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与尔无瓜

1、楔子

　　出生在80年代的尾巴，成长于90年代，出走于千禧年。长大以后，武漂亮我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美若天仙，至少还能看下去眼，不至于丢在大街上没人看一眼。15岁那年，我厌倦了读书生活，因为看到辍学的邻居姐姐，出去打工，回来穿上了漂亮的衣服，还有一双白色的旅游鞋，当时眼睛是放光的，所以果断的觉得，读书无用，认为不识白丁也能成才，打算去大城市闯一闯，所以不念书了，刚不念的时候，历史老师骑了个二八自行车，驮着我的班主任，去我家找我，我们家有个后窗户，隔着一堵墙，只有一扇窗户，老师站在窗户那，想找我妈说说，让我回去读书，当时我妈不在家，老师问了我妈知道我不读书吗？我说知道。老师就和我聊天，劝导我，让我回去好好读书，说读书才能改变命运，说我还小太单纯，想法太简单，以后会后悔的，没有文化，在外面讨生活会很辛苦，外面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好，我当时铁了心不读书，老师说什么都是听不进去的，斩钉截铁回复老师，一辈子不会后悔的。老师很无奈的摇摇头，最后和历史老师走了。后来我觉得，当时应该让老师们进门喝点水，当时怎么就那么不会出事那！我只读到九年就不念了，如果当初坚持一年，可能以后的人生就是另一种结果了，可惜人生没有如果。因为我爹在哈尔滨打工有几年了我和妈妈弟弟留守在农村，我妈带着我和弟弟，在老家那几年，日子过的也不好，爸爸几乎不往家里拿什么钱，也因为聚少离多，怕婚姻保不住，妈妈就打算带着我和弟弟去哈尔滨，投奔我爹，临走头天晚上，和我家关系好的阿姨们，和我妈妈聊到很晚，我困的不行，听着她们的离别之言，有给拿钱，有拿吃的地，当时没啥感慨，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第二天早上，亲戚用四轮车把我们从屯子里，送到镇上的客运站，我用纸壳箱子，带着我唯一的爱宠大黄猫，跟着妈妈弟弟，踏上了投亲之路，大黄它真听话，一路不叫不闹，给我省了太多麻烦，我头一次做客车，一切都那么新鲜，我在心里呐喊，大都市我来啦。经过了几个小时的车程，我们到了东三省市里的一个客运站，叫承德广场的地方，下车以后尘土飞扬，这个大城市给我的第一印象并不好，等了我爹好久，我爹才来接我们，三个人大包小裹的带了不少东西，但是我爹看到我带的猫，就气不打一处来，差点没把大黄当场弄死，我眼泪汪汪的祈求我爹，我爹也就没再理我，带我们打车，回了住的地方！当出租车停在住处时，我感觉自己的心从天上，掉到了地上，我以为会是楼房，谁知道住的地方，竟然是一堆破楼房，包围圈里的一个小平房，前后都没有阳光，逼仄，阴暗，潮湿，屋子里的一切都是破破烂烂的，不到10多个平方米，两个屋，没有卫生间，上个厕所要走很远的路，一个屋里有一张双人床，旁边还有一个单人床，另一个屋子里就是厨房，厨房旁边还有一个简易而狭窄的小床，最后我住在厨房的那张小床上，那张小床陪我度过了几个月，暗无天日的日子，也是我来到大城市，最难熬的日子。大米豆油，生活用品，什么都得花钱买，没有钱真的是寸步难行，当时我爹没干活，手里没钱，我妈带的钱也不多，维持不了几天生活，做饭的工具就一个电磁炉，一个简单的电饭煲，还有自来水不定时停水，做饭都是个问题。有几天没水，我妈就带着我拎着桶，去别的人家敲门借水，走了几家根本没人借，还因为我们是农村来的，连门都不开，最后有个老太太，把水借给了我们，而且还告诉我们，没有水就去她家接，后来我叫她大姥，大姥也算是我们生活里的贵人，给了我们许多帮助，性格虽然孤僻，但是人却很好，也和我们家结下了不解之缘。还记得有一回，我因为上火病的嗓子说不出话，难受的走路都费劲，大姥给我熬了粥，又给我买了药，安慰我没事，督促我爸带我去看看，别严重就糟糕了，后来我爹才带我去看的病，去的社区医院，更让我哭笑不得的是还出了个笑话，我爹长的瘦，还显年轻，医院的大夫，以为我是失足少女，被我爹给拐骗了，问我需不需要帮助，感觉我爹不像好人！我告诉医生那是我亲爹，大夫当时非常尴尬，然后看完病还夸我爹，可真年轻，孩子都这么大了。我住的地方出门口不远就有一个小卖店，我去最多的时候，就是给我爹买酒，小卖店是一个妇女开的40多岁，开始去的时候，还有点瞧不起人的态度，时间久了，才好点，后来知道她离异自己带着个闺女生活，也挺不容易的。当时来哈尔滨，在出租房里呆到第三天，妈妈就带我去了家附近一家饭店打工，妈妈在后厨打下手，我当服务员，跟着一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男服务员一起，他让我干什么，我干什么！他叫什么我忘了，不过他长的很好看，还很白，人也挺好的，没嫌弃我是农村人，因为他也来自农村，只不过来这边打工有几年了，我问他咋这么白，因为当时自己确实太黑了，他还说呆几个月就捂白了，以后我也能白，城市里的水土养人，我当时傻傻一笑。中午饭口的时候，我被各各桌子里的客人，指使的团团转，什么也不懂，什么也找不到，还好每次都是，那个男生都帮我解决问题，忙了一天我累的吃不进去饭，第二天自己的两只脚都肿了，感觉脚上长了铅，走路都费劲，早上我擦完桌子，老板娘从楼上下来，让我拖地，我拿着拖把直个腰在那擦地，老板娘就把我说了一通，说我怎么地都不会拖，谁家拖地直个腰拖，还好那个男服务员过来给我解围，说我刚下学校门，啥都不懂，再有几天就好了，他会教我的，让老板娘别和我一般见识，老板娘瞥了一眼我就上楼去了，我满脸通红的站在那里，然后那个男生告诉我，拖地必须弯下腰拖，出来都是为了赚钱的，千万不要因为别人说了你几句，你心里就不舒服，脸皮不厚点，在哪里都干不长的，尤其是干服务行业的，当时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让我记忆犹新，而且还觉得很有道理，但是我终究还是没干几天，就干不下去了！干了三天，我瘦了四斤，学生的一身傲骨，让我在初识这个社会以后，变的闹心难受，我想我还是干点不那么伺候人的活吧，我就开始了，到处找工作，干了几天不行，就不干了，最后钱没赚到，累的要死，晚上躺在狭窄的床上，被子里还有点发霉的味道，我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迷茫。后来爸妈三天两头打架，我也被连累到挨揍，没钱的日子，我连饭都吃不上，我妈在和我一起去的那个饭店也没干长，后来找了个离家远的一家朝鲜饭店包食宿，也不回来了，我每次饿了都想找我爹要点钱，可是我爹也没钱，我不上班，更看不上我了，我在家里呆了一段时间，最难的时候大米饭，用豆油炒炒就吃了，每次买10块钱的大米，吃不了几顿饭就没有了，伙食好的时候就是圆葱炒大米饭，我吃了好长时间这样的饭，能改善伙食的时候，就是有时候等我爹回来，带五块钱一盒的现炒现卖，还有我弟，我们三吃一盒，我爸喝酒，每次伸筷子，我都要看看我爸的脸色，他脸色一沉，我就知道自己夹的多了，就不吃了，后来我去找我妈，我妈给了我20块钱，呆着的那段日子，我真的很无聊，工作没有合适的，最后手里有几块钱，我就去网吧上网，和网友聊聊天，缓解情绪，有个男生和我聊的挺好，后来给我留了个电话号码，告诉我有空和他联系一起玩，我的钱有限，两块钱一小时，冲个一两个小时的钱，感觉还没聊多久钱就没了，那时候费用没了，到点网就上不去了，没钱续费就只能回家了，我爸爱喝酒，尤其是啤酒，每次他让我帮他买啤酒，我看到瓶盖有奖，每个瓶盖五毛，我就攒几块钱的，去小卖店换成现金，然后再用换来的现金去上网，可能当时上网，就是我逃避生活，最好的方式了吧，我也有点颓废，不想工作，感觉找了工作，也干不了多久，干不长还捞不到工资，还有试用期什么的！有一天我被我爹骂了，因为他的啤酒瓶盖钱，都被我花了，他也没钱买酒了，就和我发火，我用仅有的几毛钱，用小卖店的电话，给那个网吧聊得来的网友，打了个电话，他出来见我了，我还感觉挺好的，因为没有被嫌弃，确实挺好哒，因为我没钱，他说请我上网包宿，还问我吃了吗？打算请我吃快餐，我撒谎说吃完饭了，当时心情不好，也确实不饿，最后我俩就在网吧上网，他教我玩游戏，没到两小时，我妈就杀到了网吧，把我从网吧座位上拽了起来，我没吭声，那个男网友也没说话，他也猜到是我妈了，我就满脸通红的被我妈拽着带回家了。后来我再也没和那个网友联系过，第一比较丢人，虽然他和我年纪相仿，这种被老娘找回家的事，他也应该经历过，谁也不用笑话谁，但是我还是觉得很没有面子，就再也没见过了。我妈当天是因为我爹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说我跑了让她回来找我，她下班就上网吧找我去了，可能上初中我就上网，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我谁也不认识，所以我妈猜到我最可能去的就是网吧了，找了两三个网吧，把我逮到了。这样的日子，没有维持多久亲戚给我找了个厂子的活，肉联厂，就是专门加工各种肠类制品的，我在那干了一个月，最后不是我不想干了，是我爸把我带回家去了，原因是我去了以后，因为挺单纯的，大家可能都比较喜欢未经世事，傻里傻气的人吧！我宿舍里有俩姐姐，姐姐们都有男朋友，后来都闹分手，俩姐姐表面对我挺好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个姐姐的男朋友都喜欢我，他们喜欢我也就算了，厂子里的老板娘的妹妹男朋友，对我也有好感，闹着要跟她妹妹分手，说要来追求我，我都和他不怎么熟悉，当时太单纯也没多想，后来才觉得当年可能是被他当挡箭牌了，把我连累了，老板娘的妹妹就跟老板娘说，为了不让她妹妹失恋，老板娘就给我亲戚打电话，亲戚就给我爹打电话，我爹就突然杀到了厂子里，把我带了回去，干了正好一个月，老板娘给我开了400块钱的工资，那是我头一次赚那么多钱，凭自己努力赚到的第一笔大收入。当初的钱实在，这笔钱可以做很多事。我挺高兴的，可是回家挨了一顿骂，最后钱也没到我手里，我舅舅还数落我，说我小小年纪就学着处对象，才多大啊！过两年还心思给我介绍一家好人家，家里有钱的就哥俩，找个条件好的还能少奋斗几年，当时感觉舅舅说的挺有道理，但是处对象这个事啊，我想反驳一下，却成了我犟嘴，不懂事，骂没少挨，一肚子委屈，眼泪哗哗的流，我的亲弟弟，还在旁边乐不可支的看我笑话，当时真想把他暴揍一顿，但是他只比我大一岁，竟我挨揍了，我不敢下手，也舍不得打他，他可比我爹还狠，没有不敢打的人。在厂子里的那一个月，其实我看哪个男生都长的不咋地，也根本没哪个能入我眼的，要说符合一点条件的，就是两姐姐其中一个的男朋友，她和姐姐在我没去之前就已经分手了，但是姐姐还是喜欢他，厂子里就那么点男男女女，基本都在内部消化，我就换他叫A吧，他有1.8米的个子，是调料师傅，也算是技术员了，比我们赚的都多，等大姐姐的男朋友，就是瘦瘦的，而且满嘴牙都是因为抽烟的烟渍，他一笑，我就受不了，但是还不能说，大姐姐男朋友和A是朋友，一个地方的，他们俩都说喜欢我，还叫我出去和我表白，我对大姐姐男朋友真的是一点不感冒，碍于面子我跟着他说了一会话，拒绝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他还在我跟前说个没完没了，吹吹呼呼的，听的我脑袋疼，我和他说我和俩姐姐都挺好的，希望他们都能和好，能幸福白头偕老，我还帮他和姐姐破镜重圆，当天回宿舍我就跟大姐姐说，其实她对象对她还有感情，让他们不要因为误会放弃对方。大姐姐听了我说的还挺高兴的。虽然是我瞎编的，其实大姐姐男朋友我觉得就是个花花肠子，反正我不喜欢他。其实要说好感，我觉得A挺好的，为人不善言谈，踏踏实实工作，要说处对象也得找个能干活的，以后过日子行。有一天我晚上站在楼上护栏上看月亮，他就走到我身边，我们聊了一会，他说他很喜欢我，但是因为和大姐姐男朋友是哥们，朋友妻不可欺，我告诉他，我可没答应做大姐姐男朋友的女朋友，听他说话我直乐，感觉他也没什么心眼，人也不错，如果要试试，我还是愿意和他谈朋友的。他和我讲，他家条件不太好，还有个妹妹，家里住的土房，在农村算穷的了，问我如果我们是男女朋友，我会不会介意，我就告诉他，两个人可以一起努力，他就笑了，那晚的月色很好，感觉他很高，体格也很健硕，脸圆圆的，笑起来很好看。那晚我们聊了很久，当时是冬天外面很冷，他告诉我多穿点，被欺负了可以告诉他，他会保护我。我以为我们以后相处的日子会很多，可惜第二天我还在上班，我爹就去了，让我收拾行李和他走，我回宿舍收拾完东西，跟着我爹往公交车站走，我爹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A听说我走了，跑着追了上来，悄悄的在我后面，塞给我一个小纸条，然后跟在我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我始终不敢回头看，怕我爹揍我，这么多年最怕的就是我爹了，A给我唱了一首歌，当年比较的流行的，庞龙的两只蝴蝶:亲爱的你张张嘴 风中花香会让你沉醉
　　亲爱的你跟我飞 穿过丛林去看小溪水
　　亲爱的来跳个舞 爱的春天不会有天黑
　　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飞越这红尘永相随
　　追逐你一生爱恋我千回 不辜负我的柔情你的美
　　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 飞越这红尘永相随
　　等到秋风起秋叶落成堆 能陪你一起枯萎也无悔……。他一路跟着一路在我后面唱，我爹回头看了一眼，让我赶紧走，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他在我后面停下脚步，声音却越唱越大，直到我走远，他才停了歌唱，在哪里驻足了很多吧！我挺感动的，还觉得挺浪漫的，一边走一边偷偷的拆开小纸条，看到是他留给我的电话号码！心思一定会打给他的，回家的第三天，我抽空出去给他打了个电话，想给他报个平安吧！谁知道电话欠费，我又没钱给他交，给个电话号也不给个不欠费的，就打了一次，我就把纸条一丢，心道缘分这东西，也就这样吧！很生气的回了家，更让我生气的是回家以后，发现我所有从老家带来的信件，都被我弟弟丢了，我弟说是我爹让他这样做的，还一通嬉皮笑脸的数落我，说我不学好，还留男的相片，都撕了丢了，我的感受是崩溃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像断了线的珠子，信和相片是我在网上认识一个笔友的，他远在广东，广东那么远，我也不可能去，更见不到，这点隐私和自由都要被剥夺，真的是一点自由也没有，那时候的想法是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我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去谈自由。我想要逃避一下这个残酷的社会，我央求妈妈，给我拿点钱，我要回老家，妈妈看我整天浑浑噩噩，郁郁寡欢的，答应了我，给我拿了路费，还在回家的头一天起了个大早，带着我去很远的一个早市，买了一双白色旅游鞋25块钱，那是我的第一双旅游鞋，我珍视极了。穿着旅游鞋，我回了老家，在镇上买了点梨，爷爷最爱吃的那种，只有在爷爷身边，我才能自由自在的，原本想和爷爷诉苦，但是看到爷爷那么老了，又会担心我，我还是报喜没报忧，和他微笑着说挺好的。我在家里呆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有时候都不想走了，总觉得城市虽然好，但也像烫手的山芋，让我进退两难。在老家不会吃完上顿没下顿，还有一堆朋友，没事去水库玩玩，一帮人其乐融融的，都是欢声笑语，没钱也不用愁，顿顿都有饭，农村用钱的地方太少了，不像城里，什么都要钱。和我最好的朋友孟洋，还有小秋，一天天混在一起，我们一起喝酒抽烟，一起嘻哈的玩闹，逃避自己不想面对的所有事情，喝多了飘飘然的感觉，就这样醉生梦死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