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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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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虎杖悠仁是好孩子,他都没有嘲笑我。
所以,就这样吧,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我对自己说。
我是咒术师,他是普通人。交集就到此结束了。
就算我的心脏怦怦直跳,也不可以再靠近了。
五条悟那家伙要是知道了,会报警的。
而且……离咒术师太近,会变得不幸。死亡是咒术师永恒的伴侣。
做普通网友就好。
后面几次虎杖的邀请,我都以工作忙碌拒绝了。常去的公园和超市都没去了,怕被他抓住。
如果只是做朋友,那无所谓。是我的问题,我不想只是朋友,太接近心里不好的欲望就会发酵——咒术师是疯子,疯子想要的东西会不顾一切地拿到。
我不想因为我最开始的恶趣味害了这样一个孩子。
所以,日渐敷衍的对话中,他也慢慢不再分享生活给我了。
我有点难过。
只是一点点。
在翻看以前的聊天记录笑出来时。
【八】
我已经快把他忘记了。
二十八岁新年时,我的家人们会聚在一起,庆祝新年。
火锅,KTV,各种卡牌游戏。
我们玩得很开心。
我说的笑话总是赢得全场的欢呼,把所有人都逗笑。
菜菜子和美美子变扭地坐到我旁边,小声问我,什么时候把养母娶进来。
啊。
啊???
嘴里的清酒不知道是要咽下还是吐出来。
啊?养母?谁?
我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
菜菜子乖巧地说:“我们不会阻止夏油大人追寻自己的幸福的!只要是夏油大人喜欢的,我们都会认真——诶?诶诶诶?!没有吗?!我们误会了吗?!”
你“诶”什么?
我才是最懵逼的啊!
【九】
开了个会,大家聚在一起,总算把事情解释清楚了。我的家人们还以为我夏天的时候在追求别人,整天都看着手机傻笑,后面恢复正常,应该是追到了。
我失语。
不愧是我的家人,脑子和我一样不太正常。
怎么看后面恢复正常都是没追上吧?
菜菜子:“夏油大人怎么可能追不上?”
美美子:“就是。”
我把她们赶到一边,告诉她们没有的事,不要瞎想。
打开手机,最后的消息停在十二月。
“To夏油先生。
我遇到想不明白的事情的时候就想来问问您,可是又怕打扰您。
最开始时,您给我的一些建议助益良多,不知不觉习惯打扰你了,现在想来,真是不好意思。
马上进入期末考试,联系就不是那么方便了。
望君安好,见字如面。”
奇怪。
如果要形容此刻内心的悲伤,我或许会冠名为“命运”。咒术师的命运。
悲伤之后,迫切升起。我是到冬天就会思春吗?为什么突然好想去见他啊?
我换好羽绒服,和家人们打了招呼,出门走走。我转过小巷,公园,超市。白雪立我肩头,钟声飘近飘远。许多亲密的人经过我,又离开我。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那时候,虎杖说真是好幸运时,他在想什么呢?
咒术师和普通人,就像人类与猴子一样遥不可及。
我总不能跨物种恋爱吧?
【十】
时间飞快,又要进入初夏了。我和虎杖的联系断断续续,时有时无。他好像在努力靠近我,又找不到可行的道路。
五条悟说他新收了一个学生,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没把我笑死。
“很难得有尊重你的学生出现是吧,不习惯是吧,很高兴是吧?”我嘲笑道。
五条悟切了一声,和我讲这个学生的特别之处——是两面宿傩的受肉,而且保有清醒意识。
“咒术界肯定容不下他,你打算保他到什么时候?”
“至少要他吃下半数的手指呗。”五条悟看了看手机,对我说,“快到了。”
我无所谓:“早点处理掉那个受肉。谁快到了?”
“我学生啊。哦对了,他叫虎杖悠仁。他刚死了一次,我让家入——”
我扭头,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你说他叫什么?!”
门被敲了敲,五条悟说进来吧,于是门被推开,露出我一直没有忘记的脸。
虎杖悠仁。
他看见我也愣住,然后扬起嘴角,呼唤道:“夏油先生,五条老师。”
五条悟皱眉,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的视线在我和虎杖之间来回扫视:“你们认识?”
“是的,以前就认识。”虎杖很痛快地承认了,“是网友。”
虎杖悠仁=五条悟学生=两面宿傩受肉=死缓的倒霉蛋=我喜欢的人。
我理清关系了,扯住五条悟的领子,把他拉到角落,小声地询问。
“咋了?”
“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他不要死?”
我直说,我是双标狗。
【十一】
重逢以后,我和虎杖联系得更频繁了。
不不不,他都不生气吗?我那个乱七八糟的态度怎么说都让人火大啊?!
我百思不得其解,就直接问他了。
虎杖粉色的眼睛温和包容,他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改变。他说:“接触咒术界后,能理解了。”他眼角下的伤疤撕裂,露出眼神不屑的眼睛。
不要这么懂事啊……
像个孩子发发脾气啊,咒骂也好流泪也好。
心脏抽抽的疼。
虎杖拍拍我的手臂,把我拉到椅子上,我刚坐下就被扑了个满怀。
为什么突然抱我?
他的热意一下子传染了我。
他的迷茫与痛苦也传递给了我。
虎杖向我讲述了他这段时间的经历,他爷爷的死,别人的死,自己的死。我抚摸着他的背脊,希望给他安慰和鼓励。
我应该这么做吗?
可是我无法推开他,也不愿意推开他。
我甚至想亲吻他。
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前后辈,朋友,同事?
他只是要了我的一个拥抱。
所以我也搞不懂了。
【十二】
随着和虎杖往来的渐深,我渐渐明白了什么。
虎杖悠仁很坦荡,他喜欢一个人会明明白白的在意,会揭露出来,没有一点隐藏。这种喜欢不一定是爱情。
我,污者见污。
因为喜欢他,所以把他普通的喜欢也误解了。
我率先谴责自己。
有点失落,但是还好。毕竟我还没有冒失地去向他表达我可耻的爱意。
我路过便利店时,看见了那时候烟花展喝的啤酒。买了一罐,仔细看看包装,真的是零酒精的饮料啊。
是我想多了。
也是,虎杖情商高、外貌好、有很多擅长的东西,怎么可能喜欢年纪大他那么多的男人?
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五条悟传染,变成自恋的中年男人。
五条悟:“哈欠!”他打了个喷嚏。
我远离两步,把纸巾扔给他:“打喷嚏记得捂住脸鼻啊!小学生吗你!”
略略略~五条悟做了个鬼脸,接过纸张:“你和虎杖怎么样了?”
我:“哈?什么怎么样?”
“没什么。”五条悟耸肩,“果然刚刚就是你在骂我吧?”
我抬脚踹过去:“这两件事有个屁关系!”
忽然,好像有什么在注视我,让我不自觉放下脚,整理衣装。
是虎杖他。他从远处跑过来,笑容把太阳都比下去,晃荡的便服在跑步过程中向上翻起,露出六块腹肌,招摇的手是冲着我来的。
我觉得。
我又可以了。
【十三】
我给了自己一巴掌,把脑袋埋进刑法的海洋。
可以你妈。
自从喜欢上虎杖后,我把刑法摆上了床头供着,每次动邪念就撕一张。现在已经只剩一半了。
我这是在犯法——撕。
可是他冲我笑诶——撕。
你是在犯法啊!——撕。
他好可爱啊嘿嘿嘿——撕撕撕。
就这样,伴随着纸页的渐渐减少,日子一天天过去。
请大家引我为戒,记住这是犯法的,想想可以,实践不行。
这样下去,说不定某天虎杖和我打招呼时我会脱口而出“我喜欢你”,然后被五条悟送入警局,保送监狱。
救命,加上五条悟后这一切就变得合理了。
综上所述,我决定去相亲,转移一下注意力。
五条悟:“你是认真的吗?”
五条悟眼里……为什么还有一点怜悯?
他的视线落在我身后?
我感觉不妙,转头看见了虎杖悠仁。
哦、哦豁。
虎杖拉着我跑出门。
【十四】
“前辈要去相亲。”虎杖还是笑着,却让我汗毛倒立,“什么时候呢?”
哈哈哈。我尴尬地回答,还没确定。
他却在无人的拐角停住脚步,我注意到他攥紧了手指。
“前辈,你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什么看不出来?
而且叫我“前辈”而不是“夏油先生/君”啊,这种称谓的忽然改变好吓人,他生气了?为什么?
虎杖一只手压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撑在墙上。
我——
被壁咚了?
“因为一开始就很喜欢,所以缠着前辈,前辈烦厌了?”虎杖颤抖着身体,“真的一点都没有发现吗?我在追求前辈啊!”
啊?
啊???
等等,不会吧——我脑子过了一遍回忆——开始是虎杖先和我聊天,然后约我出去玩,最后是时不时的试探性的拥抱。
反观我——远离,躲避。
我第三次瞳孔地震。
“不,不是,那个。”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不对,我想说的是请不要难过,因为我也喜欢你。
我的嘴和脑子,恋爱时自动人机分离。
我抹去他眼角的眼泪,那双粉金色的眼眸里只有我的面容,他吐出温热的气息,要拉我坠入沉沦。
虎杖悠仁坦坦荡荡地对我告白。
【十五】
要是喜欢能露出端倪后就被祓除,虎杖悠仁应该会舒坦一些。
他喜欢上了一个年长者。
最开始,只是因为他不小心撞到了那位先生,然后交换了联系方式。慢慢地,不能讲给朋友或者亲人听的烦恼也讲给了这位先生听,夏油先生成熟稳重为人热心,总能给他更好的建议。
甚至在他相依为命的爷爷生病住院、他六神无主时,给他很大的安慰和帮助。
“慢慢接受吧。”
“世界上每分每秒都有人要离开。”
“珍惜现在。”
或许夏油先生早就不记得了,但他无心的建议让虎杖有了坚强的基点。
于是虎杖崇拜夏油杰。
崇拜到变质了。
以至于夏油杰先生的背影、他灯光下清晰的面容、他晃晃悠悠的刘海、他那细长的狐狸眼,都在虎杖心上奇异地打转。
越靠近夏油先生,他越慌乱。
他不明白自己出了什么问题,竟然想要知道更多有关夏油先生的事,像一个变态,看着夏油先生回的消息都能在床上打滚,彻夜高兴地蹦迪。
他生病了。或者喜欢上了一个人。
而且越接近越喜欢,心跳太快都发疼,眼睛越不愿意离开一分一秒。
是明明白白的无端暗恋。
咒术师是疯子,所以封闭又包容。
如果没有进入咒术界,他不会有可以追求夏油先生这种疯狂的念头。
当然,只是念头。
虎杖悠仁想要靠近,因为他注定会死亡,所以奔跑过去后隔了一步的距离,在与夏油杰一步之遥的地方,心满意足地爱着夏油杰。
【十六】
年龄差是越不过去的。
我们可以互相喜欢,但不能在一起。
“我还以为,我被夏油先生讨厌了。那次烟花展后,就不愿意理我了。您是发现了吗?”
不,我没有。
“我的告白让您很苦恼吧?但是听见您说要去相亲,我就不自觉走出来了。”
我不得不反手捂住他的嘴。
再这样下去,我的脸要变成西红柿了。
“相亲是开玩笑的。”我无情宣布,“但是不是你喜欢我我们就能在一起。你还是未成年,不要被年长者一些随意的举动蒙骗了,觉得这就是爱情。”
他却松了口气,笑容重新挂上,眼睛眯成一条线,很高兴的样子。
“好的。”他推后一步,把空间腾出,笑嘻嘻地看着我,“那夏油先生,我先走了。”
我:?
啊???
“知道相亲是假的,我很开心。”少年身上初露咒术师的癫狂,“这样前辈既是单身也没法谈恋爱,对吗?”
这就是腹黑吗?
我傻了。
虎杖悠仁拉起我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成年就可以谈恋爱,我会认真赶走前辈身边的苍蝇蚊子的。”
“请杰君等我高专毕业吧。”请你等我能够活下来吧。
他踮起脚,亲吻我的刘海。
没有碰触我。
就像那个拥抱,把我所有思绪搅乱。
我脑子里飘过我养女提过的恋爱类型:
悠仁,是钓系奶狗吧。
一边钓我,一边奶我。让我的血量+1又-1,循环反复。
【十七】
我根本没扛过悠仁的追求,笑死,根本扛不过。每天我都在被可爱暴击。
说早安的悠仁,学做饭的悠仁,训练的悠仁,战损的悠仁。我真的太快乐,还把剩下那半本的刑法撕完了。
虽然没有真的告过白,我们之间的相处和小学鸡恋爱也没有什么区别。
迷迷糊糊地。
心甘情愿地。
现阶段的目标是继续整改咒术界、准备订婚仪式和把两面宿傩从虎杖身体里面分离出来。
TM我都没进去过,两面宿傩凭什么在里面。
两面宿傩:“呸。呸呸呸。”
“滚蛋,两个男人亲亲腻腻,你们恶不恶心!”
我:“能恶心到你,我们赚了。”我冲那个比我还小的眼睛竖了个中指。
两面宿傩:“滚滚滚!”
悠仁哈哈大笑,他抱我又抓紧我,眼里是我又爱我。
我们在阳光下拥抱,未来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