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稻草没有陨石》风四灰

22、存在

　　对于一部分学渣来说，学渣的范围这次实打实包括了陈还珊，开学就意味着补考。补考这天的雨雪令人丧气，陈还珊只求及格。

　　补考通知上写着，陈还珊要补考的两门在同一个教室，分别是上午九点和下午两点。于是，陈还珊打着伞，朝着补考教室的方向前进。

　　这还是陈还珊第一次参加补考，她有些不熟悉，但这也说明自己跟真正的学渣还是有段距离。虽说陈同学成绩不够优秀，但是也从没挂过科。

　　然而在考场上，她竟然遇到了苏鹤萌。陈还珊先是一惊，而后理性告诉自己，不可能是她补考，她第一。

　　但事实就是她们左右桌并排坐着，很近，就跟平时上课一样，甚至眼神再好点就能直接抄苏鹤萌的。由此可见，学校对于补考生是多么的宽容。

　　开考之前，苏鹤萌只是给了陈还珊个眼神，偏头朝向自己的试卷，暗示她上午这门可以放心交给自己。陈还珊绝对没想到，第一门补考，就这么容易地结束了。

　　考完试，雨雪也停了，像是捣乱没有成功的孩子需要休息。踩着湿漉的地面，她们俩朝着商业街走去。

　　陈还珊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有跟苏鹤萌一起走路聊天了。在不远的过去，这样并肩走着还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而如今却有了些疏离感。算算从寒假到现在，她们也只打过几通电话、发过几条消息。她已经不太知道苏鹤萌每天的行程了，就比如今天。

　　刚开学，一切都还在入轨期。

　　陈还珊觉得是自己最近太过敏感，于是本能地进行自我安慰，试图将一些异常感合理化。告诉自己，她和苏鹤萌的友谊没有那么脆弱。

　　出于有些重色轻友的愧疚，陈还珊先开了口：“怎么来补考，给谁补的。”

　　苏鹤萌一脸自然：“还能有谁，林墨恒呗。”

　　听到这个名字，陈还珊心里窜了一点激动的火苗。想到之前假期，张承说碰到苏鹤萌和林墨恒在一块，于是不由地借着八卦的语气，圈出话题：“你俩是，有情况？”

　　苏鹤萌依旧一脸自然：“没有，要有早有了。”

　　这答案没什么不对，陈还珊也早就想到了：“嗯，说的是。”

　　一路到商业街全是背阴，再小心地走，鞋面上还是难免溅上脏水。苏鹤萌走上商业街的台阶，一脸不满地拿出纸巾擦着浅色皮靴。她微微侧腰，低头擦着侧面，脖颈上的黄玉项链跟着露了出来，吊坠处的17清晰可见。

　　这是自己送出的那条生日项链，苏鹤萌还带着。

　　这月十七号，是曲梧藏生日。

　　两个重要之人都是十七号生日这件事，竟然今天才组合到一起，陈还珊觉得自己寻回了走失多年的联想力。

　　她们没去D调，而是去了汉堡店，因为苏鹤萌要给陈还珊画下午的考试题。在D调喝酒吃菜很正常，但学习就会显得很怪。

　　陈还珊自觉地站在苏鹤萌的保护罩里，临阵磨枪。学霸的能力毋庸置疑，苏鹤萌一如既往的可靠。

　　陈还珊走出考场看到了在外面等着的苏鹤萌，两张脸都洋溢着自信。一个自信于自己的学霸技能，一个自信于别人的学霸技能。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陈还珊久违地看到苏鹤萌笑了：“你这表情，是要让我猜你补考没过吗？”

　　陈还珊一脸无辜：“那你猜。”

　　“我反正没见过补考没过的。”

　　“……谢谢。”

　　苏鹤萌说要去趟行政楼，陈还珊也约了曲梧藏吃饭，于是分开走了。

　　解决了补考问题，陈还珊一身轻松。曲梧藏今天下午是实验课，走过来会慢一点，于是陈还珊沿着A座教学楼往后的路走着，去跟曲梧藏碰头。

　　此时的感觉让陈还珊不禁想起初秋。

　　也是在这条路上，当时去做实验的是她，曲梧藏跟她抱怨着上学期的周五总是有课。然而，看不到头的上学期已然结束，远方的路也已证实畅通无阻，她的心爱之人正从路的那端向她走来，春暖花开指日可待。

　　她往前走着，通往实验楼的路依然漫长，但她心情欢畅。

　　……

　　白天人多的时候，曲梧藏还是会有些介意牵手，陈还珊并不在意曲梧藏的介意。虽然曲梧藏没直说，但她明白，需要给世俗的眼光留下一份尊重，这不是羞耻而是善意。

　　所以，陈还珊接受不公开。她的爱情本就不需要观众，不需要无所谓的人的祝福。曲梧藏对她的坚定，比一切都重要。

　　互表爱意后，陈还珊开始敢大胆看曲梧藏，虽然对上眸子的时候曲梧藏会撅嘴皱眉，提醒陈还珊注意。

　　于是，陈还珊白天多了一件事可做，那就是故意惹气曲梧藏。多看她两下她会挤眉弄眼地警告，挨得近点会被她毫不客气地推开，摸她脑袋捋她刘海她会瞪人。

　　陈还珊居然有点喜欢上这种逗她的感觉了。

　　原来喜欢的人，连生起气来都这么好看。

　　等到太阳下班星空拉开幕布，曲梧藏才敢主动牵起陈还珊的手，像是为白天的一些心虚举动道歉。陈还珊则会反手紧握，回应着她不介意。相爱的认真与郑重，你知我知，不拘泥于形式。

　　她们会去人少的桥侧小道，坐在长椅上聊天，聊到相通处，曲梧藏会狠拍陈还珊的大腿来表达自己难以抑制的激动之情。

　　曲梧藏其实很粘人，开心也好、不开心也好都喜欢躺在她的腿上，揽着她的腰，把脑袋埋在她的小腹，抱怨着相处的夜晚好短。

　　“梧藏，白天不用那么紧张。女生手牵手、手挽手不奇怪，大家都会觉得很正常。”

　　“嗯嗯，是我有点反应过激了。”

　　陈还珊把曲梧藏抱起，并排坐着。周围很静，只有从很远处传来的未知鸣响和风吹动枝干的声音。

　　她半靠着长椅，脸慢慢靠近，小心翼翼，连带着呼吸都变乱了，目光也不自觉地落了半分。而那人却一动不动嘴唇微张，在她看来颇有挑衅的意味。

　　返校一周多，她已经忍了很久。

　　陈还珊倾身，偏头让自己贴得更近，吻了上去，急切又温柔。那人也微微抬起下巴，让这个吻变得更深、更重。

　　她们回应着彼此，从生涩吻到浓密。交叠处发出的湿润声，是唇齿间不经意的撩拨。

　　等到两片嘴唇依依不舍地分开，她们才开始同时喘息，花香和木香交混着溜进鼻子。刚才太过激烈，陈还珊感觉有些晕香了。

　　她把手放到了曲梧藏的侧颈，微微托起，细细端详手心处这张精致无瑕的脸。

　　好看。

　　望着指边莹亮的嘴唇，陈还珊又重重地含住，缠吻了许久。

　　美好不能永存，意外随时发生，那我们能不能，先让爱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