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稻草没有陨石》风四灰

11、去年

　　当曲梧藏唱完那首《后来》，当她下台回到后排座位问陈还珊唱得好不好听，当陈还珊侧耳倾听那句你有喜欢的人吗。

　　可能那时，陈还珊就已经喜欢上她了。

　　明媚的桃花眼，甜美的声音，笑起来就像太阳，说的话捎着春风。

　　是心动的感觉。

　　也正是这双好看极了的眼睛，让当时迎新生的陈还珊在人群中第一眼就看到了曲梧藏。正巧她也要对接下一个学妹，所以就收了这位学妹的应交资料。又巧然发现，竟是自己的直系。

　　这一切，足够让接新生资料接到麻木的陈还珊多看这女孩儿两眼了。

　　好看。

　　陈还珊不自觉揉了揉眉心，跟另一个迎新生的干事说了一声自己有点麻要换换脑子走走趟，于是就领着学妹去宿舍了。

　　学妹不算高，头顶差不多搭到自己的肩膀，身上清甜的白花香很好闻。

　　女生的关注点一旦相互对上，就可以快速产生一种“我们是朋友了”的认定感，简单粗暴，略显盲目和随意。

　　“学姐好巧啊，我们竟然是同一牌子的香水。没想到，这个在你身上好好闻。”

　　一路上她们有说有笑，很投机。于是学妹要联系方式的时候，她给了。

　　军训赶上下雨，曲梧藏生了病，在医务室打点滴的时候正好碰见来拿药的陈还珊。问了才知道，音乐社的学姐嗓子发炎，陈还珊正好来这附近缴电费，就顺便帮忙拿了消炎药。

　　曲梧藏觉得无聊，于是让陈还珊多呆了会儿，聊了会天。大多是在聊联谊，还有老家。

　　曲梧藏是外省的，但两个省挨着，不远。

　　陈还珊是本地的，家就在本地市区。但自从上了大学，爸妈就因为生意都去了沿海。所以节假日陈还珊基本不回家，寒暑假也大多南飞去找爸妈，尤其是寒假。

　　夏秋换季，人的抵抗力也跟着变差了。不知道哪天，身体哪个地方就会出点小问题。

　　然后第二天，陈还珊也莫名发烧感冒了。

　　难得生病，陈还珊请了两天病假。

　　白天醒了去打针，打完针回来睡觉。这两天，她和曲梧藏成了医务室的邻床病友，无聊的两个人开始说起平时的兴趣爱好以及学生会。

　　陈还珊大二不在学生会，有了时间，音乐社变得常去。她会点钢琴和吉他，唱歌也不错，音乐社全都各有所长。所以陈还珊在音乐社一直玩得很开心，而且苏鹤萌被内推了社长。曲梧藏也很喜欢唱歌，但她最终没入音乐社，因为她报了院学生会的文艺部。这两个有一些重叠部分，曲梧藏选了后者。

　　虽然陈还珊很想跟曲梧藏说学生会能别进就别进，还想说重叠也没事，可以报音乐社社团。但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说什么，不应该插手别人的想法。所以就只跟曲梧藏点了一句：别太官制，对什么感兴趣就去报什么。

　　打完点滴，回到宿舍的两个人百无聊赖，于是玩起游戏。

　　虽然曲梧藏游戏里一死就说：网卡了。

　　但玩了几局后，大概明白了内核的陈还珊，还是得出了正确结论：跟网没关系。

　　两个来自不同地方的学子，就这样慢慢熟络，缘分也渐渐开启了助攻效应。上课会碰到，吃饭会碰到，峡谷会碰到。联谊上两个人都是歌曲节目，在教室后排还可以聊一会儿。

　　那是陈还珊第一次听曲梧藏唱歌。

　　《后来》琅琅上口，台上的也是唯一熟悉的学妹。在后排看着节目的陈还珊，不自觉拿起手机，打开相机。

　　初秋的天气像孩子，时而晴朗舒爽，时而阴风冷雨。地面的干湿常常交错不开，秋风拂过的花草香和泥土的气息一同钻进鼻子，让人常回忆起那年今日。

　　这年今日，台上的人，笑意盈盈，光彩夺目。她的身影霸道地占据上风，借着缘分的威势，裹挟着台下那人的每个面前，让其挪不开眼。

　　后排的音响震耳，此刻的大教室都处在同一个频率里。瓜子皮橘子皮撒了一地，欢笑声此起彼伏，起哄的某处还时不时传来流氓哨，惹得在场默契寻找声源，连笑带骂：谁啊这是！

　　3D环绕的参与感激发出了人类的低级快感，心动分不清楚缘由。

　　“学姐，你有喜欢的人吗”，耳边突然传来的气息让陈还珊感受到了心脏骤停。

　　这话什么意思，说话这人什么意思，陈还珊已然分不清它们的区别。只剩头耳之间的暧昧，以及不断的多想。

　　她，喜欢我吗？

　　四目相对的几秒里，陈还珊埋怨了起码一百次，曲梧藏的眼睛生得太好看，看人也直勾勾的，让人只能靠直觉来回答问题。

　　“没有。”

　　“喔，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你看那边的男生，多少有点急不可耐，”曲梧藏眼带笑意，看着某处，低嘲了一句，“笑死人。”

　　陈还珊没有跟着曲梧藏的眼睛看过去，而是继续望着眼前人。她竟有些珍惜此刻：这张脸，何时还能再离得这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