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时离去》风夕白

8、逃跑

　　“这小孩真是可怜，这么几天，自己的家人都没来。”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人说。
　　“他爸爸是被抓了？”一旁的护士回应着。
　　亲人没有来，这医药费就一直拖欠着。
　　医生的宗旨是救死扶伤，急诊病人，如果不马上处理，他很有可能有生命危险，所以秉着人命大过天的原则，基本上都是先治疗，事后再补交住院费，但是，如果病人病好了跑了，那也没有办法，医院也只能自己承担。
　　可能只有真正的有钱人才不会放弃治疗，要砸锅卖铁的给长辈看病，不是普通家庭能够负担的起的，还好现在国家正在普及医疗保险，不论是年纪大的还是家境困难的，都能享受上国家的政策的优待。
　　“谁知道呀？这些天也没有见到亲人照顾他。”白色护士服的女人一边对身旁的护士说着，一边往桌上的盘子里放饼干和糖，寻思了一会儿又从包里拿出两颗苹果放在盘子边上。
　　“你见到那小孩了吗今天？”白色护士服的女人问道。
　　“刚刚我去巡房的时候好像就没看见。”坐在椅子上的护士回答道。
　　“糟了！”白色护士服的女人暗叫道。
　　白色护士服的女人放下手里的单据，就往病房方向快步走去，周围的护士相互看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概过了五分钟，女人小跑回来，着急地冲台里的护士们说：“快，赶紧通知主任，那个小孩不见了！”
　　小川一个人走在大街上，马路上川流不息，走累了，就坐在路步的伢子上休息一阵，也有过路的行人，询问他怎么一个人，但是都被他快步逃开了。
　　从早上走到下午，快要接近黄昏的时候，小川回来了那个家。
　　走到家楼下的时候，路过一旁围了警戒线的废弃工地，意外看见那天姨母放在门口的雨伞，静静躺在一堆垃圾里，小川捡起来，抱着上了楼。
　　才走上一楼，就碰巧邻居叔叔下来。
　　邻居叔叔一脸的讶异，却又像躲避洪水猛兽般，靠在了墙根，意思是让小川先过去。
　　小川一层一层上了楼，来到自己的家门口，门口同样围着警戒线，地上还存有干枯的血迹，小川弯腰避开警戒线，绕过地上的痕迹，来到自己的房间，掀开被子。
　　还好，没有坏掉，小川心想。
　　他慢慢坐在自己的床上，三口并做两口的吃着。
　　“张明川？”门口想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小川打了一个激灵。
　　凶手不可能知道他的名字。
　　他看向门口，穿着制服的蒋甘显得有些帅气。
　　“不要害怕，我是警察。”蒋甘弯腰微笑着，他本来是想再过来看看的，没想到竟然刚好遇见了这个孩子，虽然惊讶于小川独自一人回来的举动，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你自己从医院跑出来了？”蒋甘问。
　　小川看着他，没有答话。
　　“肚子饿了吗，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好吗？”蒋甘看了看他手里的半块饼，直身继续说道。
　　“她是被人勒死的，对吗？”小川抬起头看向蒋甘问道。
　　蒋甘眼底充满了震惊。
　　“好孩子，你都看见了什么？”蒋甘再次弯下腰，他迫切的想知道一切。
　　先是李慧琴，然后是徐茵，案件好像指明了凶手，但分明很多疑点都说不通。
　　他们需要一个出口。
　　小川在医院这么多天，他对外面的事情，估计是一无所知。
　　应该还不知道吧，他的妈妈已经……蒋甘心想，他个命苦的孩子。
　　“我想吃面条。”小川说道。
　　蒋甘哈哈大笑了一声，接着说：“好吧，我们去吃面，但是，可得说好了，吃完你得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她是被勒死的。”
　　“好。”小川回答。
　　周记面馆里面都是人，小川和蒋甘找了个不受打扰的角落坐下来。
　　“两碗西红柿鸡蛋面，谢谢。”蒋甘对记单的服务员说。
　　“我不吃鸡蛋。”小川说。
　　“嗯，那你看看你想吃什么。”蒋甘将菜单递过去。
　　小川看着菜单，虽然有的字他还认不全，但是数字他是清楚的。
　　用手点了下数字29的那栏，一碗牛肉面，这可是西红柿鸡蛋面的三倍价钱。
　　蒋甘看了看，估摸着自己这个月的工资，狠下心付了钱。
　　张明川吃东西时，不哭不闹，也不东张西望，连其他同龄孩子最不喜欢吃的香菜，他也都吃的津津有味，蒋甘见他拿起碗就咕咚咕咚的将汤汁囫囵一块咽了下去，这得饿地多厉害啊！
　　一会儿该怎么问呢，他还不知道他的妈妈……蒋甘心想，还是不要告诉他吧。
　　“徐……我的妈妈，死了，对吗？”小川放下碗，里面连汤都不剩下。
　　蒋甘虽然着实动了恻隐之心，他见过很多可怜孩子，像小川这样才短短几天，就几乎没了所有亲人的孩子，他也都见过，但是，张明川似乎没有痛觉一般，对自己亲人的死，还有父亲在监牢里面，一点儿也不担心。他没有沮丧，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感情，对，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孩子，老人话说，他就像是个养不熟的狼。
　　蒋甘观察着眼前的这个孩子，心理学的课他可一天都没落下，张明川微表情告诉他——他不是人，人都有感情，他没有。
　　“你是在医院听说的吗？”蒋甘放下心里的杂念，理智分析到。
　　“是的，姐姐们都在说。”小川回答他。
　　“姐姐们？你是说医院里的护士吗？”蒋甘问。
　　小川点了点头。
　　“他们说，过了这么久了，妈妈都没来，不是不要我了，那估计就是也死了。”小川继续说着。
　　“他们那是瞎说的。”蒋甘捏了捏拳头，说道，“你现在能告诉我那天你都看见什么了吗？”这可是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那天……”小川突然停住，看向面馆的厨房。
　　蒋甘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却什么也没发现，等再转过脸来，对面已经不见张明川。
　　“嘶——”蒋甘反应过来，站起身跑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