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不想退休》八八号

2、第 2 章 自己养的爸

　　托尼的新爸爸周牧在跟他见了一面后就走了，听训导员说好像还要办什么手续，过几天才能来接他。
　　但托尼的心情已经好了起来。
　　他一口气吃了两个牛肉罐头，还有一大盆狗粮，【我得保持强壮的身体才不会被新爸爸嫌弃】托尼边喝羊奶边想。

　　三天后，训导员一大早就来给托尼洗了个澡，顺便打包好了他的狗粮、从出生用到大的毯子和他最喜欢的磨牙棒。托尼知道，他的新爸爸要来接他了。

　　以往遇到退役军犬被领养走的场景，一定充斥着不舍的忧愁和感人的离别。可这次，托尼兴奋地蹲坐在操场上，尾巴快把地上的草扫秃了。
　　训导员们给他举办了一个小小的退役仪式，在被撕掉军犬臂章时，他难过了一下，但看到不远处穿着军装等候着他的挺拔身影，他又兴奋了起来。

　　训导员将牵引绳递给了周牧，跟他嘱托了两句，托尼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训导员，汪汪叫了两声【再见了，我会想你们的！】

　　当周牧牵着他来到停车场时，托尼激动得几乎原地起飞【他居然开专车来接我！他太好了！我爱爸爸！】
　　从那天开始，这辆车就成了托尼的专属坐骑。

　　在托尼心中，周牧是个完美的爸爸。
　　他身量高腿又长，肩宽背挺，即便以托尼的挑剔眼光也能看出是个英俊帅气的人类；而且他不吸烟不喝酒，身上没有以前训导员的难闻烟味，反而因为喜欢吃薄荷糖，总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

　　他每天早上会带托尼跑操场，陪托尼做日常锻炼；工作的时候会让托尼在门口给他放哨，来人了托尼会叫一声提醒他；到了晚上他还允许托尼睡他的床——但托尼是个合格的军犬，为了保持警惕保护脆弱的人类爸爸，他一般都会带着自己的小毯子睡在门边。

　　最让托尼开心的，是周牧经常陪他做军犬任务。
　　比如给托尼闻个什么东西，然后让他去追踪。
　　比如让托尼在各种各样的箱子里找出装了弹药的那个。
　　比如跟托尼做他最不擅长的扑咬训练。

　　周牧工作的地方有很多穿着各类军装的人类，他们都很喜欢托尼。
　　他们会陪托尼玩耍，带他出门散步、巡逻，给他喂好吃的，甚至给他闻他从前没见识过的弹药和武器。

　　周牧不管去到哪儿都带着托尼，每年休假时还会开车自驾带托尼四处旅游。
　　这三年里，托尼跟着周牧去云南大理看过洱海，去长白山看过天池，去稻城亚丁看过五色海；他登过长城，爬过庐山，游过西湖；他舔过九寨沟的水，吃过月牙泉的沙，尝过凤凰古城的臭豆腐......
　　托尼在周牧这儿度过了超级幸福和满足的时光。

　　然而，托尼的噩梦再次降临了。因为，周牧也退役了。

　　其实半年前托尼就听到过周牧和他爸在电话里吵架——没错，托尼在见过周牧的爸爸之后才终于理解了这个词的意思。
　　但大部分对话他都听不懂，只能感受到周牧难过无奈的情绪。过了几个月周牧工作的地方来了个新人，他将很多工作都交给了这个新人，然后开始整理起了家具和行李。

　　有一天早上跑完步后，周牧摸着他的头说：“聪明蛋，我要退役了。”
　　托尼如遭雷击，可没等他反应过来，周牧接着说：“我知道你喜欢这儿，不然我给你找个新主人吧，你就留这儿得了，不用跟着我到处折腾。”
　　托尼这下真的慌了，他跳起来拼命拿头拱周牧的肚子，发出急促地嘤嘤声【不行不行不行！不要新主人！不要留在这！】

　　托尼的确热爱当军犬，也喜欢这儿的生活，可这一切，都无法与周牧相提并论。
　　他爱周牧，超过爱牛肉罐头和羊奶，超过爱毛茸茸的小毯子，超过他认识的所有人事物。他可以永远不当军犬，但绝不能跟周牧分开。

　　可托尼不会说话，他只能着急的不停顶周牧，想让他明白自己的意思。
　　周牧好像真的听懂了托尼的心声，他笑着蹲下来揉搓托尼的大脑袋“知道了知道了，别顶了！逗你玩儿呢，哪能真的把你丢了，瞧你这傻样，干脆以后叫傻蛋吧！”
　　“汪汪！”【我不叫傻蛋！】

　　于是，此时此刻，托尼闭眼趴在车后座上，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毫无期待。
　　“行了，聪明蛋，别搁那儿装睡，坐起来看看风景。”周牧调了下后视镜，看到自家忧郁的大狗实在觉得好笑。
　　他这几年总怀疑自己当初领养的狗子成了精，这家伙聪明得简直不正常。都说成年的德牧有6、7岁小孩的智商，可他家这位活像是个敏感脆弱的高中生。
　　周牧担心他到新城市会不适应，上周自己便提前去了一趟江城，把新租的房子打扫布置好。这一趟是专门开车带托尼回新家的。

　　托尼听话的抬头瞟了眼窗外，发现实在是没啥看头，于是坐起身把脑袋搁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委屈的望着周牧【唉，算了，自己养的爸爸自己负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