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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 125 章 “孤必须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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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时正刻,商云蓁和刘参将在玉山脚下汇合,二人沿着昨天的路线,从玉山小道朝北荣而去。
约莫两个时辰后,他们顺利到达北荣大营外的密林。
“刘参将,我们先在此等着,待前面大营传来战鼓声,我们再趁乱进入营中。”商云蓁说道。
刘参将早已从沈兆那儿了解今日整个计划,他点点头:“姑娘,我明白。”
与此同时,从燕京快马加鞭赶至玉山的驰援兵马抵达西郊大营,商不悔还在休养之中,遂派沈兆出营迎接。
“太子殿下,永宁侯,微臣沈兆奉商将军之令特在此迎二位入营,请——”
沈兆远远便抱拳行礼,垂首之间,视线正好从萧妄的脸上迅速扫过。
他心下一惊,眼底闪过一丝意外,这位新太子乍一眼看去,同前太子萧昀长得实在是有几分相像。
若只是恍惚一眼,很容易将两个人看岔了。
沈兆微微低着脑袋,马背上的人看不清他的脸色,这个时候,永宁侯在看过萧妄的眼色后率先开口:“有劳沈参军。”
沈兆随即也上了马,跟在永宁侯身侧,一并进入营中。
“侯爷,将军此前已命人新立营寨,诸位将士赶路辛苦,待会儿便直接去新营,好好休息整顿一番。”
永宁侯颔首道:“好。”
几人来到中军帐,林冬已在帐外候着。
永宁侯与林冬算是旧识,两个人一见面,便是说不完的话。沈兆原本也要同他们一起入帐,谁知还没走出两步,前头一道身影忽地停了下来。
沈兆脚下一顿,下意识抬眼看去,不想却正好对上对方疏冷锐利的眸子。
“……咳,太子殿下。”
沈兆后退了半步,垂眼问道:“可是殿下有事吩咐?”
萧妄今日穿着一身玄色锦袍,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还要冷肃几分,他望着沈兆,语声淡淡道:“商将军眼下在何处歇养?”
沈兆害怕的是对方问起商云蓁的事,一听他问的是商不悔,心下立马松了口气。
“将军如今在寝帐休息,殿下是想见我们将军?”
萧妄轻嗯了一声。
沈兆没有多想,伸手示意道:“殿下,这边请。”
不论是作为此战监军,还是大乾的储君,萧妄想要见商不悔一面都是合情理的事,沈兆自然无法拒绝。
他带着萧妄来到寝帐,正好遇上从帐内出来的兀清。
“兀神医,将军现下可醒着?”沈兆问道。
身边多了个人,兀清自然下意识先往萧妄脸上看去,他微微一愣,随即又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这青年的气势可实在了不得,眉眼间那股冷厉深沉之气,颇有王侯将相之风。只是这模样瞧着竟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
兀清打量的眼神有些明显,萧妄虽没开口斥责,但沈兆还是担心萧妄会心生不悦,只好上前半步打断兀清的视线,大着声重新问道:“神医,将军可醒着?”
兀清望着面前突然放大的一张脸,思绪被迫拉回,他略有不满地瞪了眼沈兆,只能清嗓回道:“醒着呢,说是援军到了,他得了解了解情况,怎么也不愿意歇下。”
后半句话多少带来了点长久以来积累的无奈,商不悔在他所有病人里,固执的这个劲儿不是第一也是第二了。
沈兆清楚自家将军的脾气,笑着给商不悔道歉:“神医莫怪,将军一大早就念着这事儿,等我进去同他汇报一声,他之后一定好好休息。”
兀清看了看面前的俩人,只抛下一句“不要聊得太久”便提着药箱径直离开。
沈兆吐出口气,对着大夫,总是不自觉感到有压力。
这时,一旁萧妄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位兀神医是谁?”
沈兆闻言,立马回道:“殿下,之前将军身中剧毒,就是这位兀神医制出了解药,才让将军得以醒来。”
萧妄了然,点点头。
沈兆见状,上前将帘子掀起:“殿下,请吧。”
沈兆想着萧妄急于见商不悔,应当是为了北荣的事,可谁知他进入寝帐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往里走,而是停在了帐门旁。
“殿下?”沈兆诧异地看向他,“殿下,将军这段时间都只能躺在榻上,您请这边走。”
萧妄恍若未闻,一双敏锐深邃的眸子迅速地扫过整个寝帐,但很快,他收回了视线,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走吧。”
他冷声启唇,朝着床榻方向而去。
沈兆心下莫名,方才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在看什么?他没工夫细想,紧跟上前对着榻上的人唤道:“将军,太子殿下来了。”
商不悔正靠着床头闭目养神,听到声响后微微一顿,一下便睁开了眼。
“太子殿下?”
商不悔面上并无太大意外,似乎早已预料萧妄会这么早来见他,他只看了萧妄一眼,立马扶着床沿欲要起身。
看出他的意图,萧妄提步上前,伸手按住了即将被掀起的被角,止住他的动作。
“商将军不必下榻,孤今日来并非是因着公事,所以您不必拘着礼数,还是靠着床头说话吧。”
商不悔一愣,这谦和的语气倒是同萧妄这副冷硬的模样有些不相符合。
不过他既这般开口,商不悔也就懒得再行那些琐碎的礼节。
“谢殿下。”
商不悔重新坐好,转头吩咐沈兆:“给殿下搬张椅子过来。”
沈兆应了声是,转身去书案旁搬椅子,萧妄的视线随意跟着一瞥,正好瞧见了书案后摆着的榆木折屏。
折屏并不稀奇,让他一眼注意到的是屏风后微微露出的矮榻的一角,上面挂着一件天青色披风。
披风是女子的款式,上面的纹样也很是让人眼熟。
萧妄记得,商不悔还未曾娶妻,也未听说身边有什么女子跟随,何况若是枕边人,衣物怎会放在屏风后的矮榻上。
他心念一动,薄唇微抿着收回了视线。
“殿下,您请坐。”
沈兆将椅子摆到床榻前放下,萧妄颔首,缓缓落座。
“太子殿下,方才您说今日过来并非是为了公事,那不知您是想说些什么?”
萧妄此番来意,商不悔心里其实有几分猜测,但他断不会主动提起,只能先装作不知。他甚至想好了应对之策,假如萧妄要试探他的口风,他该如何回答。
然而他做足了准备,不料萧妄却开门见山地问道:“云蓁在哪儿?”
短短几个字,让帐内气氛莫名一滞,沈兆更是在后面不自觉瞪大了眼,看着商不悔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担忧。
这太子殿下怎么问得这般直接?这叫他们将军该如何迂回作答?
不答定然是不可能的,可若是说不知道,就等于故意欺瞒,这要是日后被太子查出,还不知会有什么惩罚。
好在商不悔虽也意外萧妄的直接,但神色还算得上是镇定,他看着萧妄,语气平静地回道:“太子殿下为何这么问,云蓁如今是太子妃,太子妃在何处,殿下应该最是清楚。”
一句话,问题便又回到了萧妄自己身上。
萧妄此刻倒也不急,若说之前他还不能确定商云蓁来北境到底去了哪里,那么方才在看见那件披风后,他心里便已有了答案。
可以说,这数月来他胸口积攒的那股焦躁之气几乎在一瞬间消散了。
“商将军,说来孤也该同云蓁一样唤您一声叔父,不是吗?”
商不悔一愣,没想到萧妄会紧跟着说这么一句话。
刚刚他故意模糊回答,萧妄本该接着试探,又或者直接发怒威胁,怎么突然来了一句要唤他叔父?
这算是什么路数?
“臣惶恐,怕是担不得殿下这一声叔父。”商不悔说着,心里越发觉得这位新太子不好应对。
萧妄勾唇轻笑了笑:“何来担不得三个字,您是云蓁的叔父,云蓁是孤的妻子,这声叔父您自然担得。”
“……殿下到底何意?”
商不悔到底是武将,虽也明白迂回的战术,但绕来绕去说话这一套他到底不习惯,还没过几个回合便忍不住直接发问。
萧妄依旧淡笑着,说:“叔父,孤与云蓁之间闹了点小矛盾,她一气之下便离宫来了北境,孤此番过来,一是作为监军,二便是想要带她回家。所以……还请叔父直言相告,云蓁如今到底在何处,孤必须立刻见到她。”
见到她,才好同她道歉。
当然,这最后一句,萧妄没有说出口。
商不悔见他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心里便知瞒是肯定瞒不过了,只怕萧妄早就查到云蓁在军营,这一番询问不过是走个过场。
若是他坚持不松口,难保这位太子殿下不会派人将整个北境都翻过来搜一遍。
到那时候,动静闹得太大,对云蓁的名声也不好。
商不悔叹了口气,道:“殿下,云蓁的确来了北境,但她此时确实不在军中,殿下恐怕没办法立刻见到她。”
萧妄听完这话,眉目一压,眸光一沉,整个人立刻冷了下来,浑身散发着寒气。沈兆见状,当即上前为商不悔说话:“殿下,将军他并未撒谎,云蓁……不,是太子妃她现在的的确确不在这里。”
两个人都这么说,萧妄的理智稍稍回笼,他看着沈兆,见他并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只能沉声再问:“你说现在不在这里,所以她是去了什么地方?”
沈兆一顿,这个问题他倒是不敢随便回答,轻咳了声又重新看向商不悔。
商不悔这个时候已经不打算再瞒,遂道:“云蓁去了北荣大营。”
“你说什么?”
萧昀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倏地一下站起身,面色凝重道:“她是被北荣人抓走的?”
商不悔摇头:“不,她是去救人。”
“救人?”萧昀眉头皱起,“救什么人?”
商不悔只能将今晚整个计划如实告知,当然,他也刻意瞒下了萧昀那一部分,只说是去救兀清的徒弟等几个朋友。
“胡闹!”
萧妄看向商不悔的眼中带着几分责怪之意,说:“即便是救命恩人的徒弟,也不该让她一个没有半点武功傍身的女子闯敌营救人。商将军,您最清楚北荣人的手段,若是计划出了差错,您如何保证云蓁安然回来?!”
沈兆立马解释道:“太子殿下,太子妃她并不是一个人去的,我们安排了军中刘参将跟着……”
萧妄却已经听不下去,不论跟了几个人,让商云蓁亲自涉险这已是事实。
他打断了沈兆的话,看向商不悔:“今晚偷袭北荣,孤要亲自前去。”
这话既是告知,也是命令。
说完,萧妄转身往外走去。
沈兆在原地愣了半晌,直到帐帘落下,再看不见萧妄的身影,他才转身看向商不悔。
“将军,皇上只命太子作监军,必然是不想再让太子涉险,若今夜太子亲上战场,出了事,我们该如何向皇上交代。”
商不悔拧眉沉思,片刻后吩咐道:“你同林冬说一声,让他盯紧太子殿下。”
“所以将军不打算阻拦吗?”沈兆愣了愣。
商不悔摇头:“这位新太子言行果决,何曾给我们阻拦的机会,你只管去通知林冬,出什么事自有我担着。”
沈兆见商不悔也没有办法阻止,只能点头应下。
“我这就去找老林。”
今晚注定不是太平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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