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不小心培养了权臣》peppsi

5、落雪 可爱的小荷

　　陆琼也很惊讶：“的确是娘亲的意思，听说你今日截了首辅夫人的话头，不过他们只当是你年纪小想一出是一出，这婚事大概是改不了了……不过你得听大哥一句劝，叶家那六郎，虽然确实是长得好看，但咱们京城官家，你嫁给一个商家的儿子算怎么回事？你可不要……”
　　陆珂蔫了，默默地把头埋在陆琼的背后，声音闷闷的：“可我不想嫁给晏二郎。”
　　陆琼沉默了一会儿，道：“先不急，你知道为什么娘急着给你俩说亲么？”
　　陆珂说不知道，陆琼说：“太子要选妃了，你们不定亲，有可能就要送进东宫，你难道想进东宫啊？那可是受了委屈都没处说理的地方。”
　　陆珂这才想起了儿时的一些事情，是了，是东宫选太子妃，不过太子最后没能斗过他的兄弟，全家惨死。她知道爹娘有远见，嫁到东宫是万万不行的，但难道陆珂这辈子还就要像是上辈子那样嫁给晏长月再被戴一次绿帽？
　　她迷迷糊糊地这样想着，然后在陆琼的背上睡着了。
　　……
　　半个月之后。
　　听闻晏广青回家说是和叶游跌跌撞撞磕磕绊绊了一下，所以脸上挂了彩。不过那副尊容当然不宜去学堂丢人现眼。听说这苦读的崽子日日在家里被人盯着读书，就差头悬梁锥刺股了，过得比去学堂还痛苦，脸上伤一好立刻就上了学堂，简直无比怀念山羊胡的老夫子和他的一群小跟班。
　　但这个怀念，显然不包括陆琼。
　　还有陆琼的一张请帖。
　　请帖描金，非常正式地想要请他状元楼一叙。晏广青看到那张请帖就觉得面皮一痛，但痛归痛，人家客客气气请了要给他道歉，他也不好意思拒绝，和叶游一道去了状元楼。
　　状元楼从前不叫状元楼，叫八珍楼，因为曾经的状元，现在的首辅大人很喜欢吃他们家的红烧狮子头，所以才改叫了状元楼。陆珂问陆琼，干什么要叫状元楼，还不如叫狮子楼霸气一些。
　　陆琼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狮子楼听起来像表演杂耍的，掉档次。
　　兄妹二人正说话，状元楼的小厮就将晏广青和叶游迎进了后院包间。陆琼领着陆珂先给二人行礼，然后陆珂低眉顺眼地给晏广青道歉，姿态乖顺无比，简直和那天像不是一个人。陆琼还送给了二人西域宝剑，此事就算揭过了，晏广青也没有不好说话，只是看了一眼陆珂，皱了皱眉。
　　之后起菜，桌子最中间摆的就是据说晏广青他爹很喜欢的红烧狮子头。
　　三个小郎君不是很熟，毕竟陆琼是武系二皇子那一派的，而晏广青和叶游是世家太子派的，两拨不相干，甚至大概日后会在朝堂上剑拔弩张的两派人，却因为某位泼猴，居然坐在了一个饭桌上寒暄一些有的没的。
　　不过叶游擅交际，少年郎正是没什么心眼的时候，陆琼此人又格外粗糙豪气一些，三个人迅速建立了奇怪的友谊。
　　陆珂没怎么说话，她从前可没这么多零用钱能来这里吃饭，秉承着不吃白不吃的态度，连吃了三个狮子头把肚皮吃的溜圆还不算完，还撑着喝了半碗酸辣豆花。
　　陆珂吃相不是很文雅，没有别家小姐那样赏心悦目，不声不响的。她虽然也不吧唧嘴，也并非狼吞虎咽，但吃的又快又多，仿佛吃了这顿没下顿似的。叶游被一个小丫头的饭量震惊，他吃不惯北边狮子头浓油赤酱的做法，都忍不住夹了一个尝尝到底是个什么味道。至于晏广青表情可以说是目瞪口呆了，那真的是个小娘子么？！
　　勉强算是宾主尽欢的一顿饭散了，各自回家去。在晏广青要上马车时，忽然被陆珂扯住了袖子。陆珂墨发高束，不说话便是个清秀小郎君，她伸手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塞给他一个小荷包模样的东西，一边还念叨着：“对不住对不住，你不要记仇也不要欺负我几位兄长……他们都是无辜的而且都有点傻脑子不太好使……”
　　……我干什么要欺负你兄长？
　　我看起来很凶吗？我看起来仗势欺人得理不饶人吗？！
　　晏广青怒从心头起正要开口，嘴里忽然被一只软绵绵的手塞了一颗牛乳蜜糖给他，陆珂一脸警觉：“你干什么刚刚一副又要说教的表情？”
　　晏广青口中还是一股微凉的甜意，这种糖叫‘石蜜’，是西域进贡来的，宫里才有的吃，想来是陆家自己夹带给儿女的私货。那糖牛乳味醇厚，晏广青吃人嘴短，气消了一半，哼了一声：“我说教是个什么表情？我自己都不知道这能有什么表情，你不过是心虚才觉得我要说教。”
　　陆珂呸道：“得了吧，你一生气就脸红，自己回去可以好好找一下镜子研究一下！”说完就一溜烟十分连贯且丝滑的翻下晏广青的马车头蹿上了陆家的马车，一气呵成，有点身轻如燕的意思。
　　“……”晏广青捏着小荷包，无言。
　　叶游探了个头把他拉进马车，调笑：“哎呀，没有妹妹的人这会儿能理解我了么？我妹妹给我喂东西我到现在还念着呢，不过日后长大了我可就没这待遇了……那手又软又香的是不是？可惜长大以后知道男女有别肯定就不亲我了呜呜呜……”也有自顾自伤怀，而那头的晏广青闻言回想了一下。
　　手是挺软的，带着一股油焖茄子的香气。
　　……京城泼猴果然与众不同。
　　晏广青第一次收到女儿家似的一个荷包，粉色还绣花，一路上都没好意思拿出来看，揣在袖子里，那东西就像是能烫着他似的，烫的他脸上烧得慌。等一个人回了房中，支走了小厮，他才扭捏地从袖中拿出那个小荷包。
　　针脚很精细，一看就不是那泼猴能绣出来的东西，往外一倒，倒出了四五颗石蜜糖还有四五颗小银珠。
　　……人不大，倒是学会贿赂了。
　　晏广青把糖和银珠妥帖的收进了那个荷包里，但那个荷包往哪里放都不是。那可是女儿家的东西，收了好像有些孟浪，不收退回去……又怕陆珂误解了，以为是他斤斤计较。他拿着荷包手足无措，忽然听到了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应该是小厮回来了。
　　他慌乱间怕夜里睡觉宽衣时，荷包掉出来更解释不清，当即塞进了自己的中衣内侧。
　　然后在小厮推门进来时，已经又恢复了一副严肃的模样。
　　小厮咦了一声，打开了窗户：“是不是地龙烧的太旺了，郎君怎么脸这么红？”
　　“……”
　　……
　　这几日忽然降了温，陆家也早早烧上了地龙，但一群练武偷奸耍滑的小子们，在寒风中懒洋洋伸胳膊伸腿自然没能暖和起来，在早上晨练上齐齐病了——其实本来只有九郎君病了，但一个传染俩，俩传染一群，只绕过了身体强健、拳打晏广青脚踢陆家兄长的陆珂。
　　陆珂的兄长们去了学堂，陆珂在家中和九弟弟在暖阁里编干草蚱蜢，外面落了雪。二房夫人给二人抱进来两床小被子，把他们好生包住，害怕继续九郎病下去，也怕唯一一个没病的陆珂也着了道。
　　外边雪越下越大，陆珂想出去看雪，但家里人怕她挨冻不让她出去。最后陆珂撒娇借口说去给兄长们送厚披风才说动了她娘亲，跟着马车沿路看一看雪。
　　马车停在学府门外，陆珂抱着汤婆子坐在车沿上晃那一双小短腿。旁边是晏家的马车，只有一个老仆在等。过了一阵，陆琼出来了，身后还坠着她的其他几个兄长。陆琼身旁走着叶游和晏广青，仔细听三人对话，好像是陆琼在和叶游商量想偷着买江南的酒，陆琼想先存在叶游那里过完年去拿，叶游那个鸡贼正讨价还价想敲上陆琼一笔，而晏广青则没怎么插嘴。
　　陆珂喊了一声哥哥，陆琼和身后几个小郎君一个抬头，早上才和陆琼打过架的五郎君陆瑶想立刻遁了生怕这位姑奶奶是追过来打的，其他的有嘲笑自家兄弟这么怂的，还有向狐朋狗友趾高气昂炫耀自己有家里人来接的。
　　陆珂挨个分了斗篷，然后准备要和陆琼陆瑶上大房的马车打道回府，结果一旁的陆琼绕了半天斗篷带子不得要领。陆珂看不下去，给陆琼系斗篷带子，忽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转头一望，只看到笑吟吟看她的叶游，和看天看地不知道在干嘛的晏广青。
　　下雪天很冷，陆珂想了想，但也没有多余的斗篷可以分，就走过去把自己的汤婆给了叶游，然后把自己扔在马车上嫌热没穿的斗篷给了晏广青。能和晏家打好关系，应该对自己兄长是个好事，她这样想已经是极致，自然细想不了这斗篷大概有些短，一看就是姑娘家穿的，而姑娘家把衣服让给郎君，其实说出去不太好听。
　　但晏广青还没穿不知道是陆珂的衣裳，只以为是陆家多备下的，他为首辅公子，多的是人巴结，习惯了，所以没多想就收下了，他披在身上，其实眼神很闪烁，有些不适应，脸上又要发烫。可叶游那老鸡贼嘴上还不停，受宠若惊地谢谢他那乖巧的八妹妹。
　　就一个汤婆子不要这么没见过世面感觉我们家像是亏待你了一样！
　　他心里越乱手上越慌张，那斗篷的两根带子无论如何也打不成结，最后绕成了一个大团子了事。叶游那老鸡贼继续道：“哎呀八妹妹，你看你的晏哥哥真是被人伺候的命，打个结都不会，八妹妹要不要去帮帮你晏哥哥？”
　　晏广青直接一慌，想起刚刚看到陆琼弯着腰让陆珂给他系披风的样子，陆珂模样乖巧，嘴上还在叮嘱不要受凉。陆琼脸色温柔，但嘴上还在反驳说小妹比娘亲还要啰嗦……
　　他一时脑子里有些晕乎，他家教严，平日里伺候的也只有小厮，且他已经是家中最小，没有弟妹……当初听叶游想念家里妹妹没什么感觉，如今却好像，有些感同身受了。
　　但陆珂只是看他一眼，然后大笑了两声，笑的十分嘲讽，还像模像样地挑眉，负着手看笑话：“这么笨，自己想办法罢，斗篷记得洗完登门！还给我！”
　　？
　　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
　　当然没有和晏广青说好的陆珂已经上了马车扬长而去，剩下叶游和晏广青，叶游路上还在调侃晏广青连个结都不会打。晏广青脸色青黑，简直想把叶游的嘴塞住。但他转念一想，斗篷为什么不能直接还给陆琼呢？为什么非要还上门呢？
　　还不等他生出什么旖旎念头，叶游又道：“不过说来八妹妹好记仇，上次你让她登门道歉这次她也原话奉还！哈哈果然上次她还是不服气！”
　　闭嘴吧你！
　　……
　　回了府上，其他人还要做功课，闲人只有没入学的九弟弟和陆珂。陆珂乐得清闲，她娘亲正在屋里坐着理账目，她就坐在旁边吃她阿爹先让人捎来的年货。是京城不容易吃到的些干货。
　　听闻还捎来了好些美酒，即使刨去了过年喝的和送人的都还剩好些。府上郎君还小，陆家老爷不让喝酒，几房夫人商量了一下，就把多余的酒拿去后厨做了菜，陆珂刚才去灶房里看了一眼，应该今晚就能吃上酒糟鹅了。
　　陆珂剥了好些松子放在一旁准备一口气吃掉，她手上不停，假装随意地问：“娘亲，我今日去学堂，看到了别人家的妹妹也去接，听那些姐姐说，好像太子殿下要选妃了呀。”
　　夫人没想到她提起这个，点点头，斟酌着问：“珂儿怎么啦？珂儿是想去看看热闹吗？还是珂儿想嫁人啦？”
　　陆珂喊人进来换热茶，漫不经心地说：“才不呢，珂儿还小呢，哥哥们都没成亲，我急什么呀。”她还没长开，胖乎乎的一团贴过去，“那我如果不定亲是不是就要去选妃呀？”
　　夫人沉默了一下，道：“或许罢，太子一直想与你阿爹交好，不过你姐姐快要许人了……珂儿还小，也未必就要被选去做太子妃。”
　　陆珂小心翼翼地试探：“那珂儿那日拂了首辅夫人的好意，是不是让娘亲为难了呀……对不起呀娘亲，是我没有事先问清楚任性了。”
　　她往日上蹿下跳此时又蔫又乖，真是教人疼死了。夫人笑起来放下了账本与算盘把她抱到腿上：“不会的，本身首辅夫人那边也觉得你太小了，等珂儿长大再说，娘亲给你选个可心的郎君好不好？”
　　陆珂点点头，把松子放在了娘亲手里，问：“那四姐姐喜不喜欢晏家的七郎呀？”
　　陆珂眼睁睁看着娘亲的眼里多了些愧疚，她叹了口气，没说什么把陆珂放在了旁边。陆珂看她有些心事，就告退了。刚推门就看到了站在房檐下不知站了多久一直没有进去的四娘子陆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