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似竹马来》风洄

4、第 4 章

　　僵硬的趴在桌子上的谢意再也没有了睡意，两只眼睛无神且空洞的看着桌面。
　　不是没有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那灼热的目光，只是心里的凉意汇聚成了恐惧。
　　是的，谢意怕了…
　　他怕自己在面对苏风时仍旧会忍不住投降…
　　被玩弄…
　　被欺骗…
　　被放弃…
　　曾几何时一个少年多么真挚而又炽热的喜欢…
　　现如今想想就有多讽刺悲凉…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见一阵下课铃声响起，谢意突然就平静了下来，脑子里的兵荒马乱也随之平息，仿佛刚刚因为某人的到来从未掀起波澜。
　　既来之则安之…
　　不过是谈了一场恋爱而已…
　　不过是分了一次手而已…
　　何必呢…
　　搞得自己好像玩不起的人一样…
　　谢意自嘲的笑了笑，眼睛里的阴郁深了深。
　　苏风看着谢意站起身的动作心也跟着提起来了，急忙追上去。
　　“谢意，我们谈谈…
　　苏风眼睛红了红，圆圆的狗狗眼里满是乞求，还带着一丝卑微。
　　谢意冷冷的凝视着苏风，刻意的避开了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
　　“说吧，说完了我还要去打工…”
　　“谢意…”
　　“对不起…”苏风顿了顿，鼓起勇气说道。
　　说完苏风像是被遗弃的小狗一样，眼巴巴的看着谢意，仿佛曾经很多次惹那人生气一样，只要他可怜兮兮的道完歉，无论苏风做了多过分的事都可以被轻易的原谅。
　　谢意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也很嘲讽的笑出了声。
　　笑声里的悲凉和无奈连一向粗枝大叶的苏风都感觉到了，谢意不会原谅自己了…
　　谢意就这么定定的看着苏风，看着他泪流满面，看着他从刚开始的可怜兮兮到卑微悔恨…
　　突然就不恨了…
　　谢意觉得。
　　“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毕竟这是你欠我的一句道歉……”
　　“但是其他的，就不必了…”
　　谢意冷淡的像是看着个陌生人，眼里的清冷让苏风仿佛看到了刚认识那个时候的谢意。
　　苏风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好像从心里溜走了，拼命想抓住却怎么也握不住。
　　苏风的脸惨白的没有血色，嘴巴干渴的起了褶皱。
　　“谢意，你不要我了嘛…？
　　苏风乞求的看着谢意，哀哀地问道。
　　心里的抽痛疼的苏风佝偻着弯曲了身子，泛白的手指紧紧拉着谢意的衣角，仿佛这样就不会失去这个人了。
　　“苏风，你记住，一开始…是你先不要我的…”
　　谢意一字一句的说道，神情冷漠的连苏风都感觉到了谢意的不耐，苏风的脸又惨白了几分。
　　“谢意，我错了，对不起…你别不要我…”
　　还未全部散去的同学怪异的看着苏风和谢意。
　　感受到了同学们的目光的谢意身子僵硬的拂开了苏风，没有丝毫怜惜的转身就走。
　　只是仓惶的身影仿佛是落荒而逃。
　　苏风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眼睛红肿的不像话。
　　无视着投注在自己身上异样的眼光，心里只有对谢意浓浓的心疼与愧疚。
　　曾经的谢意所感受的那种异样的眼光和同学老师们的嫌弃与鄙夷，那时的他该有多害怕啊…？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仿佛在看臭水沟里的死老鼠一样，厌恶唾弃。
　　所有的一切，罪魁祸手都是自己…
　　是自己造成了这一切…
　　如果当初不是自己怯懦，逃避，把所有的一切都推给了谢意，跟他一起并肩作战，现在是不是会不一样…
　　当时的自己真是混账啊…
　　苏风一步一步缓慢而又僵硬的走出教室，脑子里像是放幻灯片一样，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当年那个少年的心如死灰一样的神情。
　　就这样一遍一遍的回想，一遍一遍的感受他的痛苦和无助，仿佛凌迟一般一刀一刀的撕扯着苏风的心，
　　原来他曾经这么痛啊…
　　你是不是不会原谅我了…？
　　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会抛下你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谢意……”
　　“我真的知道错了…”
　　苏风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痛哭出声，一声声的抽噎绝望而又悲哀。
　　曾经的苏风以为无论怎么样，谢意都会无条件的包容自己，无论自己惹他多么生气，只要他需要，谢意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苏风面前。
　　哪怕所隔山海…
　　他起初只是以为谢意只是生他的气发发脾气，回头他还是会在的，但是那一次无论苏风等了多久，找了多久，他都没有回来。
　　知道谢意自甘堕落的转学来到了云水四中，苏风不顾家里人的反对毅然决然的转过来了。
　　没有人会在原地一直等一个人，谢意，这次你不用等，我会去找你，无论你走的有多远，我都会找到你。
　　谢意在学校附近找了个临时工，一家火锅店的服务员。
　　这个店里的老板看谢意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孩就出来勤工俭学有点心疼，给谢意开的工资也是按长期工给他算的。
　　“谢意，十点钟你就下班早点回去吧，别弄太晚了，明天你还要上学…”
　　胖胖的店老板顶着圆圆的啤酒肚，仿佛怀孕八九个月的孕妇一样走路迟缓而艰难。一双绿豆芝麻大小的眼睛里散发出来的慈爱让谢意心里一暖。
　　“好的…”
　　“我儿子跟你年纪差不多大，天天只知道伸手要钱张嘴要饭，哪像你这么懂事，还知道勤工俭学…”
　　店老板想到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就一阵恨铁不成钢，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样子咬牙说道。
　　如果可以，没有谁想这么懂事…
　　谢意墨了墨没有接话。
　　每个人出生的地方不一样，生长的环境也不一样，如果可以，谢意也想像店老板的儿子一样，任性自由，无畏无惧。
　　事实上，谢意并不是，他只能靠着自己的双手去争取。
　　外人眼里的谢意是清冷且淡漠的，真实的谢意是胆小且渴望温暖的，只是没有人给予罢了。
　　曾经有个人给了，不过他连本带利的都给收回了…
　　以至于拥有过片刻温暖的谢意，更加的厌恶寒冷黑暗。
　　曾经在阳光里待过的人，又怎么会对黑暗满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