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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加好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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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级同学之间,白晨宇和校花交往被校花追求者打了的消息,像一个洪水覆盖着每个人的思想。
他请假没来上课。
我上课时心不在焉,下课后我望向他空空一片的座位,心里也空荡荡的。
我担心他,但和他的朋友不熟悉,主动问他们显太突兀。
一个星期后,白晨宇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带着青紫一片的脸和破了的嘴唇,一副吊儿郎的模样,斜坐在最一排的角落。
那晚打架好像对他影响不小。下课后,他不在活泼好动,在班级里蹿动,而是一个人默默的坐在哪里,似乎有意成为小透明。
早前看惯了他风光无限、嫉妒他的男同学,兴高采烈的来到我们的班级门口,指手画脚的对他挑衅。
令人惊奇的是,那么高傲的一个人,他竟然选择了沉默。
这让他们以为,白晨宇真的被打怕了。
他们不断散播白晨宇徒有帅气的外表,没有男人的该有的尊严和刚毅,是缩头乌龟,是懦夫。
每次听到同学说这话,我心里像有几百万炸弹爆炸了,做绊脚、喊老师……这样的小动作,让他们结束聊天。
进教室,我可以从后门进,路过白晨宇,不经意地看向他。
他低着头,不是睡觉就是在看书。
高三的跑操取消了,白晨宇也直接从公众视野中消失了。
他变得低调起来,生活里只有学习水和谈恋爱。
爱情的魔力就是大,白晨宇一个一心只有玩的男生,也被爱情鼓励的,开始发奋图强了。
自从上次打架之后,白晨宇和校花范楠楠之间的爱情,变得更加甜蜜了,上学放学一起回家。
我们的关系如我所料一样,并没有任何改观。
还是…….认识的同学。
和之前又不太一样,他每次从讲台路过,看到我后会向我打招呼。但看我时,那干净清澈的眼眸,让我清晰地感受到,他对我没有男女之情。
离高考越来越近,很多事由不得我,我没有时间再想白晨宇,我摸底的成绩也像我家糟糕的情况一样,越来越令我头痛。
我开始失眠,变得焦虑。
晚上其他同学学习到一两点,我却翻开书就头疼,特别是看到数学书,翻开这本书,我脑中的那根弦就会抽痛,太阳穴跳痛。整个脑袋天旋地转,爆炸了一样,十分的痛苦。
凌晨时间,我睡不着觉,拿着手机给外地工作的爸爸打电话。
本来不想让他担心,可我奔溃的精神根本不受控制。
我对着电话,大哭着:“呜呜呜……爸怎么办?我睡不着……”
爸爸先是安慰我,后来发现我情况变得更严重,开始嘱咐我去医院看看。
他担心我怕我脑子里涨东西了,才会疼得这么厉害。
三张脑CT,挂在我的出租房里。每张医生都说没事,是我压力太大、紧张,才会失眠,晚上尽量不看书,早点休息。
最后的几个月像八百米跑步的冲刺,别人在加速,我在睡觉,心中不安。
失眠的痛苦,让我选择听医生的话。
早睡早起,我失眠症状减轻了不少。
一月一次模拟考,成了最后一学期的长事。每次公布分数,白晨宇的分数都会引起班级一片哗然。
最后一次模拟,他直接一跃十名,成为了新的年级第一。
我和白晨宇像数学上的两条平行线,变得一点交集也没有,唯有出成绩时,我才会又关注到他。
羡慕、嫉妒、生气…….充满我内心。
分数在我下面的人,如今稍稍努力冲到了我只能仰望的高度,而我……在努力,成绩却在倒退。
不是说努力会有回报吗?笨鸟先飞吗?
为什么在我这里就不行了。
在大批努力的队伍里,我像掉入沼泽地里,越努力越下降。渐渐的变得渺小,失去了光芒。
高考查分日。
有人欢喜有人忧。
果然如我失落的心情一样,我的成绩也令人失望,423分,勉勉强强过三本线。
三本?
一万多的学费,我们家哪有钱读。
没有考出理想的分数,父亲好像并没有生气。
墙上的电视机,播着熟悉的战争片,父亲坐在凳子上,转个方向面对我,安慰的说着:“不错了,好歹是本科,你可是我们家唯一的本科生。你的堂哥堂姐们可都是初中毕业,读的中专。”
我站着,头埋得很低,心里不开心更多的是不甘心,前两年的成绩都不错,最后一年情绪崩了,但基础还在不至于考这么低吧?
现在回过头想,肯定是考试当天压力太大,没发挥好。
我哭了,眼泪像灼人的火球,烧红我的脸,哽咽着说:“爸,三本学费要一万多,吃饭住宿都比二本贵。”
父亲站起来,走到我面前,长满老茧的手,隔着衣服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别担心学费,我还年轻,还能挣钱,现在手里的钱也够你上学的。”
听到这话,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落,模糊的瞳孔看到父亲的洗得发白破了的黑布鞋,心口顿时又是一阵刺痛,是我让父亲承担的太多了。
本想考个好大学,一是让父亲付出的钱有回报,二是让父亲常年蹙着的眉头松散开。结果…….
专科挺好,只需要读三年,能早点出来工作挣钱。
弟弟还小,奶奶身体也不太好,以后用钱的地方更多。
我做好决定,主动握住父亲粗糙的手,眼神变得坚定,说:“爸,我读专科吧?听说庆大高等专科,分数要求很高,要达到三本线才能上,叔叔不是一直说护理专业吃香吗?我报这个学校的专科怎么样?”
自我记事起,第一次见父亲生气了。他愤怒的甩开我的手,不容商量的说:“不行。本科证和专科证不一样。多花点钱就多花点钱,我挣钱就是给你们花的。”
“爸,我知道。你一直希望我有出息,不要像您一样过的这么卑微。爸,我懂事了,生活羁绊我的太多了,我不能自私的上三本。您挣的钱被我花光了,弟弟他怎么办?他明年就初中毕业了,他成绩不好,考不上高中。难道让他初中毕业,在工地干活吗?他也要学门手艺,以后养活自己,养活家人。他还要娶媳妇,现在娶老婆要求这么高。家里什么都没有,人家女孩子凭什么跟着他?”
父亲目光一顿,愤怒的眼神变得卑微失落,低着头转身走了,声音是经过岁月打磨的沧桑:“随便你吧!”
父亲暗下去的眼睛,和瘦小失落的背影,我心头一痛,是我的语言击垮了父亲想为我们撑起一片天的心。
母亲走后,父亲一个人在外面不管受多大委屈,从没有在我们面前表现出半分。
他一个人也尽量宠着我和弟弟,不让我们心上有半点委屈,我伤了父亲,我不该这么说。
他一个人……已经很努力为我们撑起一片天了。
我不是一个合格女儿。
我心在滴血,想叫住父亲,却怎么也没发出声音。
我还能说什么。
再说…….只会让父亲更难受、自责、无奈。
一切忙碌如常,暑假很快过去,迎来大学开学。
办理入学,参加军训、专业课学习…….
时间来到十月底。
校运动会结束后,我参加完八百米跑步,疲惫不堪地躺在床上。
像往常一样,无聊的翻着手机。
QQ好友申请。
看到申请人的名字,我眼前一亮,顿时累意全无,平静的心像涌动的潮水,变的波澜壮阔起来。
白晨宇。
他通过高中群加我好友?
点错了?
听说范楠楠在庆大本科,找我问她的事情?
我犹豫了一下,大气的点了同意。
青涩的暗恋已经结束了。我该放下了,不能再为他迷失自我。
盯着干净的白色屏幕,我心情变得焦躁。
怎么不说话?
不好意思开口问?那我帮一下他。
我在对话框中打下一排【有事情需要忙?】
【没有。】对面很快发来。
紧接着又发来:【你在庆大上学?】
还说没事,就是想找我问范楠楠的消息。
我:【对啊!范楠楠也在庆大上学。】
【她在本科校区,我在专科校区。隔了一条马路。】
对话框中多出三个字【我知道。】
我:【你要来找她吗?我可以带你过去。】
对面人消失了,没再发消息来。
原来他真是心血来潮,才加的我好友。
盯着安静下来的对话框,我心情变得低沉、失落、难过。
我可能很喜欢他,甚至不介意帮他追别人。
五点半,吃饭的时间。
床下的柜子旁,室友邢冬丽一边吃着薯片一边喊我下去吃饭。
白晨宇的出现又消失,给我平静的生活带来波动,我低沉的心情,不想吃饭。
几天过去。
对话框还停留在加好友那天的聊天,白晨宇没再发消息来。
我盯着像沉睡般安静的对话框,陷入沉思。
难道他……已经和范楠楠和好了?不需要我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