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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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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人加快脚步一下子冲进了门里,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朝里面砰砰砰一顿乱开。
没有尖叫声,没有倒地声,这里出奇的安静,这是那人才感觉到不对劲。
裴又绕到他的身后,那人穿的防护服与他们不同,一看就不好弄。
战场的变化往往就是瞬息间,能活下来的人类都不简单。
池矜站在黑暗处一动不动,她看过很多用于防身知识,但她没有实战演练过,也没法想象手上沾血的感觉。
裴又死死捂住那人的口鼻,膝盖顶上他的小腿,在他倒地的时候,脚狠狠踩上他的身体,把他的头按在地上,另一只手握住他两只手腕压在他的背上,那人就跟死鱼一样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战斗的胜负已然揭晓,但裴又并不打算快速结束,他忘了望远处呆呆伫立的少女,头往左歪了歪,示意她过来。
池矜哪见过真刀真枪的战场,她不知道到底是裴又厉害,还是趴在地上的人太垃圾。通过刚刚裴又快速利落的动作,池矜先勉强承认是裴又厉害。
忌惮,才会让人乖乖听话。
池矜来到裴又身边,裴又压制着地上的人,费劲地对池矜说:“动手。”
池矜不动,不做任何举动是她拒绝做这件事的表现。
裴又看出池矜不乐意,他也不打算强求逼迫。
裴又松开地上的人,站了起来。那人本来半死不活的趴在地上,感觉到身上的力量消失,立马窜了起来,抓出武器就要开枪。
裴又挡在她身前,她什么都不知道,只听到三下枪声,砰砰砰。
裴又替她解决了人。
在池矜震惊的目光中,裴又慢慢转过身来,防护服上被溅上了几点污渍,池矜上楼时听到的诡异的水滴声还在不停地回荡着,配上面前这个人的模样,格外瘆人。
裴又看出池矜的不对劲,一句话也没说,抓住她的手腕往楼外走。
池矜被拽着往下走,踉踉跄跄地,她抓着他的手想让他松开她,奈何裴又毕竟是个成年男性,两个人力量悬殊,裴又越抓越紧,池矜能想象到防护服下的手腕估计已经被抓红了。
“哎哎哎,干什么!”池矜惊恐的声音回荡在这座烂尾楼里。
重新回到荒凉贫瘠的地面上,裴又拽着池矜绕到楼后的树林里。
池矜并不怕裴又对自己动手,怕他是因为这个人也许比自己厉害得多,从他挡在自己面前开始,她就知道这个人是现在这个末世里少见的“好人”。
裴又拉开车门,把池矜一把塞了进去,粗暴地把一旁的安全带塞到池矜的手里,厉声说道:“系上。”说完自己又上了驾驶位。
池矜坐在副驾驶上,她不敢多说什么,她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突然火气这么大,在池矜系上了安全带之后,汽车快速行驶,就像失重一般,池矜被颠得晃来晃去。
一路奔驰,一路上车窗外的场景不停变化,世界上又出现各种奇异现象。
池矜的头靠在车窗上,一路上白昼黑夜不停变化,没有风吹过,没有鸟飞过,这世界早已枯萎凋谢。
只有他们还在傻傻的期盼着一切都是假的。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裴又目不斜视,开口问道。
池矜闭着眼睛,懒洋洋地回答道:“日常犯病而已。”池矜张张嘴打了个无声的哈欠,把防护面罩往上拉,露出脸来,她用手扇扇风,给自己降降温。
“欸,你开哪里去?”池矜扭头问裴又。
面罩下的脸,与裴又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水灵灵的鹿眼,睫毛长而翘,白皙的面庞两侧带着微微的绯红,刘海早已凌乱地搭在额头上。没想到是一张清纯无比的脸。
也没变嘛。
裴又凝视了会儿池矜,也拉开自己的面罩,都出整颗脑袋来,他甩甩头发,闷在防护服里,给裴又带出一身汗来,池矜也看清了裴又的面貌。
单眼皮,左眼处有一颗小小的痣,利落的脸阔,清晰的下颚线,高挺的鼻梁,唇角微微上扬,黑发蓬松。
因为刚刚过于粗鲁地把头露出来,一撮头发竖了起来,卷长的睫毛在他眼底笼罩上一层阴影,眼神不明,,裴又眉毛微微一挑,池矜听到他回答自己:“我家。”
池矜手撑在他座位旁的软垫上,靠近他问:“你家?那我怎么办?”
“那当然是,”裴又扭头盯着她那宛含秋水的双眼,顿了顿又接上,“一起。”
裴又将油门踩到底,汽车奔驰的呼啸声划破天际。
———
裴又停下了来回踱步,他看着沙发上哈欠连天的少女,“哎!”
裴又走到池矜眼前,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想把她弄醒。
池矜睡不成觉,奈何在别人家里,她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好声好气的问道:“怎么了?”
“交换一下名字。”
“没必要,你不送我我自己走回去。”
裴又坐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平视着池矜,“你家是在市中心对吧。”
池矜立马清醒,戒备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市中心,那个烂尾楼附近,我没猜错吧。”
池矜站起来走向一旁,背对着裴又摆摆手说:“服了你了,行行行,我叫池矜。”
裴又把一张白纸和一支笔递到她跟前,“写一下。”
池矜无奈妥协,接过纸笔,叹了口气,“真是服了你了。”
池矜洋洋洒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笔画到尽头都会软绵绵地勾起一个弧度。
“池矜,矜持?”裴又从池矜手中接过纸和笔,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裴又。
“哟,你这名字还挺潇洒的。”池矜心里憋着一口气,调戏了回去。
“世界时间晚上8:00,马上熄灯。”裴又冷冰冰地说。
“嗯?这么早?你作息还挺规律的。”
“末日里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裴又回答,“不过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是个日夜不分的人。”
听到裴又嘲讽自己,池矜本来就是一点就着的,压抑了这么久,她早就忍不住了,咬牙切齿地叫他的名字:“裴又!”
“哎,我在。”
裴又回头看见池矜脸上一颗泪珠滑落,“我想回家。”池矜略带沙哑的嗓音却像一根冰锥刺入裴又的心。
裴又犹豫了一会儿,烦躁地摸摸后脖颈,“走走走,真是麻烦。”
他先进自己房间又马上出来,推门出去,见池矜没跟上,头从门外探进来,催促着:“池矜。”
“哎,来了!”池矜抹掉那滴虚伪的眼泪,又穿好自己的防护服,笑嘻嘻地跑出去。幸亏裴又已经不在了,池矜心里窃喜,这招对这个难搞的男人还挺管用。
池矜关上车门,兴冲冲地举起手,“出发!”
车子没动,池矜扭头看见裴又正经的脸,池矜抬手把裴又的防护面罩拉下来,手指戳戳他的脸颊,咧开嘴笑,“走吧。”
这样过于亲密的动作,拨撩得裴又感觉脸颊连着耳根子都烫,可池矜好像并没有反应过来,裴又脑袋转向一边,启动车子驶向市中心。
晚风轻轻地唱着歌谣,池矜问裴又:“今天风在唱什么?”
裴又不语,池矜自觉没趣,干脆靠在一旁,合上双眼,睡了过去。
今天当然是,
“情歌。”
黑夜中的极光,如山茶吐艳,软如纱巾,悬挂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