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兵在其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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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忆认得他，公寓里有过一面之缘，GSC的长官。
顾源傅在距离两米处站定，扯下腰间的手|枪扔进垃圾桶，然后把两只手举过头顶，微笑着说：“我没有恶意，我不会伤害你。”
棕发男人又走近了一步，一股血腥味和烧焦味从他身上飘来。
沈思忆微微皱了下眉。
“请问，您找我有事么？”医生后退了一步，与他保持两米的距离。
有点不对劲，但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顾源傅歪了歪头，苦笑道：“不用那么害怕，你可以信任我。”
“坏人都那么说。”
“那好吧，我可以证明自己是个好人。”顾源傅摊开手，语气轻松，“我可以分享珍贵的情报，证明我的诚意，你应该会感兴趣的。”
“什么情报？”
“人类进化委员会，背后就是砍人事件的犯罪团伙。”
人类进化委员会，胡谢华在职的单位。
“所以呢？”
“一个小时之后。”顾源傅指了指手表，“盛华大楼3楼309会议室会召开他们的高层会议。有兴趣陪我去参加嘛？”
顾源傅再次走近一步，这回沈思忆不再后退，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你的语气，让我很难受。”青年答非所问，面色平静。
顾源傅笑了笑，“那我表示抱歉。”
“这是一个陷阱。”沈思忆的语气非常平淡。
“是又如何？”顾源傅毫不掩饰，装作吃惊浮夸地问道：“是，你就不去了吗？”
他说出的话，说话的神态，结合起来有一种不协调的怪异感。眼前的男人就像是被不同零件临时拼凑起来的一样，举手投足让沈思忆不由得想要反胃。
“我可以追加筹码。”顾源傅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我保证，所有高层都会到场，记住，是所有。”他放下一根手指。
“第二，最初的一把‘杀生院审判’会出现。”他再放下一根手指。
“第三。”顾源傅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说不定崔昊俊也会到场。”
“如何？”顾源傅向前一步，向青年绅士地伸出右手邀请道，“心动了嘛？”
沈思忆的确心动了，他没有理由不去赴约。只不过他的心头燃起了一股无名的怒火，打个比方就像是看到了一个普信男后感到浑身不适。这股虚幻的怒火转变成了实质的攻击性，体现在青年说出的话中。
“这种时候你应该摘下手套。”
“好。”皮质手套褪下，露出被严重烧伤的手掌。
沈思忆打量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戏谑，“我很好奇，摘下面具，你的真实面目是否也是如此。”
也是如此丑陋。但“丑陋”二字到喉咙口了还是咽了回去，毕竟是医生，对着病人的残缺部位直接讽刺着实太难为他了，沈思忆实在做不到。
更何况让沈思忆感到恶心的，不是顾源傅的这具身体，而是躲在顾源傅身体里的那个人。
医生把话说到一半后，停顿了几秒，然后上前搭上了顾源傅的右手，紧紧地握住烧伤的手掌。
“但就算也是这般，我也不会介意，毕竟躲躲藏藏的虚假更加令我反胃。”
顾源傅的笑容僵硬了一秒。
他右手用力，把青年拉到自己面前，五官更加诡异地扭曲在一起。
“你要记住，你会为自己说过的话付出代价。”
挂着断电广告牌的废旧大厦天台上。
崔昊俊捏着手中的小药瓶，手指摩挲着标签上新写的“巴”字。
“郑安伦，我父亲的伤势如何了？”
“还在昏迷中，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
回话的是一名银发赤眸的青年。他站在崔昊俊的身旁，双臂交叠慵懒地倚靠在生锈的栏杆上。
“嗯。”头顶的云层移开，他们二人沐浴在月光下，像是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就在沈思忆被林玄生叫去谈话的途中，郑安伦突然出现，告诉他一队狼人突然袭击了威尔逊酒吧。
郑安伦是他的同学，算不上熟悉，自从父亲被刺杀后，他帮了很多忙，但是不足以消除崔昊俊对他的不信任。
印象中的郑安伦一直是属于安分守己的类型，为人和善，处事得当。“无害”是一个恰当的形容词，但是崔昊俊觉得他没有外表展现出来的这么简单。
比起“无害”，崔昊俊更愿意用“无聊”形容郑安伦。无论他是否有所隐藏，有所欺骗，外表与内在是否一致，他都毫无兴趣。只是觉得这种费尽心思打磨面具的行为十分无聊。他甚至都不想使用读心术去阅读郑安伦的心。
崔昊俊将手中的药瓶抛向半空，接住，上抛，接住，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把药瓶放到鼻前，似乎能够透过玻璃从粉色的溶液中嗅到青年的味道。相比起来，医生明显更加有趣，他心想。
郑安伦的话中有许多破绽。但是这些破绽没有办法形成足够的证据，证明郑安伦是崔家的敌人，或是幕后主使。
其实崔昊俊的想法很简单，如果郑安伦背叛了他们，就把他杀了。就算郑安伦来找他是圈套也没有关系，他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自信。
但是对于沈思忆来说还是太危险了。崔昊俊把小药瓶用力地攥在手心。橘猫的话让他感受到了沈思忆的重要性，他不敢想象自己失去青年的画面。
所以他没有带着医生，而是独自来到这里。
银发血眸的青年抓着老旧的栏杆，眺望着远处的夜空，眸中发出诡异的红光，整个人似乎神游天外。
忽然他转过身来，同崔昊俊笑了笑，“你们真是一模一样。”
“什么？”
“你和沈思忆。”
听到沈思忆的名字，崔昊俊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一股突如其来的愤怒在体内乱撞，那是一种心爱的宝物被人知晓的危机感，仿佛下一刻就要喷涌而出。
他听见郑安伦继续说，“你们明知道是圈套，还都往里面跳，是该夸你们太过自信了么？”
崔昊俊脸色阴沉得可怕，一个瞬身就掐住了郑安伦的脖子，把他举到半空。
“你把他怎么样了？”
“呵呵。”郑安伦咳出了一口血，“我邀请了他参加我的舞会，他也答应了，你很在意？”
郑安伦冲着崔昊俊抛了个媚眼，“吃醋了？真稀奇。”掐住他脖子的手用了极大的力气，很快郑安伦说不出下一句话来。
愤怒。原来崔昊俊也会有这种情绪，真有趣，这是郑安伦的想法。
可是崔昊俊忽然低笑了几声，然后松开手，把郑安伦扔到了地上，淡淡地开口：“郑安伦，我忽然觉得你这张脸很讨厌。”
“明明做着各种生动的表情，却像是一张光鲜亮丽的面具。”
“你通过自己的能力扮演了太多的人，换了太多的面具，是否早就忘了自己真实的模样。”
“只剩下可悲的虚假。”
虚假。
这个字眼出现在不同的时空，由沈思忆和崔昊俊分别说出，像是达成了一种水到渠成般的共鸣。
郑安伦跪在地上，整个胸腔颤抖地笑了起来，他捂住脸，眼泪从指缝中渗出来，赤红色的液体留下一道道泪痕。
分不清是笑还是哭。
“哈哈哈哈，这就是，身为上位者的从容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滑稽？”郑安伦的声音忽高忽低，在高楼间诡异地回响着。
“家族，等级，地位，条约，我时常会想，为什么我要被这些条条框框限制住呢？”
“某一天我听见了一个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响起，我确定那就是我的声音，他对我说，你做的没有错，你做的是一件无比伟大的事情，是血族的自我革命。”
“我将自己的意识注入到人类的体内，实现了人类与血族的融合，我将与所有人融合在一起，和整个世界都紧紧地联系在一起，我也会”
郑安伦笑了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崔昊俊，张开双臂，“我也会和你融合在一起，让你变成我的一部分。没有S级和A级的差别，没有家族的差别，我们共享着情绪和意识，那一定十分美妙。”
“你已经疯了。”崔昊俊摇了摇头。
他不明白郑安伦在说什么，听不懂，他也懒得懂。
“是我刺伤了你父亲。”郑安伦忽然坦白道，恶毒又缓慢地陈述，“他快要死了。我不会让沈思忆去救他的，我会杀了沈思忆，然后杀了你父亲，让你在一边看着。。。”
崔昊俊变了脸色。
“哦不对，我会用‘杀生院审判’割破沈思忆的喉咙，然后再控制他拿着刀刺向你的胸膛，再看一看你那时候的神情。。。”
头顶的云层已经完全移开，一轮满月格外庞大，似乎离屋顶只有咫尺之遥。
柔和的月光像是被郑安伦的血泪污染了一般，慢慢转变成了红色，蒙上了一层不详的血雾。
一刹那，崔昊俊觉得自身力量受到了某种压制，四肢如灌上水银，行动变得沉重起来。
大概是某种结界魔法，他心想，但是崔昊俊的脸上没有惊讶与慌张。
“时间到了。”郑安伦抬起头，耳边传来了狼人的嚎叫声，“我应该去赴约了，和沈思忆的舞会，我会好好享受的。”
郑安伦仔细地品味了一下崔昊俊的神情。
“接下来，让小狗狗陪你玩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兵在其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