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星》酒心奶团

38、北极星

　　“我想和你接吻。”

　　说这句话时，邹违的语气十分轻柔。他好像从没有跟裴闻菲说过重话，但有时候他话语里的试探代表没有底气与安全感，让裴闻菲想要改变现状。

　　或许通过接吻他们可以变得亲密一点点。

　　在过去的五年1825天，裴闻菲平均每隔三周二十一天做一次有关邹违的梦，梦见邹违在寒冷的冬天站在寝室楼下，邹违面无表情坐在病床旁边，邹违消失在登机口处的背影。往往到半夜裴闻菲突如其来地惊醒，才发现她是如此想念邹违。

　　“好吧。”

　　裴闻菲踮起脚捧住邹违的脸，下巴抬高脖颈绷成一条漂亮的直线，闭着眼睛吻了上去。

　　她曾大言不惭说过要教邹违接吻，其实心慌胆颤，双颊滚烫，搂着邹违的手也在轻微发抖。

　　唇与唇相贴之时，两个人同时都僵住了。

　　夜间起了风，裹着晚秋的初寒，打在皮肤上泛起些微刺痛。裴闻菲大衣扣子开着，风直直地灌进来，她感到腰间一阵凉意，瑟缩着想躲，一只暖热的大手却贴了上来，以不容反抗的力度搂紧。

　　他们紧紧相贴了，嘴唇碰在一起。起初邹违还很老实，配合地任凭裴闻菲发挥，没过多久就变得急躁起来，舌尖探进去索取一个个深入的吻，搅得裴闻菲舌根又痛又麻。

　　空气逐渐稀薄，裴闻菲轻喘着咬住邹违的下唇，直到尝到些许腥甜的味道，邹违才把她放开。

　　“怎么了菲菲？”邹违低头，还若有若无的时候含着她的下唇，牙齿磕着牙齿，似乎没有亲够。

　　“…等等。”裴闻菲根本喘不上来气了，偏头避让。邹违只亲到了她的侧脸。

　　邹违这才像是恢复了一些理智，把她松开了，淡淡问：“不喜欢？”

　　“你亲得太急了，我有点受不了，”裴闻菲拍着胸口平复呼吸，“你平时做事都这么急躁吗？”

　　邹违稍稍移开目光，看向停车场外门岗的道闸杆，因为年久失修上面的油漆都已经脱落了，电子感应器还在黑夜里闪烁着红光。

　　随后他又看了回来，眼神滚烫，定在裴闻菲的脸上，声音也低哑了几分。

　　“你不是说要教我吗？”邹违问。

　　裴闻菲默了默，觉得口干舌燥。刚才邹违那通胡乱的吻，像少年人急切与热烈，甚至让裴闻菲产生错觉，看到了藏在邹违眼底的欲.望。

　　她心想，也许根本没必要再追寻邹违会不会永远喜欢她这个问题的答案。有些说不出口的话，一个眼神也能明白。

　　裴闻菲着实有些亲不动了，比了比和邹违的身高差，委婉道：“但我现在有点累，你太高了，我得一直踮着脚，都快抽筋了。”

　　她做动作时发梢都在跟着晃动。邹违下意识抬手抹去她唇角的口红印，低声道：“也可以坐下。”

　　“……坐下？”

　　裴闻菲愣了愣，还没回神就被邹违抱了起来。

　　邹违抱着她走到车旁，用单手拖住她的腰，打开车门把她轻轻放在座位上。

　　他弯下腰，脸凑到近前，在车顶灯的照耀下好整以暇地看着裴闻菲：“你可以开始教了。”

　　裴闻菲想了想，倾身又亲了上去，温柔地吮吸邹违的嘴唇，又离开一点，用气音指导。

　　“接吻的时候要照顾女生的感受，轻一点，先慢慢来，不要太用力或者频率不要太快。”

　　这些都是裴闻菲从某本恋爱指导书上看来的。还有一条，最初的几次接吻女生都会很害羞，所以最好不要动舌头。

　　在枫州和邹违的第一个吻就…还是不说为好。

　　邹违学得很快，果然变温柔了许多，又尝试着亲了很久，终于分开时，裴闻菲唇上的口红已经所剩无几了。她被吻得双眼湿漉漉的，站都站不稳，干脆就不下车了，虚弱地倒在那里休息。

　　邹违从另一侧上了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封闭安静的空间内响起。

　　“我送你回去。”

　　在路上，裴闻菲很快就收到了群里的消息。马安安临时要去看望老人，今晚不回了，黎温刚在机场送别吴准，已经在度假别墅等着了，问她什么时候回。

　　“很快。”裴闻菲回复。

　　她偏头看了看邹违，跟他商量：“等会儿你要不要留下来吃饭？今晚就我和黎温住那儿。”

　　“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邹违说，“你们俩在一起应该会自在。”

　　裴闻菲笑了：“你不在我们是挺自在的。黎温之前还觉得你有学霸光环，还是别刺激我们这些学渣了。”

　　邹违安静了一会儿，指节轻叩方向盘：“所以，你能接受我的工作？”

　　五年前，第一次遇见邹违时，裴闻菲脱口说出的那句“反正不找理科生”横亘在两人之间，但对于现在的裴闻菲来说已不是问题。

　　“邹违，你怎么还不明白，”裴闻菲叹气，“我生气不是因为你的工作和专业背景，我是气你骗了我，还不理我。”

　　她一直都以为邹违笨，但其实邹违并没有她想象中的要笨。马安安曾听刘浩宇说邹违的智商有160，年纪轻轻在全世界的科研圈都小有名气，但每次面对裴闻菲，邹违又什么好处都没讨到。

　　裴闻菲打开车窗。越往城外开，大海的气息便越浓郁，风带着咸湿的味道扑在脸上，清清凉凉的非常舒服。

　　“邹违，”她问，“你来枫州多久了？”

　　“一百九十二天。”

　　裴闻菲粗略算了下，应该是今年五月份左右，当时她甚至以为邹违还没回国。

　　“那你怎么没去附近逛逛？”

　　“只是过来工作，”邹违低声回答，“没什么好逛的。”

　　“工作很忙吗？”

　　“也不算。”

　　邹违又陷入了五年前的窘境。每次裴闻菲提出问题，他都在飞快地思考到底该给出一个什么样的答案。不知道说实话裴闻菲到底能不能接受，一直以来他工作是出于兴趣而并非为了生计。他不缺钱。

　　“不忙为什么不找时间玩？”裴闻菲轻蹙着眉，似乎不理解，“你平时待在家里都干什么？”

　　阅读或者工作。裴闻菲不在时邹违的生活总是单调乏味。他不想让裴闻菲觉得失望或是无聊，挑了一个折中的答案。

　　“有时候，我听你的CD，”邹违说，“你这几年出的那几张专辑我都买了。”

　　“哦？”裴闻菲笑了起来，“你觉得怎样？”

　　古典音乐邹违自然是听不懂的，只好干巴巴地说：“弹得不错。”

　　聊到这里谈话就枯竭了。裴闻菲悻悻地没有再问下去，再次打开手机转移注意力。

　　她的微信界面还保留着以前的群聊记录。到现在“霍格沃茨魔法协会”还在发布活动通知，不过领导人已经换了三代，新上任的学弟是货真价实的文学专业出身，会写情诗玩飞花令，生活作风比邹违不知道要浪漫几百倍。

　　裴闻菲看了眼邹违的侧脸，帅是帅，但邹违这个木头脑袋不像那些经典的帅哥形象，不会耍酷或者做令小女生害羞的迷人表情，对爱情什么的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谈恋爱谈恋爱，得谈才行，说实话认识这么久裴闻菲对邹违根本不算真正的了解，倒是邹违把她喜欢什么记得清清楚楚。

　　裴闻菲摆出一副笑脸，提议：“改天我们再去参加一次俱乐部的活动吧？你还记得吗？我们之前一起学习魔法咒语。”

　　“记得，”邹违看着前方说，“如果有空的话，当然可以。”

　　“嗯，好呀。”裴闻菲眨眨眼睛，还以为邹违会继续说下去，没想到他有问有答一回合之后又不说话了。

　　“邹违，”裴闻菲有些不满意了，“你不是喜欢我吗，谈恋爱的话你要跟我聊天呀。”

　　如果以后在一起，总是她一个人找话题，邹违跟个呆子似的只会回答，那肯定累死了。

　　前面遇上红灯，邹违把车停下，这才有空看她，迷茫道：“聊什么？”

　　“难不成以后我们每次见面只会接吻，不会干别的吗？”裴闻菲抱起双臂质问，“你是男人，你自己想啊。”

　　邹违隐晦地看了她一眼，心想只接吻也可以，他不擅长聊天，像接吻这种实操性工作还是能够胜任的。

　　“你还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裴闻菲叹气。

　　红灯亮了，邹违又把车平稳地开了出去。他擅长一心两用，开车时偶尔也会分神思考。想说什么？如果只有真话才是正确答案的话，那么他想说的只有一句。

　　“那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邹违犹豫了下，示意裴闻菲靠近点。裴闻菲耐心告罄，嫌邹违磨磨蹭蹭，催了句“快点问！”，手抓着安全带凑了过去。

　　“什么时候能给我个名分？”裴闻菲听见他说，“我想成为你的另一半。”

　　男朋友还不足够充分，正如同轴对称图形，想成为她独一无二不可分割的另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