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眼眶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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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里好像安放着两团火，一路烧上昏沉的大脑。
坂田银时意识回笼时，尚不能分辨出自己是在梦中抑或是现实。他哼哼几声，半死不活地用气音抱怨头疼。又赶上换季感冒了，请了假在家挺尸——他恢复了睡着前的记忆。
“阿银！”旁边的人扑过来，语气庆幸，“你终于醒了，要喝水吗？”
听声音是沢田纲吉。病殃殃的天然卷稍微放松了勉强绷紧的身体，竭尽全力地从被窝伸出一只手。
沢田纲吉见他虚弱成这样，立刻满头大汗地握住那只苍白的手，急得眼睛湿润，宛如病危患者床边的家属来见最后一面。
“阿…纲…”
“我在！我在！阿银，你想说什么？”
“不要水…我要…草莓牛奶……”
“……”沢田纲吉面无表情地松开那只手，站起身离开了。
生个病而已啦，至于那么紧张么。坂田银时恢复了点力气，双眼眯开两条缝，对少年的态度感到有点好笑，又对自己的身体无可奈何。明明是妖怪但是每逢换季就容易感冒，但也因为是妖怪所以好转得也快。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病卧在狭小的房间里，人总是要独立生活的，不可能永远被温柔照顾。
看来发烧就是令他力量紊乱、意识凭借梦境穿越的罪魁祸首，这下倒能解释通了。
不过沢田纲吉怎么在他家里？
通红发烫的脸颊忽然碰着一阵渗入骨肉的寒冷，他咳了两下，嗓子火辣辣地疼，思绪被迫中止了。眼带控诉地望向窗边，黑西装的小婴儿翘着腿坐在窗台边擦拭爱枪，背后是大开的玻璃窗。
风吹在脸上，刀刮进肉里，他连翻白眼的力气也没有。
“生病就是要保持房间空气流通哦。”
“真不像样啊。”Reborn自顾自继续道，“现在的你，就连废柴纲都能轻易得手。这次病好了在遗书里和我撇清关系吧，不想有这么丢脸死法的徒弟。”
坂田银时习惯了这位老师对他狗嘴吐不出象牙的态度，当然他不敢当对方的面说。他扯起被子将自己埋进去，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反正他就是这样啦，健康的时候日天日地，得个感冒连废柴纲也能捏死他。
“废柴纲废柴纲地叫别人，你们太失礼了！而且得手是什么啦，我才不会伤害阿银呢！我又不是你Reborn！”好脾气的棕发少年涨红了脸，手里拿着一瓶草莓牛奶，看来还是去给他拿来了，“阿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想死……”他气若游丝，两只眼无力抬起，猩红的眼眸渗着水汽，一扫平日死鱼眼的状态。
Reborn跳下窗台，踩着小皮鞋哒哒哒走过来，忽然伸出手。
坂田银时吓了一跳，浑身一震，以为他要给软弱的自己一个爆栗，条件反射闭上眼。
然而那只小手只是和以前所做的无数次一样，轻轻落在他的额头上。婴儿的手小小的、热热的，而且动作称得上温柔。
“没事，已经降下来了。”Reborn站在他地铺边，面容平静，就好像做出这番举动的不是世界第一杀手本人，“阿纲，难道需要我教你怎么照顾病人吗。”
“啊对了还要换新的退热贴！”沢田纲吉也对鬼畜家庭教师的行为愣了神，却没有吐槽什么，找了块凉凉的东西，俯身细心地覆在天然卷的眉毛上方。
“要快点好起来哦，老师。”少年无意识地小声说着，柔软未变声的嗓音里温和而带着隐隐的依赖，“果然我还是喜欢阿银的国文课。”
这个徒弟也很不像样啊，Reborn。坂田银时被咖啡味、少年衣角上的洗衣粉包围着，不知不觉松开皱紧的眉头，任由睡意将自己按入梦乡。
虽然生病时人总会忍不住觉得自己是世上最不幸的人，虽然他确实总是过着一个人躺在被褥里烧得天昏地暗的生活，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真的不幸——小时候还跟在这个鬼畜教师身边时，每次病得半梦半醒都能感觉到有人熟悉地摸测他的体温，长大后的现在，也有一事无成的滥好人小孩毫无怨言地跪坐在旁边守着，孩子气地请求他快点好起来。
橙发少女和眼镜少年的脸兀自浮现在眼前。啊，那个世界的坂田银时也是这样幸福的家伙吗？……果然还是有点好奇，之后想想办法好了。
当他将要睡过去的前一秒，耳边传来一阵巨响。
诶？什么？地震了？世界毁灭了？
坂田银时艰难地挣扎着坐起来，猝不及防地被一个坚硬物体砸到脸上。他沉默地那个物体拿下来，一脸血地观察半晌。
没错，是他家的门把手。
“啊啊你在干什么啊狱寺君！”沢田纲吉受到强烈的惊吓，整个人变成灰白色，回头又看到天然卷面无表情血流成河的脸，声音都带了哭腔。
“十代目！”在坂田银时病倒前转来的归国子女狱寺隼人原本能用眼神杀人的表情，触及尊敬的首领大人立刻180°转变为明媚的西西里晴空，“已经完美清理掉暗杀者，请您放心。”
不，根本没有暗杀者，不如说你清理掉的只有楼道里无辜的保洁阿姨和阿银的家门。沢田纲吉保持沉默，想吐槽又不敢，毕竟对方手里还攥着一把炸弹。
“誓死守护来探望废物天然卷的十代目的安全！”他恶狠狠地撂下话，翠绿的眼左右转动，不肯放过任何幻想敌。
守护什么的，只要在对方伤害十代目之前把他们全杀了就是守护啊！不良少年正坚信不疑地用行动诠释自己引以为傲的暴力美学。
狱寺隼人，人称「S.m.o.king Bomb」，曾作为转校生从意大利远道而来挑战Vongola十代目候选人沢田纲吉，最终被收服并开始自称是他的「左右手」。不良少年，但学习成绩相当好。
“比起这个，”坂田银时打断了装作旁白念出上一段情报的Reborn，“家被炸了一半，考虑过阿银我的感受吗？来个人吐槽一下？”
“阿纲会承担修理的费用和责任。”Reborn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为什么是我！？明明是狱寺君干的！喂！”沢田纲吉炸毛。
“没办法，首领要为部下负责哦，谁让你连自己的人都管不好。”他事不关己，“至于银时，你就先住到阿纲家里去。”
“非、非常抱歉十代目都是我莽撞了我会负起责任切腹自尽……”
“请住手啊啊啊我开玩笑的！”年轻的十代目绿着脸选择咽下了所有伤痛，留着两行宽泪抱住狱寺隼人的手努力阻止。
“哈哈哈，真热闹啊。”帮家里的店搭把手而姗姗来迟的山本武一走到坂田银时家的破洞前，十分乐天地挑着眉毛评价道，“给，老师。话说你们在玩相扑吗？让我也加入嘛。”
坂田银时麻木地接过探病的学生递过来的慰问寿司套餐，充耳不闻地吃了起来。
已经怎样都好了。毁灭吧，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