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卷观察日记》鲔鱼激推

3、第 3 章 “啊啊

　　“啊啊，又要迟到了。”

　　Just a way尽职尽责地闹了几轮，终于结束了这十来天的任务——被一巴掌拍飞到墙上粉身碎骨——上一个闹钟的寿命是半个月。

　　青年顶着乱糟糟的卷毛，在美好的晨光中睁开了无神的双眼。全新的一天，全新的折磨，人为什么要上班？为了赚钱，为了生活，为了草莓牛奶和巧克力芭菲。他碎碎念自我洗脑，在睡回笼觉和这个月的工资之间纠结片刻，还是揉着脑袋坐了起来。

　　他趴在水池随便折腾了下脸，抬起头时镜子里卷毛青年的脸并非普遍宿醉大叔的苍白，但一如既往无精打采。也就仗着妖怪体质异于常人才能随便喝，不喝就会梦见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现在都是和平年代啦和平年代，可最近经常梦到在阴沉沉的天空下遍地死尸、脑浆涂地的场景，就算是他也不能处之泰然地吐槽。

　　在那些梦里，坂田银时感到自己不受控制地靠坐在冰冷僵硬的人体上，大部分时候只有他一个人，但也寥寥几次有两三个面容模糊的男人向自己走来，剩下的时候又偶见漫天鸦羽零落、看不清脸的长发男子向自己伸出手。

　　啧，老了就容易做怪梦。

　　他找了个理由应付自己，胡乱地擦干净淌到下巴的水滴，三两下穿好万年不变的衬衫白大褂。瞟了眼破碎的Just a way，距离它上面停止的时间大约过了五分钟。如果想不闯红灯蹲局子，只能省略掉早餐和天气预报。

　　饭可以不吃，天气预报总是要看的。万一、万一哪天主持人就换成漂亮姐姐了？这是坂田银时意义不明却坚持至今的精神动力，可惜今天实在是来不及了。

　　他捏起小电瓶钥匙，又丢回桌上，并盛是个小地方，从这公寓走去并中不用多久。想了想也没什么要带的，哦，赖以生存的糖分。于是又抓了一把棒棒糖硬糖泡泡糖、一小盒草莓牛奶揣进口袋里。

　　哎……差点又忘了。

　　坂田银时的手搭上门把手，慢半拍地想起最重要的事。于是心念一动，身后庞大的九条毛茸茸的尾巴悄然隐去，被撑起的衣服后摆便轻飘飘地落回该待的位置。

　　唉，上班去了。

　　……

　　并盛中学校门口。

　　天然卷今日心情不佳。此人懒散成性，最讨厌当老师就不得不早起到校，睡不了回笼觉。

　　校门前出现了几个风纪委员，毫无怨言地站岗，惹得他开始怀疑干这事是不是有工资拿。这年头的小孩也是离谱，东方○助那是个例，遭人唾弃还人称牛粪头，而这里直接把这飞机头作为集团专属发型，他们乡下的老妈看了一定会哭着把教坏自家小孩的委员长掐死。

　　为什么针对委员长呢，因为这人绝对是有目的性的。

　　坂田银时斜着死鱼眼看他，并中守护神云雀恭弥同学鹤立鸡群地站在飞机头中间，十分心机地梳了个在二次元美型男角色之间流行的V字刘海发型，还不好好穿外套，冷着脸好像所有人欠他300日元。他有十足的把握，这位云雀君在故意耍帅。

　　……腹诽半天，总结成一句话，果然银发天然卷看到黑色直发男就是不爽！已经不需要其他理由了，属性相克罢了。

　　那边的云雀恭弥察觉到几欲实体化的视线，鹰一样犀利的眼神一下就甩过去。

　　…阿银刚才什么都没说。坂田银时深深地低下了头。

　　“啊啊啊啊——！！”

　　嗯嗯？什么声音？越来越近了。

　　身后传来一声重响，一个学生被什么东西击飞了出去。坂田银时抽着嘴角看过去，这位走在路上都能被天外来物碰瓷的倒霉蛋已经被他班上的棒球少年接住了，周围一片喝彩尖叫。

　　“Nice catch！”

　　“呀！山本君好帅~”

　　不对吧，倒是来个人吐槽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肇事人是个毫无羞耻的变态内裤男，一脸凶狠地站在班里的笹川京子面前。裸奔少年模样几分熟悉，其实作为老师他也认出来了，就是不敢承认这是他教的小孩，太丢脸了。

　　“笹川京子！”

　　“呃？”

　　“请和我交往吧！”

　　卷毛教师嘴里的棒棒糖掉了下来。

　　啊，也有这个可能性，阿银是认错人了吧，虽然长得很像但其实是沢田纲吉的孪生兄弟什么的？他认识的废柴纲一辈子都不敢跟暗恋的女孩子告白才对，之前这小孩还找过他谈烦恼，聊上头一股脑把恋爱难题也说出来了。

　　坂田银时再怎么说也是老师，也没有主动去鼓励吊车尾学生谈恋爱的念头，反正这事鼓励了也没用，毕竟沢田纲吉最后亲口说了“只要能看着京子的笑容就够了，我这种人怎么可能配得上……”这种丧气话。看似亚撒西实则太怂，见他确实伤得挺深，天然卷叹了口气也没毒舌，只拍拍这孩子的背权当安慰。

　　所以又裸奔又表白的绝对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沢田纲吉。对，没错，阿银不管了。说服了自己，决定少管闲事的坂田银时面无表情地准备离开别人的社死现场。

　　“混蛋，开什么玩笑啊，变态小子！”笹川京子捂着脸害怕地跑了，根本没给出答复，而护花使者倒霉蛋跑过去一拳把内裤男打倒在地，气急败坏走掉了。

　　天然卷走出去两步的脚默默收回来，叹息一声，挠着头返回去。

　　棕色刺猬头的少年似乎是终于缓过劲，抱着头坐在地上脚趾扣地，满脸写着后悔和想死。拜托，千万不要因为羞耻就去自杀了啊，沢田！不然老师我会很麻烦的。

　　想起当今日本社会青少年的自杀率，坂田银时的死鱼眼里多了几分忧虑。虽然阿银脸皮够厚只穿内裤走在大街上也无所谓，但这孩子还年轻，干了傻事又没心理承受能力，万一社死和失恋的双重打击让他失去生的希望，阿银这做老师的是不是要接受社会的指责？

　　坂田银时沉默片刻，脱下白大褂给自家倒霉学生温柔披上，严肃而不带嘲笑的表情给了沢田纲吉一丝慰藉。

　　“沢田，坚强地活下去。”

　　他睁着猩红色的眼睛，面庞带着难得的认真。

　　老师，不知道为什么，你这样说我更难受了。沢田纲吉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失去灵魂地和天然卷对视。

　　“完美降落。”这时，一个穿得黑漆漆的小婴儿从天而降，一脸纯良地落在乱糟糟的卷毛上，带着冲击力将青年踩倒在地。他坐在卷毛脑袋上，贴心地递给少年蔽体的衣服，并若无其事地开始解释刚才给他打的死气弹。

　　“啊啊啊！坂田老师！”沢田纲吉也顾不上穿衣服了，绝望地看着自家新任家庭教师当街杀人，“Reborn你这家伙在干什么啊，现在哪里是说那种事的时候啦！”

　　少年趴在地上痛苦地放弃了思考，要不，试试坂田老师教他的方法——现在找时光机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