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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冲击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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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弓晚晚环视了周围一圈，对这个地方非常满意。
这是社区公园里的一个小角落，为了造景，立了好几块镜面玻璃，似乎想营造一些高级感。不过这里离入口比较远，周围还有竹林围挡，平时只有慢跑、散步的人会经过。也因为镜面玻璃的原因，时不时会有人在这里练舞。因此弓晚晚帮嫦娥选在这里跳舞并不显得突兀。
“娥姐，我都已经踩好点了。唐翼放假的时候很喜欢来这个公园散步，这个地方也在他的常规路线上。而且我们家虽然和他家离得很远，但是离这个公园却都比较近，就算他有怀疑问起来，也不会有纰漏的。”
弓晚晚比了个ok的手势让嫦娥放心。
“来了来了，我先隐身，娥姐，后面就看你的了。”弓晚晚说完这句话赶紧捏了个诀隐在了竹林之后。
嫦娥深吸口气，摈弃一切杂念，按着身体的记忆，自己一边清唱着，一边伴着夕阳的余晖影缓缓起舞。
弓晚晚在一边看着，几乎忘记了呼吸。
跳起舞来的嫦娥有一种令人目不转睛的魅力，让人忍不住想亲近。尤其是日影落下，月影高悬时，月色给嫦娥的身姿镀上了玉石一般温润的光泽。
竹影婆娑，场中无风，心中却悄然风起。在数个镜面中起舞的嫦娥，被映照出无数的虚影，似真，似幻，仿佛随时可以乘风而去。
一曲终了，嫦娥临风而立，仙意盎然。
三生的调笑的声音在弓晚晚心底响起：“冷知识，看跳舞是可以呼吸的。”
弓晚晚在心中白了他一眼，嫦娥跳舞真是太好看了！
天蓬竟是我自己？
唐翼也早就来了，呆愣愣地看着嫦娥。
还得靠嫦娥先开口，她假装很意外，问到：“咦，是你？你怎么也来这个公园？”
先发制人，倒打一耙。
唐翼仿佛大梦初醒，磕磕巴巴地回答到：“我，我家离这不远，我习惯饭后来这儿散散步……你，你怎么也在这？”
“我家也离得不远，想着这里有镜子所以过来练舞。”
唐翼有些惊讶嫦娥的家也在这附近，当即报了自己住的小区名，不过很可惜，两个人的小区正好在公园的不同方位。唐翼好像有一点点失落。
不过两个人聊着聊着就坐到公园椅子上了。这种离开工作环境的相遇让唐翼觉得跟嫦娥亲近了不少，相处得更轻松了。
弓晚晚见终于走上正题，就等着新的大羿的记忆解锁。但是等来等去也没有。
弓晚晚传音给嫦娥：“娥姐，跳舞没有唤起大羿的记忆。你要不问问他是怎么看这舞的，往从前的细节上引一引。”
嫦娥听从了弓晚晚的话，问唐翼道：“唐翼，能不能麻烦你从客观的角度评价一下刚才的舞？……因为，这是我的比赛节目……”嫦娥胡乱编了一个理由，好让自己问得不突兀。
“跳得太好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灵动又有感染力的舞蹈！该怎么形容呢？……嗯……就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只应天上有，地上哪得闻！”唐翼恨不得用上自己所有的文学素养狂夸嫦娥。
弓晚晚在一边抚额，不会说话就别说，用形容洛神的词赋夸奖嫦娥，不愧是大?雷区蹦迪第一人?羿。
但嫦娥好似真的看开了，几乎没有表情的变化，仍然浅带着得体的微笑。
只是场面忽然有些冷。
唐翼有些尴尬地攥了攥放在腿上的手，终于学会了找话题。
“啊！说起来我以前的女朋友也会跳舞，她是一名舞蹈老师呢！”
嫦娥有些意外，她只知道唐翼之前谈过两个女朋友，但并不知道其中的细节。不过晚晚让她想办法多和唐翼聊天，嫦娥也就顺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
“哦？所以你和舞蹈老师分手之后遇到了现在的女朋友吗？”嫦娥装作什么都不了解，开始套唐翼的话。
“嗯——这倒也是不是，我中间还谈了一段，她做甜品很好吃的，当时她经常自己发明一些新的甜品，总让我先试毒哈哈。”唐翼并没有什么防备，很轻松地回答着。
“我忽然想起来，我第一次看见你的那天，你和你现在的女朋友似乎有一点矛盾？我只是随口问问，你如果介意的话也可以不说……”嫦娥试探着问到。
她还没放弃想要推进唐翼和林白分手的想法。或许只是想让唐翼远离痛苦吧。
“没什么好介意的，她想和我分手，但我还想再挽回一下。诶，咱们俩也是偶遇这么多次的交情了，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才能让她别生气了？”
弓晚晚在一旁听着，觉得唐翼是真对嫦娥没有防备，言谈间更有一种说不出的亲近感。难道他们俩的关系在她上班的这一周进展这么神速吗？
嫦娥不知道该回复些什么，她明明是想劝分的，怎么忽然间就接了一个劝和的单呢？
唐翼看嫦娥没有反对就自顾自地开口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常说的爱真的会消失，她曾经那么喜欢我，怎么会突然之间就不喜欢了呢？”
“打电话不接，楼下等不见。好不容易能说上几句话，她也从来不互动，常常都是我自说自话，她一点也不愿意和我分享她的生活。你说，女人是不是真的很善变？”
唐翼越说越觉得委屈，本来随意坐着的姿态也支愣起来斜对着嫦娥，眼睛专注地看着她，仿佛想找嫦娥要一个回答。
“……我，也不太清楚女人是不是善变……”但我知道男人是善变的。
嫦娥一脸莫名其妙，她为什么忽然觉得唐翼的气撒到自己身上了？
唐翼发现了嫦娥的无措，反应过来也觉得自己荒唐，怎么说着说着还急眼了？
于是他赶紧笑了笑：“哈哈不好意思，我一下子没控制住情绪。其实我已经买好了礼物想送给她，顺便跟她谈复合的事，可她怎么也不愿意见我……”
嫦娥还是不死心，她问到：“万一，我是说万一，你女朋友是真的不喜欢你了，你会放手吗？”
唐翼一愣，旋即苦笑一下：“不知道……其实我心中好像早知道她会和我分手，但我就是不想放开，好像，这是我人生中唯一一定要做的事，她也是唯一我不想抛弃的人！”
嫦娥看着唐翼的脸，这张和大羿一模一样的脸，在她面前许下他珍重的心意和誓言，然而对象却是另一个人。
羿，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些话。
嫦娥的脑海中一一闪过她与唐翼相处的种种，认真在心里和羿比较着。
羿是一个心直口快的人，做事只知对错，从不管人心好恶；唐翼是一个谨慎正直的人，做事不会只凭蛮力，也懂得人情练达。
羿的喜欢是自以为是的，是霸道但肤浅的；唐翼的喜欢会小心翼翼，会用心为对方谋划未来。
现在唐翼，在她面前说着对另一个女人一生一世的誓言。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告诉嫦娥，眼前这个人，不是羿。
他是唐翼，一个独立的，有自己喜怒哀乐的人。
嫦娥喃喃地说到：“或许，你应该做自己，去过好你新的一生……”
唐翼闻言眼神一亮，情不自禁地坐直身体靠近嫦娥：“所以你是支持我追回来的对不对！我的朋友都劝我分手，只有你支持我！”
嫦娥看着唐翼眼中的欢喜，只觉得心脏钝痛。
她微微弓下身子，缓缓吐出一口气，“是，是啊，你应该再试试……”
“刚刚你说你买好了礼物但是对方不收？那你或许可以托人转送？追女生不能着急，在她需要你的时候出现，让她感受到你的用心，比买一些不合时宜的礼物好多了。”
嫦娥真心实意地祝福着唐翼。
大羿的复苏或许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大羿未必还愿意记起从前，记起她这个无关紧要的妻子。
但是神魂的复苏进行到这里，已经不是她说停下来就可以停下来的了。她能做的，也只是希望这样一个好人能够在最后一段时光里得偿所愿。
唐翼听了嫦娥的话若有所思，不过一番交心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好像更近了。
唐翼用手肘碰了碰嫦娥的胳膊，说：“我的事被扒了个清清楚楚，你也给我说说你前男友呗？说不准我也能帮你劝和劝和！”
嫦娥失笑：“你怎么知道我想和他复合？我可从来没说过。”
唐翼往椅子上一靠，“嘁”了一声，“心里的想法可不是看怎么说，而是看怎么做。那天你看见我明明那么激动，一看就还在意嘛。”
“万一我是恨他入骨呢？”
“不爱呢，也就不会有恨。恨得越深，说明爱得越深。哎呀你就别嘴硬了，一直吞吞吐吐地，是不是不把我当兄弟？”
弓晚晚隐在一边，不住地在心里感叹，这个大羿的转世真的心大，谁跟你就是兄弟了，这是你老婆！
嫦娥哭笑不得地看了一眼唐翼，没办法只得简单应付他一下：“复合的没可能了，我们三观不合。他总喜欢替我安排所有的事，我偏偏又是凡事喜欢有商有量的人，你说我们还怎么在一起？”
唐翼满脸好奇，“那这样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约会的时候不会说两句话就谈崩吗？”
“可能，我最开始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性格吧？从前的我说话都不敢大声，自己也没什么主意……”
“那你有跟他说过你的想法吗？”
嫦娥迟疑着摇摇头。
唐翼一拳轻轻锤在另一只手掌上，“嗨！你看，那你也不能完全怪他。要是他不知道你性格变了，只是还像以前一样对你而已。你不知道，有的女生她就是喜欢男朋友主意大一点。我前女友和我分手就是觉得我不够男子汉，说我老是问她的意思，一点也没有安全感。”
嫦娥脑海中好像闪过什么想法，但仔细想来又难以捉摸。
嫦娥没料到会有这样的答案，她仿佛无意识地又将唐翼当成了千年前的那个大羿，而她在与大羿对话。
她完全是脱口而出地问到：“可是他还出轨……”
“……”唐翼被噎住，“这就是他的错了……虽然我也是男人，但我还是想劝你一句，千万别心软，出轨只有0次和无数次，你可别原谅他了。”
“是吗？你也觉得不该被原谅？”嫦娥有些走神，她的眼神仿佛穿过唐翼，看着无尽虚空中的另一个人。
“当然不能原谅啊！不过要说你前男友眼神可真不行，我好好奇，这出轨对象得长什么样才能放着你不要，去跟别人好啊？！”
唐翼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
“其实我也没见过那个女生……”嫦娥还在想着心事，下意识跟唐翼聊着。
“你，你没见过？那你怎么知道出轨的？你朋友撞见的？”
“我听说的。”
唐翼当场就无语了，“大姐，你都没有确认过就这样信了？捉奸还要在床呢，你什么证据都没有就信你男朋友出轨？要是你男朋友没有出轨，那他不就冤死了！”
嫦娥被这句话冲击得愣在当场，种种思绪跌宕而至，纷乱如麻，心慌伴随着心痛，让她头晕目眩。
“你，你怎么了？你没事吧？要不要帮你叫医生？”唐翼发现嫦娥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眼神开始失去焦距，手还攥成拳紧紧撑在胸口处，他也吓了一跳，有些慌乱地问到。
嫦娥“霍”地站起，踉跄着走了几步，才想起唐翼还在，便聚起仅剩的清明对他说：“没事，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家了。”然后就走了。
唐翼拦住她问到，“你能回家吗，要不要我送你？”
嫦娥硬撑着摇摇头，“不用，我还能走。你赶紧去追你女朋友吧。”
唐翼见嫦娥主意坚决，也不再坚持，只在她身后大声喊着：“如果是误会，记得再给他一次机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