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有雪》村上二狗

6、捡垃圾

　　李雨桐用胳膊肘捣了下林小禾说：“别理他，一个男生的嘴比女生还八卦，你就当他是嫉妒你长的比他好看。”
　　刚还有些生气的林小禾听她说这话突然就笑了，李雨桐被这粲然一笑晃了下眼，迅速低下覆上薄红的脸。
　　“谢谢你啊同桌。”
　　李雨桐装作面无表情的说：“瞎客气什么，好好听课，别再被老师抓住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体育老师带着他们围着操场跑了几圈之后就让他们自由活动。
　　林小禾坐在台阶上大口喘气，细胳膊细腿的身子跟棵脆弱的豆芽菜似的，他一向不喜欢运动，刚才围着操场跑那几圈已经让他精疲力尽大汗淋漓了，心脏砰砰跳的极快，差点要了他的命。
　　六月的天气已经渐渐炎热，由于剧烈运动，他白皙的小脸儿整个都红彤彤的，汗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校服T恤也被汗液浸透，他跑去学校超市买了瓶水咕咚咕咚的喝了大半，回到操场休息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
　　下课后老师安排几个同学把操场垃圾清理一下，其中就有林小禾，他跟几个同学把器材搬回器材室，又拿着垃圾袋去清扫操场上的垃圾，操场上有很多同学扔下的矿泉水瓶子，他一个个捡起来，不一会儿就收了满满一口袋，整理完操场卫生也就放学了。
　　他家离学校不远，走路也就十几分钟，由于天气太热，又刚上完体育课，身体很无力，他背着书包慢吞吞的往家走，虽然尽可能的走在树荫底下，可是没一会儿还是被五点的太阳热出一身汗，他找了个公交站牌坐下，准备休息一会儿再走。
　　林小禾拧开瓶子把最后的水喝完，起身想找个垃圾箱扔掉。
　　此时一位年迈的老爷爷骑着三轮车经过他身边，看着他手里的瓶子问：“小朋友瓶子还要吗，不要了给我吧。”
　　林小禾这才看见三轮车斗上有个麻袋，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塑料瓶子。
　　“不要了，给你吧爷爷。”
　　“谢谢啦孩子。”
　　他把瓶子扔进麻袋里，突然好奇的问道：“爷爷你捡这么多瓶子能卖多少钱啊？”
　　老爷子笑呵呵的说：“卖不了多少钱，这玩意儿便宜的很，五六分钱一个。”
　　“这么便宜啊。”林小禾挠挠头说。
　　“可不嘛，我这年纪大了也干不了别的，就这活儿还行，反正也没什么成本，虽然赚不了多少钱，但是积少成多嘛，运气好的话一个月也能挣几百块钱，有总比没有强不是。”
　　这话让林小禾脑袋灵光一闪，他上前继续问：“那您这都去哪里卖？”
　　老爷子抬起胳膊给他指了指，“云海路那边有个垃圾回收站，离这儿不远。”
　　跟老爷子告别后，他想起学校操场上的饮料瓶子，一个计划迅速在脑海里形成。
　　第二天一整天他都在计划着这件事，下课的时候他破天荒下楼在学校里逛了一圈，碰到垃圾桶就往里看，里面确实有很多塑料瓶子，他眼睛一亮，跟看见钱了似的，竟然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考察了一圈，他发现操场外面的垃圾桶里瓶子最多，基本上都被装进垃圾袋里，不用挨个再捡。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他借口要在学校写会儿作业留到最后。
　　李雨桐问道：“你怎么还不收拾书包，不回家吗？”
　　“我爸妈下班晚，回家也没人，我想在学校写会儿作业再走。”说谎对他来说是个生疏的事情，嘴里说着脸上已经红了，好在李雨桐并没有注意他的反常，跟他说了两句就走了。
　　看到同学都走完了，他才把书包收拾好，从书包拿出一个超大的黑色垃圾袋，这是他今天早上从家里找的，李爱娟两口子整天在海鲜市场卖货，这种袋子家里很多。
　　他背着书包跑下楼，直奔操场外面的垃圾箱，把已经装好的塑料瓶子直接塞进自己的袋子，又沿着路往回走，挨个垃圾箱扫过，还没到学校门口袋子已经装不下了，他把袋子口收紧，看着满满一袋子战力品皱了皱眉头，由于塑料比较轻，看着满满的袋子其实没多重，可是他后面还背着个装满书的大书包，这就没法背垃圾袋了，他想了一下，把书包拿下来背到胸前，再蹲在地上把垃圾袋背到后背，他颠了颠确实不重，可是由于他身材瘦削，个子也不高，那么大的垃圾袋在背上，活像一只背着外壳的蜗牛。
　　就这样他背着垃圾袋出了学校，沿着回家的路往回走，路程走了没一半儿他就不行了，虽然瓶子没多少重量，可是黑色的袋子密不透风的糊在背上让他出了一身汗，衣服粘在身上很难受，再加上胸前的书包沉甸甸的，书包袋子勒的肩膀疼，额头的汗滴淌下来流进眼睛，蛰的难受。
　　他找了个树荫，走到下面放下垃圾袋，眼睛酸涩的厉害，他没忍住用手背擦了擦，休息了五分钟又背上袋子继续往回走。
　　平时十来分钟的路程今天他愣是走了快半小时，终于到了垃圾站，老板眼瞧着一个身材瘦小的孩子驮着个黑色大垃圾袋气喘嘘嘘的杵在他面前，孩子眼角通红，脖子和脸颊都被汗水浸湿，黑色的头发上都是汗珠，像刚洗过一样。
　　“老板，我卖废品。”
　　老板打开袋子把瓶子倒出来认真数了数，他把八块钱放到林小禾手里，皱着眉说：“小孩子不好好学习出来捡什么垃圾，你学习是不是不好，你出来干这个你父母知道吗？”
　　林小禾看着手里的八块钱在脑子里快速计算着，一天八块，那一个月就是二百四，碰上周末说不定会更多，今天学校垃圾箱里的瓶子没装完，明天可以再多捡点儿，这样算来，一个月至少能有三百块钱的收入。
　　他越算越高兴，压根儿没听到老板说什么，背起书包笑着说：“谢谢老板，我走了，明天我还来。”
　　回到家林小禾第一时间冲进浴室痛痛快快洗了个澡，洗完之后把脏衣服泡进水盆撒上洗衣粉，坐在小马扎上认真搓洗起来，可能由于性格的关系，林小禾打小就爱干净，喜欢做家务收拾卫生，自己的衣服虽然不多，也不值钱，可是总是被他洗的干干净净，让人一看就是一干净秀气的小男孩儿。
　　洗完衣服后，他拿起自己穿了很久的运动鞋扔进水里，用鞋刷刷着，像他妈说的那样，这鞋子确实旧了，黄色的痕迹洗也洗不干净，可是也不能不洗，夏天到了，男孩子容易出汗，不勤洗着点容易有味儿，这是他忍不了的。
　　把这一切忙完，他从书包里把那八块钱拿出来看了又看，最后笑嘻嘻的把它夹进一本名叫《抵挡太平洋的堤坝》的小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