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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莺飞 ...

  •   莺飞
      徐水巷 2022.3.5

      (一)

      三月初一,春闱放榜之日。

      “小姐小姐,禹二少爷高中了,得了个状元呢!”玉挽跑进院门便开始嚷嚷起来。

      谢莺半倚在榻上,手里拿着本书看着,听见外面传来的声音也没有任何反映。

      身侧还站着一个丫鬟伺候着,听见门外玉挽的声音微微皱了皱眉,“这莽撞性子,小姐可得好好说说她。”

      话音刚落,只见门帘被掀起,一个十二三岁的丫鬟扯着笑走了进来。

      “小姐小姐~”玉挽走到小榻前,半跪下来,摇了摇谢莺拿着书的手,“奴婢刚才在院中说的话,您听见了嘛?”

      谢莺无奈放下书,食指点了点玉挽的额心,道:“就你这大嗓门,整个府里的人都听见了!”

      玉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奴婢这不是高兴嘛,下次注意,下次注意。”转头看向谢莺身边的玉玥,“玥姐姐监督我,我若下次再犯,便,便叫姐姐罚我一个月的月银好了。”

      玉玥好笑道:“就你油嘴滑舌,我哪里舍得罚你哟。”

      “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

      谢莺看看这玉挽和玉玥两人嬉笑打闹,不自觉得就笑出了声。

      “二少爷当了状元,那咱们小姐不就是...未来状元夫人了!”玉挽忽的转过头对着谢莺道,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之后,轻掩住嘴,起身行了个礼,“小姐,奴婢想起来常妈妈刚刚交代了我做事呢,过会儿再来陪您,先告退了。”说完也不等谢莺应声便往外走。

      玉玥看着玉挽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嗔怪一声:“这小妮子,逃得倒是快。”

      “好了,你也莫怪她。她什么性子咱们还不清楚嘛。”谢莺笑着说道。

      玉玥似是想起了什么,笑了笑。

      “是了,也就小姐最疼她。”说完低头看着谢莺,“不过,玉挽刚刚那句话可没说错。二公子已然考上状元,奴婢猜呀过不了几天,便要登门提亲了。小姐呀,确实很快就是状元夫人了。”说这话也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给谢莺倒了杯茶水。

      “你,你怎得也跟她那般口无遮拦,都没影儿的事情。”谢莺口中虽说着这话,耳尖却似火烧过那般的红了起来。

      玉玥看着自家小姐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不自觉的笑了,应了声是便不说话了。

      谢莺也拿起手边的书继续看着,只是那翻书的速度远远不如之前。

      (二)

      一晃半月时间过去了。

      谢莺今日一大早便起来,昨日禹绵派人递了帖子来府上,说这几日天气好约着去城外庄子上郊游,谢莺想也没想便应下了,当下就让来人回去复命了。

      侯府去庄子的路上会路过将军府,禹绵便顺路接了谢莺一起,两人便同乘了一辆马车。

      “谢大小姐这个大忙人,怎得我昨日一约便应了。看看从前,我哪一次不是三请四请才请得到,我呀,真该谢谢某个人啦!”禹绵一件谢莺上马便打趣道。

      谢莺听了这话,便替自己辩解道:“哪有,明明是我们侯府大小姐的面子大,我若不应,怕是要被侯府记上一笔啦!”

      禹绵听了谢莺说这话,哈哈大笑起来。

      “莺莺,前几天我去找母亲的时候听见二哥求着母亲尽快上将军府提亲呢。我看呀,过不了多久我就该改口,叫你,”说着便凑到谢莺面前,“二嫂啦。”

      一阵燥热袭来,谢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自顾自的说道:“三月的天,怎得如此之热。”还不忘用手给自己扇风。

      禹绵自小和谢莺一起长大,哪里不知道她的德行,便没有作弄她,和她说起了其他的事情。

      说自家的梅花现在都还没落。

      说哪家的猫儿走丢了几天之后却自己又回来了。

      说庄子上好玩的事儿。

      还说放榜那日,状元巡街时候好多姑娘都将手帕往二哥身上丢。

      谢莺听到这,想到了禹樘那一张脸,不自觉的抿了抿唇,淡淡的红色在脸上晕了开来。

      庄子离城不远,在马车上坐了半个时辰之后就到了。

      谢莺撩开马车的帘子,一抬头,就看到庄子门口等着的人了。微微一愣,便自然的走下马车。

      禹樘看见谢莺,远远的行了个礼,就看在门口等着谢莺带着自己妹妹往自己这边走来。

      “二哥,你怎么在这里呀?”禹绵明知故问。

      谢莺走到禹樘面前,微微行了礼,没有抬头却感受到来自对方炽热的眼神。

      禹绵看着自己二哥和谢莺,掩嘴笑了,便带着人先进了庄子,顺便还带走了谢莺身边的玉挽。

      玉挽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谢莺和她对面的男人一眼,无声的叹了口气。

      禹樘回过头看着人都进去了之后转过头看着谢莺低这头像是犯了什么错的样子,轻笑一声:“怎么,月余不见,妹妹这是哑巴了,见了人都不知道唤一声了。”揶揄着谢莺。

      谢莺听到禹樘说的话,才缓缓抬起头看着他,朱唇轻启,“二哥。”

      明明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声,禹樘却从中听出了委屈和撒娇,更多的还是思念。

      禹樘看着谢莺那微红的眼眶,心疼了一下,真是拿她没办法。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弯下腰拉过谢莺的手带着她往里走。

      在衣袖的掩护下,两只手紧紧的牵着。

      庄子上常年有人打扫,因此也是十分干净。

      走过中庭,穿过长廊和花园,禹樘带着谢莺进了一座院落。

      谢莺明显感觉禹樘的脚步变快了,也赶忙跟上。

      两人走进了左边的那件屋子。

      (三)

      禹樘回身关上房门之后走向站在屋中的谢莺,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还是那般得细,勾人的很。

      低下头,在谢莺的耳边轻声说了句话之后谢莺的耳朵瞬间就变红了,随后转过身,回抱住禹樘。

      禹樘感受着怀中人的娇软,抚着谢莺的发,喉咙有些发紧。

      谢莺因为身体突然的腾空环紧了禹樘的脖子,看着禹樘往靠窗的小榻那边走去。

      坐下后禹樘将谢莺放在自己腿上,紧紧搂住怀中的少女,似是怕她忽然消失不见。

      “莺儿怕是不知,二哥这一个月有多想你。”谢莺感受着禹樘话语间呼出的热气洒在自己的脖颈,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

      感受着双臂的力量便能感受到身边人这月余的思念之情,谢莺忍者羞意凑到禹樘的耳边轻声说着:“莺儿也想二哥,很想很想。”说完便将脸埋进了禹樘的肩上,收紧了环住禹樘的双臂。

      禹樘感受着身上少女的动作,心中一个月以来的见不到心上人的空虚瞬间就被填满。

      密密麻麻的细吻在耳边落下,顺着耳骨一直往下,一直到耳垂,谢莺感受到温热的气息包裹住了自己不自觉的出声,“二哥~”

      禹樘却像是被这一声鼓舞了,顺着下颌一直吻到了谢莺的下唇,故技重施。

      似是一个画师正专心致志的描摹这自己的大作。

      谢莺不自觉回应着,没有任何技巧的动作对禹樘来说是莫大的鼓励。

      禹樘握住谢莺的肩头,轻推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

      谢莺对这突如其来的打断不满,皱起眉眼睁开眼。

      入目的就是禹樘炽热的眼,眼中只有自己,嘴唇轻启喘息着,喉结上下微动。

      谢莺被眼前的一幕蛊惑着,重新闭上眼往禹樘的嘴唇凑过去。

      像极了只贪吃的小猫。

      两人的嘴唇再次相贴。

      禹樘因为谢莺难得的主动忽的笑了:“这么多次了,妹妹怎的还是不会。”便拿回了主动权,似是猎人找到了可口的猎物。

      谢莺搂紧禹樘,只有这样才能稳住自己发软的身子。

      不知过了多久,谢莺的唇才重获自由。

      禹樘低头看着那抹潋滟水光,喉咙发痒,克制着自己想要再次采撷的冲动。

      “二哥,莺儿想下去,成嘛~”谢莺不自然的出声,身体却僵直着一动不动。

      禹樘感觉着身上人儿的僵硬,不觉好笑,却忍不住言语逗弄她,“为何?”

      谢莺羞的说不出话来,只低头沉默。

      禹樘见她这幅样子也觉得好笑,不过也再没了别的动作,只是再次伸手将谢莺揽进自己的怀中,两人静静相拥,呼吸也逐渐平缓下来。

      良久,禹樘拉开两人的距离,谢莺的衣领微微凌乱,微漏的锁骨瞩目。看着谢莺带着羞意收拾着自己的衣裙还有妆容,脸上不自觉的就有了笑意,也帮着小姑娘整了整发髻。拍了拍谢莺的背终于放过她,谢莺赶紧站了起来。

      换在以前,这可是一种奢望。

      就算是在梦中,她也是自己不敢亵渎的人。

      “莺儿,二哥过几天去府上和伯父提亲好不好。”禹樘在谢莺耳边缓缓开口。

      谢莺已经冷静下来的脸庞又慢慢爬上红晕,只轻声回了一声“好”。莺儿等着二哥来提亲,终是因为羞意没有说出后半句。

      禹樘听到谢莺应了自己,不禁笑出声来,心中更是发紧,想早些把怀中的娇娇娶进门,自己这几年看着莺儿慢慢长大,姿色也越来越盛,觊觎谢莺的京中贵子也不在少数。

      两人在屋子里呆了好一阵才出来。

      找到禹绵的时候,她正躺在后院的躺椅上晒着太阳呢。

      这小祖宗,难得能这么安静的呆着。

      禹绵听到动静,睁开眼坐起身看向院门,看到自家哥哥和莺儿手牵着手走进来。

      谢莺看到禹绵盯着自己和禹樘紧紧相牵的手,一阵羞意袭来,瞬间挣脱了禹樘的手往禹绵那边跑去。

      禹樘看着谢莺的背影笑了,抬起那只被谢莺甩开的手在鼻尖轻嗅,似乎还留着莺儿身上特有的香味。

      罢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禹绵看着谢莺跑到自己跟前,打趣道:“你们再不来,我便只能一人食午膳了。”还不忘探头出来朝禹樘眨眨眼。

      禹樘看着自己妹妹的眼神,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口,“走吧,不是饿了吗?”

      话音刚落,禹绵就拉着谢莺走去了正厅。

      饭桌早已备好,就等着主子们来了之后上菜了。

      (四)

      四月初十这一天,诚意侯请的媒人便到将军府来了。

      交换了两人的庚帖,这亲事就算是结下了。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六礼之后,谢莺便是禹樘的正妻,侯府的二少奶奶了。

      几经商议,两人的婚期定在八月初十,谢莺的及笄礼之后的一月。

      “小姐,”外面传来玉挽的声音,没一会儿就看见了来人,“我听前院的人说,您和二公子的婚期定下了,就在八月初十呢。”

      谢莺听闻此话,忙于书写的手停了下来,久久没有落笔。墨水聚集,滴落,谢莺才反应过来,忙放下笔,收拾着已经被墨迹污染的字帖。

      玉挽见此,忙走上前:“小姐,奴婢来吧。您走远一些,省得衣服上也沾上了墨汁。”

      谢莺也没有推辞,顺势走开,在书房的小榻上坐下。

      “八月初十。”

      “是呢,还有四个月的时间,小姐呀,可以准备绣婚服了。”玉挽边收拾还不忘搭话。

      玉挽收拾完书桌看着榻上傻笑的自己小姐,不经笑出了声。

      “小姐,您这是高兴傻了吧~”

      谢莺回神,听到玉挽的打趣声,不禁羞红了脸,“你呀,赶紧出去干活吧!”硬着头皮只能毫无威慑力的将这小蹄子赶出去,眼不见为净。

      “是,小姐。”玉挽知道自己小姐容易害羞,便也配合着她。

      当天晚上,谢莺躺在床上半睡半醒之间,听见窗户开合的声音,不一会儿,裹挟着寒气的少年靠近,谢莺睁开眼看见禹樘就坐在自己的床边,表情懵懵的。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禹樘俯下身轻吻了谢莺的额头,“妹妹这是傻了。”

      谢莺盯着禹樘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惊坐起身,“你这登徒子!”想到玉玥在外间守夜,声音却不敢太大。

      两人虽然已经定亲,这大晚上的夜探香闺也是不合礼法的。禹樘自知理亏,也没有反驳。

      “莺儿莫怕,我就是知道今日定了婚期,高兴。想着来看看你,却又实在找不到理由,便只能用这种方法了。莺儿这是怪我鲁莽了。现在既已见过妹妹,走着一趟便也值得了,既然让妹妹不高兴了,我这就回去了。”禹樘嘴上说着要走,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谢莺。

      谢莺听到禹樘说要走,心内还是有些舍不得,在禹樘起身的时候拉住了他的衣角。

      禹樘在黑暗中一笑,“这可是妹妹留我下来的,那我便多陪妹妹一会儿吧。”

      谢莺躺在禹樘怀中的时候忍不住想,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个样子了。明明只是想两个人说说话而已。

      睡意袭来,谢莺很快就进入梦乡。

      禹樘感受到怀中人的呼吸逐渐平稳规律起来,就知道谢莺已经睡着了。不说他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手在谢莺的后背轻轻拍打着,就像哄孩童那般。

      第二天早上谢莺醒来的时候,床上已经没有了禹樘的身影,也没有留下任何他曾经来过的痕迹。

      梳妆的时候玉玥看到谢莺脖子上红了一块,说:“小姐,您这脖子怎得红了一块,许是被蚊虫叮咬了。这玉挽,定是没有好好收拾屋子。今日需将被子拿出去院子里好好晒晒。”说着就往匣子处走去拿药膏。

      谢莺侧头看向铜镜,脖子上确有一小块红色,在心里咒骂了几句禹樘。

      在侯府吃早膳的禹樘忽然打了两个喷嚏。

      “樘儿,是昨夜着凉了吗?”诚意侯见禹樘的样子忍不住问。

      禹樘想起昨夜自己在那处留下的痕迹,心中了然,回了句“许是吧,晚点回房吃点药。”

      诚意侯点点头没再继续问什么。

      (五)

      谢莺笄这日,禹樘没有上门来。两人的婚期将近,就避讳着见面。但还是拖禹绵送来了及笄礼。

      等到晚上送完所有客人回房收拾完之后,谢莺才打开了禹樘送给自己的木匣子。

      一颗夜明珠。

      准备休息,屋中燃的蜡烛不多,只窗沿和桌上各一只。

      谢莺刚打开盒子,夜明珠散发出的光芒立刻就把屋子填满了。谢莺看着满屋的光,想象着那人将夜明珠装进盒子时会有的表情,无声的笑了。

      谢莺拼命克制住了自己立刻见他的冲动。

      成亲当日。

      谢莺一大早就被拉起来梳妆打扮,不清醒的厉害,一直被丫鬟坡子们摆弄着。

      等到清醒的时候已经穿好婚服坐在梳妆桌前等着妆娘净面上妆了。

      “一梳梳到尾;
      二梳梳到白发齐眉;
      三梳梳到儿孙满地;
      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谢堇原是在边关,因妹妹大婚特意赶了回来。

      “莺儿,禹樘若是欺负你,你就派人给我送信,我定不让他好过。”感受着谢莺在自己背上的重量,谢堇才真正意识到自家妹妹是真的要嫁做人妇了。

      就算是和他自小一起长大的禹樘,也没有完全放心的意思。

      谢堇的声音很低,谢莺离得近,只她一人听到了。

      早些时候那些表姐表妹们哭嫁时候谢莺没有什么感觉,但听到谢堇的这句话,谢莺的眼眶就红了,她拼命抑制住自己想哭的冲动,为了不泄露自己的哭腔,只低声“嗯”了一声。

      吉时到。

      敲锣打鼓,喧闹不已。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新娘子,新郎官晚些时候会来行合卺礼,您稍微等等。”喜婆在说完之后便走了出去,房中只有禹绵陪着谢莺。

      禹绵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谢莺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只是在适时的时候回应几声。

      有一会儿没有听到禹绵的声音,谢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地面,一双红靴就出现在了视线里。

      这时候穿着红靴的···定是···

      是他来了。

      禹樘拿着喜秤挑开了谢莺的红盖头,入目的人儿是那么美。

      谢莺不喜上妆,平日也只是薄薄的涂上一层,哪里上过这么重的新娘妆。

      在禹樘眼中,浓妆的谢莺带了一丝妩媚,只一个眼神都勾人的很。

      行完合卺礼,便是洞房礼了。

      谢莺期待又害怕。

      前两天下面的婆子奉命拿了两本画本子给谢莺,她打开一看才知是那种画本子,当下就闹了个大脸红。

      夜里似乎是下了场秋雨,淅淅沥沥的一直到天泛白才堪堪停下。

      院中种着棵桂花树,白桂。

      颜色纯正,白的似雪。

      让人忍不住将她采下。

      树枝相互纠缠着。

      正是桂花开放的时节,树枝上长满了花,有花苞亦有盛开的花朵。

      院中的花蕊中满是水汽,一时半会儿也干不了。

      屋中禹樘叫了最后一次水,带着谢莺一起擦洗干净身子就躺下了。

      抱着早已经昏睡过去的谢莺,一脸满足的睡去了。

      他和莺儿,终于结成连理了。

      (六)

      “公主,恕臣不能从命。”谢禹单膝跪地低着头对自己面前的靖明公主拒绝道。

      靖明低头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位少年将军,听到他说出的话,意料之中。

      这样的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她堂堂公主多次向他求亲,每一次,都被拒绝。

      她知晓,他的抱负。

      他想做将军,他想保卫这濒临破碎的家国。

      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就在父皇准备给他们赐婚的前夜,他请辞去边关抗敌。

      这赐婚也就不了了之。

      之后仅有的几次见面也都不欢而散。

      一个心中有怨,一个不愿开口。

      皇宫被破那日,谢禹重伤昏迷,神志不清。

      月余之后醒来,只得到靖明被俘的消息。

      两军对峙,他们将靖明带了上城墙。

      谢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靖明了,他看着那熟悉的人,距离太远他看不清她面上的表情,但他知晓,她必定是笑着的。

      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跳下城楼,一身白衣,猛然坠地。

      谢禹看着那一抹白落地,他的小公主最是娇气。小时一小道被树枝划破的伤口都能让她哭上好一会儿,从高处坠落她得多疼,得流多少眼泪啊。

      那日,谢禹红着眼不知杀了多少人,想为她报仇,满脑子都是靖明落地的画面。

      但双拳难敌四掌,几人围攻之下谢禹终是被捕。

      亡国的将军会被怎么对待可想而知。

      谢禹想到那个小姑娘,她也是被这样对待的嘛?还是更加残忍?她是怎么忍下来的?

      他试着反抗,试着逃走,但都以失败结尾。

      他想,这些她都有试过吧,一次又一次的被抓回来的时候她该有多绝望。

      他昏迷多久,她就受了多久的苦。

      国破家亡,这世间也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了。

      老一辈的人总说,人死之前,会见到这一生最爱的人。

      谢禹眼前又出现了那个小姑娘。

      “阿禹,我昨日在父皇那儿看见了一颗珠子,会发光。我央着父皇送我,可父皇跟我说那是他给母后准备的。”

      “阿禹,你以后也送我一个好不好?”

      “阿禹,我们会成亲嘛?”

      “阿禹,你真的要去边关吗?”

      “阿禹,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阿禹,我想走了,离开了就再也不会痛苦了。”

      “阿禹,好遗憾啊,我终究还是没有成为你的妻子。”

      “阿禹,我其实,一点都不怪你。”

      匕首刺进心脏的痛让谢禹喘不过气来,他伸出声,似是想要最后再触摸一次那虚幻的人影。

      “公主,臣真的好想娶你啊。”

      “公主,我来找你了。”

      “公主,别怕。”

      (七)
      谢莺醒来的时候,身上酸痛,眼角湿润,感受到身后的温度紧紧地包裹着自己,动作轻柔的转过身,回身拥住禹樘。

      窝在他的怀中,想着昨夜做的梦。

      看到梦中小将军自戕时那种心痛的感觉那么真实,就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一样。

      梦中人长着和禹樘一模一样的脸。

      而那公主,则是和自己长得极其相似,只不过眼角少了颗泪痣。

      感受到搂着自己的手动了动,谢莺知道禹樘醒来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抱着对方。直到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才动身下床穿衣。

      两人面对面,皆双眼微红。依旧无言。

      第二年春,谢莺有孕。

      同年腊月,产下一女。禹樘为她取名为禹明。

      禹樘说出名字的时候谢莺正抱着姐儿逗弄,微微怔住之后恢复如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莺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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