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说话的艺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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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怎么了乔教授？”
乔焕刚考完最后一科，正整理衣服，突然接到了乔教授的电话。
“小焕，来一趟医院，你爷爷……”
乔焕身体僵了僵，随后急忙打车去医院了。
“爸，我爷怎么了？”
乔焕喘着粗气，看着坐在医院走廊上的乔教授。
“肿瘤，恶性的，现在有手术指征，要尽量手术治疗。”乔博目光有些空洞的说。
对于已经失去母亲，而父亲的病又这么严重的情况下，乔博其实非常痛苦。
“爷爷知道了吗？”
乔焕面无表情的说。
“知道了，他不想手术。”
“什么？不是有手术指征吗？”
乔焕有些不能理解，转而想到……
“是因为我吗？”
乔博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儿子这个问题。
“爷爷现在什么情况，我想进去和他说几句。”乔焕说。
“刚睡下，等一会儿吧。”
乔博疲惫地说。
“爸，我不会放弃徐忆的。”
乔焕打破沉默，看着乔博。
“嗯，我猜到了。”
乔博大约是已经提前做了心理准备，所以显得比较淡定。
“但是爷爷不想做手术，他觉得自己的儿子、孙子都是离经叛道。”
乔焕继续分析着。
“可是这二者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是因为我还年轻，所以我要用我的幸福去换取爷爷的生命吗？”
“怎么说话呢？”
乔博皱着眉头看着乔焕，可是看到这个被自己从小说到大的儿子脸上的混杂着不甘、疑惑、痛苦的复杂表情时。
教育儿子一向能说会道的乔教授，此时却无法再指责他们。
是啊，两个年轻人在原则范围内的爱情，为什么要面临这样的磨练呢？
两人沉默的坐在走廊里，直到乔焕的爷爷醒来。
“爷爷。”
乔焕看着躺在床上虚弱的乔老爷子，心里难受的很。
“爷爷要死啦。”
乔爷爷目光悲凉的看着窗外。
“可以做手术的，为什么不做呢，做了就能好了呀。”乔焕的眼泪就那么毫无征兆的流了下来。
“活了看着我的儿子孙子都这样吗？我对不起老祖宗啊。”
乔爷爷真的很虚弱，病情台折磨人，现在明显带着指责的话，也没了往日的气势。
“那您让我怎么办呢？爷爷，您要我怎么办呢？我从第一次发现自己对女生没有兴趣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自责了，我觉得自己是个怪类，可是我什么坏事也没有做啊，为什么要把我定义成十恶不赦的坏蛋呢？”
乔焕痛苦的跪在地上，握着爷爷的手。
爷爷只清醒了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
“我们已经考完啦，你们比我们早吧。”徐忆在电话那头很开心的说。
“嗯，考完了，你要回老家了吗？”乔焕努力装成很开心的样子。
“嗯，收拾收拾，再过半个月吧。”
“怎么了，舍不得我啊。”乔焕笑笑。
“当然了，谁舍得丢下咱们的乔小爷呢，这么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貌比潘安。”
“哈哈，这倒是实话。”
“所以，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徐忆小心翼翼的问。
啊，还是听出来了，极力隐藏的情绪。
“爷爷有了肿瘤，不肯手术。”
乔焕心脏揪了一下。
就是挺奇怪，面对一件棘手的事情的时候，如果你被短暂的转移了注意力，其实未必会一直想着这件事，只是心里会感觉有些沉闷罢了。
一旦被迫重新面对这件事，就是新的折磨，是比之前更加痛苦的经历。
“为什么不肯手术呢？”徐忆沉默了一会儿说。
“……”
乔焕说不出口。
把话说的现实一点，这只是乔焕自己的事情，没有必要把压力给到徐忆。
如果真的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按照徐忆的性格，他会把责任和错误归到自己身上的，即使这跟他没关系。
不告诉他不就好了吗？
那要怎么撒一个谎去跟徐忆解释自己明显不正常的情绪状态呢？
撒一个谎的代价，一就是圆无数的谎去填补上一个，圆不上就等着被收拾，二就是打死不认这个谎。
抛去这些不谈，之前两人谈论过“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也确定了谈恋爱就要两个人都要参与进来。
徐忆有权知道这些事情。
“我大概猜到了，爷爷符合手术指征，就先让爷爷做手术，这是最要紧的事情。”
乔焕静静的听着这个比自己笑了两岁，却在很多事情事情上都非常有主见的少年，宣判着两个人的命运。
“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让爷爷先把手术……”
“不可能。”
乔焕打断了他。
“乔焕，你别冲动。”
“你别想丢下我，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们分开。”
徐忆选择晚半个月走，一是舍不得乔焕，虽然很想念爷爷奶奶；而是期末考试刚刚结束，很多来事需要自己去帮忙登录成绩。
但是在这晚了半个月的计划里，绝对没有“和乔焕分开”这件事。
左妮孙李看着从回家情绪就明显不高的徐忆，犹豫着询问了原因。
“嘿！这老头儿怎么这么顽固？”
孙李直接气的站了起来。
“我去找他说！”
“气死算你的。”
左妮突然冷着脸说。
“爸。”
徐忆把孙李拉着坐下来。
“我还是相信乔焕，这些事交给他做选择，作为伴侣，我会提供他需要的我能做到的帮助。”
孙李看着徐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或许徐忆不是悲观主义，只是习惯性做最坏的打算，然后快速收拾自己，整装出发。
不论是小时候没被接到，选择自己回去福利院，还是把自己交给乔焕随时准备退出。
这种看似被动实则是敢爱敢恨的果断，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呢？
“小焕。”
乔焕在椅子上休息的时候，突然被叫醒了。
“老叔？”
乔焕刚醒有些发懵，使劲揉了揉眼睛，然后不可思议的看着乔辰辰。
“你……你怎么回来了。”
“你爷爷不肯做手术是吗？”
乔辰辰看了看病房的方向。
“嗯，不做。”
“我去和他说说吧。”
乔焕怕两个人吵起来，有些犹豫的在后面跟着老叔。
“笃笃笃”
乔辰辰敲门。
“进。”
乔博在里面应了一句。
“爸。”
乔国庆猛地瞪大了眼睛，然后看着这个自己许久未见的小儿子。
没等乔国庆再说什么，乔辰辰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
“爸，这是我妈在我走得第五年给我的，您看一下。”乔辰辰把信递给乔博。
乔博目光复杂的看着乔辰辰，接过了信。
“写的什么？”
乔国庆问乔博，目光却一直盯着乔辰辰。
“见信如晤，国庆，我早就说我得先你一步离开，你还不信。”
乔博看着母亲的字迹，声音有些发颤。
乔国庆更是猛地看向了乔博手里的信。
“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那就一定是我已经来不及当面劝你啦，你以前一直念叨，咱们老乔家的两个儿子都这么优秀，邻里街坊都羡慕坏了，咱俩也不用操心，是啊，我们一直都是让人羡慕的家庭。”
乔辰辰别开了脸，乔焕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有乔国庆，一直盯着那封看起来有些旧的信，信封外面的梅花，是爱人生前最常画的花。
“可是你啊，就是太不满足喽，两个儿子哪个让我们操过心呢，儿媳孝顺，孙子乖巧可爱，我们就好好颐养天年就好了呀。”
“这些年，我一直和辰辰保持联系，他不敢当着你的面出现，但是你却处处能看到他。”
“你最喜欢的那件红马甲儿，最爱用的那套茶具，最爱吃的南方老家那里的老字号点心。都是你的小儿子买给你的呀。”
乔国庆有些不敢置信。
“可是如果我说出来了，你还会用吗？但是我不说，你用着它们又有什么情绪呢？”
“我不懂那些时髦，可是我觉得儿子这也不是时髦，我仔细想想，我们教孩子们读书，学礼仪，可就是没教过孩子们如何爱人。”
“让孩子们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吧，我们该放手了，对咱们的孩子们好一点，因为在面对外界的恶意的时候，除了我们，没有人再愿意去这样保护他们了。
如妻秀云。”
信念完后，房间内安静的可怕。
“当时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母亲告诉我，如果以后有事求你，而您不听劝的时候，就把这封信交给你，我不知道这个时候算不算的上万不得已。”
乔辰辰顿了顿。
“爸，我求您，活着。”
“你怎么这么能吃啊？”
徐忆看着“不许抢饭”一直埋头吃，“醒醒”和“脸脸”都吃饱了，这小……胖家伙还在埋头吃。
“再吃要撑坏了。”
徐忆去抢“饭饭”的饭盆。
“旺！”
现在狗子们都已经四个月了，叫声愈发的有气势。尤其是“饭饭”，最有劲儿，最能吃。
额，顺序反了。
最能吃，最有劲儿。
“你的心情好一点，emo少一点……”
“嗨害嗨！我的妞儿！”
乔焕的小脸出现在屏幕上。
“呦呵，这么开心？”
“当然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哦？乔公子莫不是捡钱了？”
“比这还高兴，你现在让我去撒钱我都乐意！”
“诶！别瞎说啊！这可违法，再给你抓起来。”
“妞儿，孙叔儿和老妈在家呢吗？”
“嗯，他们去遛弯儿了。”
“我……”
乔焕突然把镜头拉远，徐忆这才看清乔焕的背景是超市。
“我爸我妈要去登门道歉，你赶紧把孙叔儿和老妈拉回去！”
？？？
剧情走向现在是走到东边儿还是南边儿了？
“急匆匆把我们叫回来干嘛啊？”
孙李对于自己被打扰了二人世界非常的不爽。
“乔焕的父母要来。”
徐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衣服换了，现在一身清爽的在客厅里紧张的来回走动。
“每临大事有静气。”
孙李教导了一句，然后赶紧跑进洗手间去刮胡子了。
“是这家吗？”
乔女士出了电梯以后很开心的指着一家住户的门问乔焕。
“嗯，是。”
“叮咚~”
今天的铃声都格外的动听。
“叔叔阿姨好。”
徐忆礼貌的把人请进来。
“来了。”
左妮孙李也起身来打招呼。
“你好你好。”
几人互相握着手。
简单的寒暄之后，乔博开始说起了正事。
“实在抱歉，家父前些日子说了些伤人的话，一直想登门道歉，奈何家中有事，父亲身体抱恙，一直未能心安。徐忆，叔叔向你道歉。”
乔博看着徐忆，徐忆忙表示没关系。
“爷爷身体要紧。”
“已经没事了，做了手术，正在恢复期，乔焕的叔叔陪着呢。”
徐忆惊讶的看着乔焕，乔焕从打视频到现在，就一直在笑。
“没事就好。”
左妮笑着说。
“你家老爷子话难听，他儿子和孙子倒是被教育的很好。”
孙李刚才寒暄时挂在脸上的笑容突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极其冷漠的脸。
孙李这话一出，大家都有些尴尬。
“咳咳，我家这口子说话太直，两位别介意。”
左妮打破了沉默，换上了人畜无害的表情。
“不会。”
乔教授脸色有些尴尬。
“徐忆从小就是被夸着长大的，乖巧懂事有礼貌，我们觉得教育的孩子还是很优秀的。”
左妮喝了口水，继续说。
“不过我没想到，乔焕这个孩子也很优秀，让我完全挑不出毛病，想来一定是二位教导有方。我们觉得两个优秀的孩子相互吸引，其实很正常，这也实在找不出理由去干预，您二位说呢？”
“是，年轻人的事我们就不要再操心了。”
乔女士终于说了句话。
在座的人除了左妮，都松了一口气。
“哈哈哈，我从来没看见乔教授那么吃瘪过。”
乔焕和徐忆打着视频电话。
“你还笑，乔教授听见了不生气吗。”
徐忆也很温柔的笑着。
“算了，难为乔教授了，主要一直都是他教育我，难得看他被教育一次。”
乔焕枕着胳膊，深情的看着徐忆。
不过视频对话是没办法让徐忆感受到的。
“爷爷怎么突然想通了。”
“我奶奶估计料到可能会出现类似于今天这样的局面吧，所以给我爷留了一封信，我估计我爷没想通，但是我爷和我奶感情一直都很好，所以就不想为难我和我老叔了。”
“老叔……”
“嗯，我老叔和我一样。”
“时间胶囊做的怎么样了？”
徐忆突然说。
“嗯，早就做好了，我们要放在哪里呢？”
“寒假你来我爷爷这里玩儿吗？可以埋在我爷爷家的院儿里。”
“爷爷家不是住二楼吗？”
乔焕记得上次去的时候，好像是在二楼来着，有个露台。
“一楼的人搬走了，我爷就把一楼买下来了。”
……
可以的爷爷，财大气粗啊。
“谢谢你帮我录入成绩啊，徐忆，每次一看这个电脑，我就头疼。”
听说老师是一位很和蔼的女老师，听说快退休了。
“不客气的老师，这是我应该做的。”
徐忆笑笑。
“我这边儿完事儿了，你在哪儿呢？”
徐忆给乔焕发着消息。
“竹林。”
s区的楼后边有一片竹林，是个情侣约会的绝佳场所。
不过竹林还挺大的，徐忆感觉慢慢找时间短不了。
“竹林哪儿呢？”
“大官人你慢慢找哦~人家等你~”
徐忆无奈的只能继续顺着竹林的小路穿梭。
“当当！”
乔焕突然从旁边的路蹦了出来，站在徐忆的身后。
“我草！”
饶是不怕鬼的徐忆，也被这突然的动静儿吓了一跳。
“哈哈哈哈哈哈，徐小胆儿。”
乔焕捂着肚子笑的很开心。
“先生，您确定退出吗？我他吗心态崩了啊，关键这鬼大爷还边跑边咆哮。”
乔焕看着突然陷入表演模式的徐忆愣了愣，猛地反应过来是自己那天在鬼屋的糗事，顿时恼羞成怒。
“徐妞妞！”
乔焕扑着过去挠徐忆痒痒。
“啊~救命啊~”
帮老师登记完最后一科考试成绩的时候，徐忆就准备起程去爷爷家了。
此时距离过年还有不到一个月。
徐忆出电梯以后，就一直紧张的扣手，孙李看着自家儿子紧张兮兮的样子，拍了拍头以示安慰。
“不用紧张，妞妞儿最棒，这老头儿一会儿要是敢说你，我直接反手一个中指比上去。”
“那不行，乔教授估计得跟你拼命。”
“不怕，你妈会给你英俊的老爸报仇雪恨的。”孙李握了握拳。
“我觉得这苹果挺甜的啊。”
乔辰辰看着乔国庆一脸嫌弃的样子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味觉出问题了。
“爷，我怀疑你在故意找茬儿。”
“嘿，你个臭小子！”
“笃笃笃”
“诶！徐忆来了。”
乔焕跑着过去开门了。
“嗨~孙叔儿，徐忆。”
“挺开心啊。”孙李说。
“那必须的，看到我英俊的公公我能不开学吗。”
乔焕笑嘻嘻的说。
“挺会说话？”
“对啦~”
“你好，我是乔焕的叔叔，乔辰辰。”
乔辰辰也出来跟孙李徐忆打着招呼。
“你好，孙李。这是我儿子徐忆。”
“叔叔好。”
乔国庆看着门口一群人正在不停地说话，全然忘了自己的存在时，其实很想提醒一下他们。
但毕竟还是有些尴尬地。
“爷爷好点了吗？”
还是徐忆最先反应过来，拎着果篮走到了乔国庆身边。
“好多了，还拿什么东西啊。”
乔国庆心里给徐忆点了个赞。
每次乔国庆对徐忆的印象好一点，就有一份愧疚同时升起。
“老爷子注意休息，现在外边还是挺冷的，这个暖手，您拿着用。”
孙李把带来的礼物放到旁边的柜子上。
乔爷爷看着这不仅不提之前自己恶语相向的事儿，还对自己这么关心，更加过意不去了。
“赶紧坐赶紧坐。都别站着了。”
乔辰辰给两人用纸杯接了水，然后继续削苹果。
乔焕偷摸儿从徐忆带的果篮儿里面拿了个苹果，然后递给老叔，眨眨眼：削这个。
“孩子，之前爷爷有些话说的很过分，希望您不要往心里去啊。”
“没关系的爷爷。”
换上乔博，孙李可能还会讽刺两句儿，这老爷子刚身体恢复好，孙李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把话说的有礼貌一点比较好。
“没事儿，知错就改就是好爷爷。”
……
“额——”
乔辰辰和乔焕没忍住笑出了声儿。
乔老爷子吃瘪是比乔教授吃瘪更有意思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说话的艺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