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稻草没有陨石》风四灰

6、约酒

　　天色渐昏，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几分钟，陈还珊在曲梧藏宿舍楼底下等着。

　　曲梧藏这一级住在樱园，陈还珊住在紫薇园。但宿舍楼附近没有樱花，没有紫薇花，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两栋宿舍楼隔了一条商业街，学校里食堂之外的吃吃喝喝都在这条街上了。

　　曲梧藏提着垃圾袋出了宿舍楼大门，朝着陈还珊笑着奔来：“多走路，其实你在商业街西头等我就行。”

　　陈还珊侧头白眼：“去了商业街，你得遛好几个来回，也遛不出来要吃什么。”

　　走到垃圾桶旁边，曲梧藏抬手一扔，回头不满地看着陈还珊：“嗯？我请你吃饭，还得我选地方啊？不是你选地方吗？”

　　陈还珊：“你有想吃的吗？”

　　曲梧藏摇头，然后抬头看向陈还珊：“要不去D调呗，喝酒去。”

　　学姐明显没有想到曲梧藏会主动约酒。

　　但，她们还是来到了餐馆门口。

　　“真要喝？”

　　“嗯嗯嗯，别啰嗦，进进进”，曲梧藏推着陈还珊迈进餐馆，而眼下一楼已经坐满了人。

　　“哎？这就坐满人了，今天生意这么好。”

　　“去二楼吧。”

　　陈还珊招了招手跟服务员要了酒和菜，正好碰到老板林舟。

　　林舟看到陈还珊点了点头：“来了。”

　　陈还珊应了一声：“嗯。”

　　林舟看了眼曲梧藏，是来过店里的女生但不多。正好想起来有些事找苏鹤萌，于是问道：“小陈，小苏过会儿来不来？”

　　陈还珊带着曲梧藏往楼上走：“来不了，去音乐社了。”

　　刚在二楼坐下没一会儿，酒菜也跟着上全了。陈还珊这才问道：“怎么想喝酒了？”

　　而曲梧藏明显在想别的事，没回话。

　　陈还珊：“嗯？哈喽？”

　　曲梧藏这才回过神来，脱口嗯了一下，说道：“没，就想要喝了呗。小苏是苏鹤萌学姐吧？”

　　陈还珊敏感地察觉到一丝微妙的气息：“嗯，怎么了？”

　　曲梧藏摇头：“没什么。”

　　陈还珊很少碰到要来二楼的情况，也因为每次都是苏鹤萌约，时间也早，有时候张承也会先来占个位儿。

　　二楼人也少些，但空间大点，不仅有外桌，还有包间。走动的声音不多，略显清净，能清晰听到楼下熙熙攘攘的声音，闹腾腾。在一楼的时候，端盘子收银人来人往，身处其中，闹腾得有实感，现在周身显得相对安静。

　　看着对面的曲梧藏，陈还珊有些不自在，于是自顾倒了杯酒慢慢喝起来。而曲梧藏也跟着倒酒，闷了一杯。

　　陈还珊察觉到曲梧藏指定有什么话说，但不催她。既然她想来喝酒，那陈还珊就陪着她，等到了时机，打开了话匣子，她会说的。曲梧藏虽然名字带着藏，但其实心里藏不住事儿。

　　一杯接一杯，曲梧藏没怎么吃菜，只顾着喝酒，而一旁的陈还珊只是看着曲梧藏灌自己，还没怎么准备开始酒局之旅。

　　终于，曲梧藏开口了：“其实，今天魏哥找我来着，问我要不要当文艺部副部。”

　　陈还珊握着酒杯的手指开始敲打杯壁，片刻也开口：“魏志飞？一个副部，有什么好当的。”

　　“嘿嘿，我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你猜怎么着”，曲梧藏拉了拉椅子，靠陈还珊更近了一些，“他竟然说，要我给他做女朋友，正部也不是不行。呵呵，真可笑，是吧。”

　　陈还珊不语，心情复杂，闷了手里的酒。

　　她知道，曲梧藏这下是肯定不会留在学生会了。

　　见陈还珊没说话，曲梧藏起身，坐到了陈还珊跟前，蹭着她的胳膊：“珊姐，你是不是也觉得，学生会真的是个超级超级垃圾的地方。”

　　陈还珊把曲梧藏扶正：“嗯，垃圾。今天刚跟戴世秦打过电话，体验了一把恶心。”

　　曲梧藏听到名字，又把头伸了过来：“戴世秦？呵呵，那个小矮子？哎，真是没想到，要成主席了。”

　　“以貌取人。”

　　“姐，学生会主席，很牛么？”

　　“不怎么牛，装逼而已。”

　　“干杯！”

　　“干杯。”

　　酒过三巡，楼下也没那么有声了，两人从学生会聊到男人，骂学生会病态，说起专业女多男少，男同学优越感爆棚。

　　“姐，你们班男生多少来着？”

　　“十几个吧。”

　　边说着，边出了餐馆。

　　刚进来的时候天还现着白影，出来已经只剩沿街店铺的灯光交错，商业街中央依然浑黑，走在上面也看不清楚谁是谁。

　　两支剪碎的影子肩并着肩，朝商业街的西头走去。光窄路宽，靠近的影子在路上根本印不全。

　　商业街不长，从东到西，几十家店。

　　那一刻，陈还珊觉得，看得到尽头。

　　从商业街到樱园，需要右拐一段，经过一片树荫后，再左拐，一路上都是低暗的亮度。

　　已渐入深秋，已经可以看到稀疏落叶堆叠，蜷缩在路沿石旁。

　　拐弯这儿正好是个风口，一阵风吹来，树上的叶子摩擦发出簌簌的声音，地上的叶子也跟着风走了一段，最后停驻在某处，像是死心了一样，等待着明日被人清理掉。

　　陈还珊把曲梧藏送到宿舍楼下：“到了，上去吧。”

　　“嗯，你也快回宿舍，怪冷的。”

　　“嗯，知道了。”

　　昏暗的光线让人看不清脸上表情，猜不出心中思绪，悸动又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