些基础的装修,风格仍是刻板的冷灰色,配有全屋家电。客厅是下沉式设计,正对面的墙中央,有一块二十七寸曲面屏。
“我做了一些改装,等会儿借我你的手机,我安装一个软件,这样所有的房间都可以远程智能调控。”邹违忽然看了她一眼,“不过……”
他欲言又止,说到一半又停下了。
“不过什么?”裴闻菲靠近他,抬眼向上看。
邹违低头和裴闻菲对视,忽然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带裴闻菲来家里。
来他们共同的家。
“不过如果你不打算长期住在这的话,”邹违顿了顿,继续说下去,“也没必要装。”
裴闻菲眨眨眼睛,问他:“谁说我不打算住在这了?”
邹违被她问得答不出来,裴闻菲便说他笨,问他能不能动脑子好好想一想,都收拾行李带过来了,看起来是不打算长期住下的样子吗。
“是吗?”邹违愣了愣,随后点头说,“好的。”
裴闻菲被逗笑,也不想再训他了,想搂住他的脖子,又发觉邹违太高,而她踮起脚又显得太逊,只好退而求其次,让邹违抱她去卧室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