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心中有个白月光》树十八

82、第 82 章 补偿还是讨

　　商云蓁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总之等再睁开眼，帷帐外已是一片明亮。

　　半夏听到动静来到床边，揭起帷帐问道：“姑娘，你醒了？”

　　商云蓁稍微醒了醒神，慢慢从床上坐起。

　　“怎么这个时辰了，为何不早些叫醒我？”

　　半夏闻言，看着商云蓁的脸色：“我怕姑娘昨夜没歇息好。”

　　她是知道昨晚萧妄回来了，心里不免担心两个人会因为郑清雪的事争吵。

　　商云蓁顿了顿，明白半夏在想什么，便道：“我睡得很好，不然也不会到这个时辰才醒来。”

　　半夏听她这么说，又见她的确没有太多疲惫的模样，心下放宽。

　　“那我伺候姑娘洗漱，顺便传早膳。”

　　“好。”

　　商云蓁应着，心下琢磨着待用过膳后就将之前的书看完，正好接下来也不方便出门，只能看书消遣。

　　可就在她如同往常一样在外殿用膳时，青松忽然带着十数人，抬着大小不一的檀木箱子，浩浩荡荡地进了玉清殿。

　　“太子妃殿下。”
　　青松领着众人，恭恭敬敬地朝商云蓁问了个安。

　　商云蓁抬眼打量着他身后的十数个内侍，敛眉道：“这是做什么？”

　　青松微垂着脑袋，不紧不慢道：“回太子妃殿下，这些都是京中如今最时兴的珠宝首饰，是太子殿下特意吩咐奴婢们送过来的。”

　　珠宝首饰？

　　萧妄送的？

　　商云蓁淡淡眨了下眼，瞬间明白过来萧妄此举的用意。

　　怕是他也知道在郑清雪高烧昏迷这件事上，他对她有所亏心，便想着拿这些钗环首饰补偿她。

　　只可惜，这一招对她来说并没什么用。

　　青松见商云蓁没说话，小声提议道：“太子妃殿下用完膳后，不妨可以先看看，若还有什么缺的，尽管告诉奴婢，奴婢再去补上。”

　　商云蓁淡淡朝他一瞥，又扫了眼那些内侍手里或抱着或抬着的檀木箱子。

　　“不必了，都拿去库房吧。”

　　说罢，她低头继续吃早膳。

　　青松见此一愣，但又不好再打断商云蓁用早膳，短暂犹豫后还是应了声。

　　“是，奴婢这就让人搬过去。”

　　一刻钟后，青松回到承华殿。

　　大殿内，伏案疾书的男人听到声音后抬起头。

　　他看向青松，问道：“东西都收了吗？”

　　青松斟酌回道：“算是……收下了。”

　　“什么叫算是？”萧妄“啪”的一声放下笔，眉心微蹙。

　　青松只好如实将方才的情形复述一遍，最后道：“太子妃反应很平静，也没有要打开任何一只箱子看一眼的意思。”

　　萧妄默了默，眉心处的结深了几分。

　　“或许太子妃不喜欢珠宝首饰，这才没什么太大的反应。”青松分析道。

　　萧妄思忖了下，似乎有几分道理。

　　他与商云蓁相处这数月，很少见她在打扮上花太多心思，或许这些对她来说，确实算不得什么好的东西。

　　“对了，孤记得太子妃喜欢吃糖炒栗子，你亲自出宫一趟，就去上次金明街上那家小摊贩那儿，买一些糖炒栗子回来。”

　　萧妄说着，又道：“再另外买些别的零嘴吃食，花样一定要多些。”

　　青松没想到商云蓁明摆着一副不愿搭理的模样，萧妄却还想接着送东西补偿。

　　他不好违抗命令，只能出宫采买。

　　然而毫不意外的，商云蓁在看见那一摞接着一摞的零嘴后，连再多看一眼都没有，直接吩咐半夏分给了玉清殿值守的宫人。

　　青松再次如实向萧妄禀告，这一回，萧妄吩咐道：“太子妃喜欢看书，你去将池空喊回来，让他去民间多寻一些稀奇古怪的书，此外，你去太文苑挑几本藏书，一并送去给太子妃。”

　　太文苑是东宫专门的藏书处，里头有许多宫外见不到的典籍孤本。

　　连着几日送东西都没什么结果，再加上亲眼见过商云蓁冷淡的反应，青松其实并不觉得送书能改变什么，但萧妄既然下了命令，他也只能照办。

　　这一次，商云蓁倒的确多了一些反应，不过也仅仅是朝那些书卷多看了一眼，而后就如先前几次一样让人拿了书下去。

　　青松暗自叹了口气，回到承华殿向萧妄禀告，萧妄听完后，拧着眉迟迟没有说话。

　　池空立在不远处，有些看不明白萧妄这几日的举动和此刻的失神，他忍不住开口问：“殿下，太子妃并未继续追究郑三姑娘的事，也未同您争吵，您何必做这些？”

　　萧妄闻言一怔，下意识道：“之前孤误会过她，如今不过是补偿罢了。”

　　池空顿了顿：“既是补偿，太子妃也收下了所有东西，殿下的目的已经达到，何须再为此烦扰。”

　　不错，如果只是为了最初想要补偿商云蓁的念头，第一次送过珠宝首饰就已经足够，不论商云蓁什么态度，总之她收下了，萧妄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还不够。

　　这两日，每每回到玉清殿，他便觉着冷清。

　　商云蓁几乎不怎么同他说话，不论是用膳还是夜里安寝，两个人之间的交流都少得可怜。

　　偏偏从始至终，商云蓁的脸上都没有任何不满和生气的样子。

　　只是她越是如此，他心里反倒无法安心，就连在朝会上，他的脑海里都不免浮现她那张平静却又疏离的脸。

　　于是，他便只能让青松一次又一次地送东西。

　　可这般复杂莫名的心思，连他自己都没完全理清，自然不可能同旁人说。

　　“商云蓁既是太子妃，也是孤的同盟，若她对孤心存芥蒂，多少会影响彼此之间的合作。”萧妄回过神，淡淡说道。

　　是，倘若真有一个原因，那便是为了日后二人的合作，萧妄如是想着。

　　池空听着这话却有些不置可否，太子妃能同他家殿下合作，是因为二人的核心利益一致，只要这一点不变，同盟的关系便无法动摇。

　　他都能想明白的道理，何况他家殿下？

　　为了一个目前还十分稳固的关系，何至于一次又一次地送礼。

　　不像是补偿，倒像是讨好，而这种讨好又像是出于对某人的在意。

　　池空一时间又矛盾起来，他家太子殿下到底对太子妃是不是喜欢？

　　另一边，半夏将书齐整地在书架上摆好，随后走到凉榻旁看向还在看书的商云蓁。

　　她好奇地问：“姑娘，太子殿下这几日不停地往玉清殿送东西，你有没有觉得……稍微好受些？”

　　听到这话，商云蓁正在翻页的手微微顿住，她抬眼看向半夏，道：“我并未不好受，或者说我此刻并没有生气和不开心。”

　　半夏有些不信：“可姑娘这两日都没怎么和殿下说话，夜里也没有再等殿下回来，而是一个人早早地就歇下了。”

　　这种异常难道不是不高兴吗？

　　“我确实因为萧妄偏袒隐瞒的行为有过厌烦，不过经此我也想明白了一件事，”商云蓁顿了顿，语气沉缓，“我与他终究只是合作关系，两个人在人后还是退回到最初相敬如宾的状态最好，太过亲密反而会惹来事端。”

　　她可不愿再牵扯进萧妄和郑清雪之间。

　　“姑娘这般想，但太子殿下却不知，只怕接下来还会送别的。”

　　半夏对萧妄之后的举动很是好奇，然而第二天，商云蓁用完早膳后，闯进玉清殿的并不是青松，而是一脸慌张的流莺。

　　“太子妃，大政殿那边传来消息，说今早朝会上皇上因郑三姑娘的事大发雷霆，太子殿下在朝会结束后还被留下了！”

　　商云蓁今日胃口不错，早膳用的不少，正发着饭晕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但也只是瞬间，她很快反应过来，沉下脸问：“具体是什么情况，郑清雪好好地待在听雨阁，她的事怎么会突然传到皇上耳朵里？”

　　流莺摇头：“奴婢也不知具体情况如何，是青松身边的小公公跑回来传的话，还说自下朝后他们也没再见过太子殿下，朝会上的情况也是上官大人告诉他们的。”

　　上官谨是萧妄的舅舅，自然不可能递假消息给萧妄的人。

　　“传话的内侍还在吗？”商云蓁问。

　　流莺又摇头：“他传了话就立刻离开了。”

　　商云蓁微微敛眉，片刻后吩咐道：“你找个熟悉可靠的内侍去文熙殿附近探探情况，下了朝后，皇上一般都会在那儿，殿下应该也跟着过去了，若是能遇上青松他们最好，总之，有任何情况都要速速回来禀告。”

　　流莺迅速点头：“是，奴婢这就去！”

　　商云蓁想着顶多一个时辰，文熙殿那边应该就会有新的消息回来，又或者萧妄自己先回东宫，然而一个上午过去，流莺找的人也没能带回来任何有用的消息。

　　青松几人没办法靠近文熙殿，只能在大殿石阶下等着。

　　就这么到了下午，临近日落的时辰，池空急匆匆地来到玉清殿求见。

　　商云蓁当即叫人带他进来，一见着人，她便问：“太子殿下情况如何了？”

　　池空拱手，回道：“一刻钟前，殿下从文熙殿出来了，但皇上并没有让殿下回来，而是罚他在殿前跪着，所以殿下特命属下先回来告知一声太子妃，免得您担心。”

　　“他被罚跪了？”商云蓁微顿。

　　池空垂着脑袋道：“是，皇上知道了郑三姑娘被带回宫，想要将她重新遣送回北境，可……殿下不愿意。”

　　商云蓁心想，萧妄自然是不会愿意的，错过一次，怎可能再错过第二次。

　　“如今北境战乱未止，这个时间去北境，太子自然不可能答应。”

　　池空点点头：“太子妃说的是，殿下也正是这般想的，而且吴琩战死，吴家念郑三姑娘背井离乡，已应允放她回家，若回北境只怕也无处能栖身，所以，殿下绝不可能答应皇上送走郑三姑娘。”

　　“只是眼下皇上大怒，殿下又分身乏术，属下来时他交代，希望太子妃能够替他看好郑三姑娘，莫要让她被任何人带走。”

　　池空特意强调了“任何人”这三个字，商云蓁自然明白其中什么意思，她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个时间无非有两拨人盯着郑清雪，一个是皇帝，另一个就是荣贵妃。

　　皇帝既然罚了萧妄，短时间内便不会处理郑清雪，□□贵妃则未必。她如今掌着后宫，什么事都能插上一手，包括东宫的后院。

　　池空传达完萧妄的意思准备告退，这时，商云蓁却紧接着问：“对了，郑清雪回来的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你们可有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