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重获新生 柳慕言带着 ...
-
正值初秋,山林里的夜晚已些许凉意,茂密的树丛蜿蜒向前,靠着天上暗淡的月光勉强还能看见脚下的路。柳慕言跌跌撞撞的走在小路上,周围除了虫鸣声都寂静的可怕,他害怕极了,时不时的望向四周,心“砰砰砰”的直跳。
他努力的回忆着当初父亲带他走过的路,他记忆很好,即便是夜晚他也能确定是哪条路。只是这样阴森恐怖的环境阻碍了他前进的步伐,好几次都不小心被树枝绊倒,胳膊和腿已经被划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但是他不能停,他要快点走出这片树林,以免黑衣人会追上来。
原本只要一个时辰就可以走出去的林子,柳慕言整整走了三个时辰才出来,他差点就要累趴下了。他杵着一根粗树枝,一瘸一拐向城门口走去。
虽然已是丑时,但城门还没有打开,他也不敢从此处进城,他怕有黑衣人会在此处埋伏。于是他便走向那个曾经柒小小带他爬过的小洞。
柒远鸿是当朝的监察使,主理政务与邢狱,位高权重。他与柳贺申结识于两年前一次宴席之中。席间因一经年旧怨柒远鸿遇刺,那歹徒身手不凡,幸好柳贺申及时出手相救,才使柒远鸿毫发无伤。自此两人便结识,并结为异姓兄,经常互邀对方去各自的府邸,把酒言欢,好不自在。
柒小小是柒远鸿的独生女,柒远鸿爱妻如命只娶方氏这一妻室,未曾娶妾。柒小小便是柒家的掌上明珠,从小娇生惯养,当时也就是个三岁的小娃娃。自俩孩童相识之后,柒小小便总是“言哥哥,言哥哥”的叫着,每次都趁两家大人相谈之际,柒小小便带着柳慕言到处疯玩。
有一次柒小小要去城外的一处林子挖红薯烤着吃,柳慕言虽懂事些但说来也还是个孩童,便跟着柒小小一块去了。当时天都快黑了,城门早已关闭,柒小小便带着柳慕言来到一处城墙下,她三下两下的扒开墙下的瓦片与树枝,赫然露出一锅盖般大小的洞。
柳慕言蹲下哈哈大笑:“这不是狗洞吗?哈哈……”
“谁说这是狗洞!这是我自己挖的好不好,我爹不准我去城外,我偏要去,城门关的那么早,我只好挖了这个洞。哈哈,本小姐是不是很聪明?”
“是是是,你最聪明了。”
那晚柒府出动几十个家丁到处寻找这两个顽皮的孩子,终于在城外的树林里找到。这俩孩子正在品尝着烤熟的红薯,吃的不亦乐乎,把柒远鸿与柳贺申气的半死。
柳慕言走到小洞处,蹲下身子扒开树枝,伸手推倒墙那边的瓦片,爬了过去。树枝碰到了他的伤口,疼得他滋牙咧嘴,他一瘸一拐,躲躲藏藏的寻着他记忆中的路,终于来到了柒府的大门口,他够不到扣环便吃力的拍着大门,没拍几下便体力不支瘫倒在地。
守门的家丁听到敲门声,打开门后看到柳慕言昏倒在门口,随即报告总管。总管命人把孩童抱到偏厅便去通知柒大人。
柒远鸿闻讯便与妻子一起来到偏厅,方氏看到榻上的孩童便急忙走到床边轻呼一声:“言儿!血?老爷你快来看言儿身上都是血!”她对柒远鸿招了招手。
柒远鸿走了近些:“这?这发生什么事了?”他看向管家。
一旁开门的家丁说道:“回大人,我听到了敲门声,打开门便看到这孩子一个人躺在门口,浑身都是伤口。”
“快!快去请大夫!”柒远鸿看着管家说道。
这时听到动静的柒小小从床上爬起来跑到了偏厅,看到柳慕言惊讶的叫道:“言哥哥?言哥哥你怎么了?”她看向母亲问道:“娘,言哥哥怎么了?为什么他浑身是血?”
方氏把柒小小往边上拉了拉小声的说:“小小,言哥哥不小心受伤了,待会大夫来了就会把言哥哥治好的,现在你言哥哥要休息了,我们不要打扰他好吗?让王嬷嬷带你去休息,等言哥哥醒了,我们再来找他玩好吗?”方夫人看向一旁侍奉的王嬷嬷示意她带小姐下去,王嬷嬷便过来把柒小小抱走了。方氏坐到床边怜惜的看着柳慕言。
不大一会大夫来了,对着柒大人和方氏拱了拱手。放下药箱替柳慕言把了把脉说道:“这孩子并无大碍,只是皮外伤外加受了点惊吓,待老夫开点凝神定惊的汤药和外敷的药膏,治疗几日,便可痊愈。”说着便写起了方子。
“许管家,你差人随大夫一起去拿药。”柒远鸿对着管家招了招手。
大夫写好方子递给了管家便随着管家一道出了偏厅。
待大夫走后方氏站起身对着柒远鸿说道:“老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言儿怎么成这样了?”
柒远鸿没有说话皱着眉思索了片刻喊来了护卫严益:“你命人去柳家庄打探一下,看看发生何事!”
“是!”严益拱了拱手退出了偏厅。
柒远鸿对着方氏说道:“我们先去书房等候,让言儿先休息吧。”方氏看了看柳慕言便随着柒远鸿去到了书房。
一个时辰后王嬷嬷敲响了书房的门,在外面说道:“夫人,柳少爷的汤药已经熬好了。”方氏打开门便与嬷嬷一同去给柳慕言喂药去了。
又过了一会,严益领着去柳家庄打探的手下来到了书房。手下对着柒远鸿说道:“大人,柳家庄被烧了!”
“什么?被烧了?”柒远鸿惊呼道。
“小人去到山头上的时候看到整个庄子都在燃烧,我便跑到庄子附近,房屋基本都烧没了,看情形已经烧了很大一会了。附近的几户村民在边上看热闹,我便上前打听,说是先前有很多黑衣人进到庄子见人就杀,后来黑衣人走了,庄子便被烧了。村民都说太惨了、太惨了,人全死了。”
柒远鸿听罢皱着眉,手用力的扶住书案缓慢的坐下,对着手下挥了挥手说:“你先下去吧。”这时方氏急忙走了进来不敢相信的说道:“老爷,这是真的吗?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这柳家得罪什么人了啊,怎么能下此毒手。言儿还这么小,这以后该怎么办啊!”方氏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柳慕言是个懂事又乖巧的孩子,方氏很是喜欢,再加上两个孩子经常在一起玩耍,便对柳慕言也有着很深的情感。
“我先前就劝说他不要如此固步自封,以柳家的实力再加上我的举荐在朝廷谋得官职是轻而易举之事,当今圣上招贤纳士,是个惜才爱才之人,柳家四兄弟就不说那个小四的文德吧,各个都是文才武略样样精通。他倒好非得守着他那柳家世代不为官的遗训。哎!真是迂腐守旧,愚昧不堪,如若他当初能听我一二,有朝廷的庇护,也不得落得如此下场!真是悔之晚矣!”柒远鸿扶着书案背过身去,对着墙上的天子画像痛心疾首的说道。
方氏抹着眼泪说:“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事情都已发生,那可是一庄子的人命啊,可怜言儿这么小就失去了双亲,他怎受得了啊!”说着说着方氏又掩着鼻子哭了起来。
“哎……”柒远鸿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思索的片刻便对着妻子说道:“夫人,不如我们就收养了言儿吧。言儿乖顺懂事,你不是也很喜欢他吗?更何况柳兄是我的救命恩人,就让他和小小做个伴,以后咱们小小也有个哥哥保护不是?”
“我确实喜欢这孩子,可是……可是不知柳家是得罪什么人,我们这贸然收养这孩子会不会也惹祸上身啊。”
“无妨,我自然会处理好,只是怕委屈了夫人。”
“老爷这是什么意思?”
“今日我就对外宣称柒府的大少爷回来了,说是在夫人之前我便与一女子生下言儿,只因这女子身份卑微,进不得柒家的大门,便一直养在外面。近日这女子身染恶疾,撒手人寰。我便命人接回了言儿,养在夫人的名下,自此言儿便是柒家大少爷,改名柒慕言!”
“这……老爷,我倒无妨,毕竟是在娶我之前,可是你这怕不是端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我方家虽不是官宦之家,但也是富甲一方,你这样说就不怕外人说你薄情寡义贪慕虚荣?”方氏不可思议的看着柒远鸿,她没想到柒远鸿竟然能想到如此拙劣的办法。
柒远鸿走上前拉起妻子的手沉痛的说道:“夫人,我与柳兄是八拜之交,当年如果不是他救了我,恐怕我与夫人早已阴阳相隔,孩失其怙,幼丧所亲,又旁无兄弟,为今之计只能谎称言儿是我的亲骨肉才能避免灾祸,如若不然,那有心之人定然要追查言儿的身世,到时候查到柳家还有人生还,必是要杀人灭口!”
“可你与柳家的约定……?”
“柳贺申与其妻已逝,比起言儿的安危,那不过是废纸一张。待小小长成再寻一门亲事便是,我堂堂监察使的女儿,还怕寻不到好夫婿么。”
“说的也是,那你谎称的外室……”
“区区小事,我会安排好的,夫人莫要忧心,待言儿醒了,你好生安抚,出了这么大事,这孩子怕是被吓的不轻。此时时辰尚早,你再去休息一会吧,我去上朝了。”
“出了这么大事,我哪睡的着,我还是去陪着言儿吧。”方氏命人拿来朝服为柒远鸿穿戴整齐便去了偏厅。
柒远鸿走出书房看到严益边走边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
“按照大人的吩咐都已办妥,即便有人追查也就是病入膏肓无力医治。那家人都打点好了,安排他们出城去了,不会有人找到他们的,大人请放心。”
柒远鸿甩了甩衣袖大步流星走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