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饮食男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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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转小，淅淅沥沥，黑猫从垃圾桶中钻出，甩了甩耳朵，跳上墙头一闪而过。
穿着雨衣的外卖员骑着摩托，帽檐压低，按照手机上的地址驶入一条小巷中，很快没入阴影。
楼外雨滴轻拍窗户，光线昏暗，屋内青年已经上完药，用镊子夹着棉球轻按男人的伤口。
“疼么？”
崔昊俊没有回应，盯着医生若有所思。
他感受到腹部的伤口正在缓缓愈合。
这很奇怪，男人心想，因为对血族而言，被“杀生院审判”刺伤的部位理应无法愈合才对。
这个人也很奇怪。
冷漠的面庞，和无时无刻不在吐槽的内心，真是奇怪的人类。
沈思忆自然不知道病人的心理活动，他只觉得此刻岁月静好，心头还有着诡异的满足感。
对门的卧室内没有书架，但在床下有一个大箱子，里面没有一本医学书籍，反而装了满满当当的狗血小说，从被霸道总裁包养到人外反派强制爱，各类口味，应有尽有。
沈思忆觉得现在自己就是小说中的主角，他隐隐期待着接下来的剧情展开。
“牛奶，喝么？”
崔昊俊一边发呆一边摇了摇头。
“饿了？”
叮咚。
门铃声打断了单向对话。
“外卖到了，正好一起吃吧。”沈思忆指了指门。
“嗯。”崔昊俊点了点头，眸中的血色退去。
男人看着青年离开手术室，伸手拿起刚才医生使用的药物，200ml的透明小瓶，唯一的标签上写着：巴恰塔路，淡淡的粉色溶液，他低头嗅了嗅，一丝甜味窜入鼻息，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青年和外卖员间歇的对话。
“您的披萨。”
“谢谢。”
“请您稍等一下。”
“嗯？”
“能帮我个忙么？”
“要填写服务评价？”
紧接着是一声金属碰撞的音响，崔昊俊猛地睁开眼。
外卖员朝着医生挥出的一刀砍在了金属门框上，沈思忆跌到了一边，撑着墙壁刚想站起来的时候又差点被砍中一刀，身子向后躲避的瞬间失去了平衡，不由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戴着鸭舌帽的外卖男子见势一下子拉近距离，手中刀具转向，反握住匕首直接扑向沈思忆，右手高高举起，毫不犹豫地往医生的身上刺去。
沈思忆向左侧一个闪身，惊险避开攻击，让小刀只是刺中自己白大褂的一角，下一秒右手撑地，一个转身踉跄站起的同时解开外套，甩到外卖员的头上。
局势瞬间反转，趁着不明男子撕扯头顶的白色布料时，沈思忆毫不留情地朝他的胸口踹了一脚，顺手抄起鞋柜上的花瓶，狠狠砸下。
砰！
花瓶愤怒地应声而碎，简直就像是在遭受一连串倒霉事件后的狠狠发泄一样。
“0星差评。”
崔昊俊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面无表情的青年手中抓着花瓶的底座，门前一地的碎片，还有一个蒙着白大褂不断扭动的不明物体。
“外卖纠纷。”沈思忆转过头去淡淡地说。
但就在他回头的功夫，地上的男子瞬间站了起来，被花瓶碎片扎得满是鲜血的右手牢牢地握住匕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又要发起进攻。
好在这屋子里还有一个更加迅速的存在，崔昊俊已经一个闪身来到沈思忆的跟前，直接扭断了男人握刀的右手，骨骼碎裂的声音异常清脆，把他整个人甩到了门上。
外卖员还想要挣扎，崔昊俊微微眯眼，又是重重地一脚，似乎有头骨碎裂的可怕声音传来，白大褂中渗出了一滩不明液体，男子痉挛了几下，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门前不动了。
“好像昏过去了。”说不定已经死了，沈思忆心想。
“嗯。”崔昊俊漫不经心地应声，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要报警么？”
“随你。”
“谢谢，救了我。”
“没事，因为你活着对我还有用。”
嚯，听听这发言，沈思忆再次忍不住要期待接下去的剧情了。
他已经可以想象出眼前男人的日常生活，隐匿于繁华城市的大反派，正装皮鞋，斯文败类，衣冠禽兽，手中红酒轻晃，鞋底踩着的叛徒瑟瑟发抖，不断求饶，啧啧啧。
再加上此刻眼前全|裸着踩爆别人脑袋的劲爆画面，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
青年医生不动声色地端详了一下崔昊俊的肉|体，转过身去慢慢清理案发现场，哦不对，是正当防卫现场。
大反派非常好心地帮他把尸体搬运到了手术室，留下青年独自处理，自己则回到了客厅。
崔昊俊坐到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半杯牛奶，轻轻摇晃。
端详了半天后，杯子放到嘴边，喉结上下滚动。
他的余光留意到了一抹锋芒，不需要回头，就轻易地就抓住了身后一截递刀的白皙手腕，然后慢条斯理地将牛奶一饮而尽。
“怎么了？”崔昊俊能够感受青年加速跳动的脉搏。
天空阴沉得可怕，雨声淅沥，电视里还在滚动播放着无差别砍人事件的新闻，门前的尸体已经消失，多出了几袋黑色垃圾。
“这是那把‘杀生院审判’么？”医生手中握着的是外卖员行刺使用的小刀。
崔昊俊只是往匕首掠了一眼便道，“不是，长度差了5.4cm，宽度差了0.8cm。”男人握住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
“哦，这样。”
青年的声音懒洋洋的，没有丝毫波澜，正如他冷漠的神色，可是加速的脉搏和心跳却出卖了他不平静的事实。
尽管尸体已经被整理好，但是屋内还是萦绕着一股血腥味，以及从手术室里飘来的消毒水味，还有舌尖留存的唾液与牛奶的甜味。
气味在半空中织起了一张细细密密的网，牵引起已经发生的现实与信息，而在这其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
崔昊俊的眸色暗沉，慢慢地，似乎是很温柔却不容反抗一般，左手把青年的手腕扯到眼前，白皙的掌间有被花瓶碎片不小心划破的伤痕，从中渗出了几道血痕，这就是气味的源头。
沈思忆被迫半个身子靠在了沙发上，被“大反派”瞬间拉近了距离，看着“大变态”将鼻尖靠近自己的手掌轻轻嗅了嗅，心怦怦乱跳。
要来了！要来了！
终于要开始了嘛！主角与反派的对手戏！
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
沈思忆面无表情地在心中尖叫。
“那药里有你的血，对不对。”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一个陈述句。血族对于血液的气味一向是十分敏感的。
“什么药？”青年明知故问。
“巴巴塔路。”
应该是巴恰塔路吧，沈思忆心想，不过，无所谓了，叫什么都行。他现在的角色是落入反派手中的正义小天使，无论面对多少威逼利诱，都不会透露半点真相，留给对方的只有一个坚定不屈的眼神。
“哼，我不知道。”
“不论你怎么问，我都不会说的。”
“你从我口中，什么都得不到。”
？
崔昊俊一愣，忽然之间这是怎么了？虽然青年的表情一成不变，但是他隐隐约约察觉出了一丝违和感。
“你不要白费力气了。”医生继续正义感十足地开口。
难道是生气了？崔昊俊心想，因为我喝了他的牛奶么？
大反派挑了挑眉，仔细地打量着沈思忆的神情，思索片刻。
然后他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青年的手掌。
！！！
沈思忆掌心的伤口处一麻，丰富的神经末梢差点让他炸毛，下意识就想要把手抽走，但是崔昊俊攥得很紧。
“现在肯说了么？”邪恶的反派幽幽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循循善诱的语气化作了哄骗般的温柔。
当人类生气的时候需要做点事补偿他，而血族的唾液对于愈合这种小伤不在话下，所以崔昊俊就这么做了。
但是青年“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只是抿了抿唇，没有说话，目光中闪耀着“宁死不屈”“来吧来吧，我不怕你”“你还有什么手段通通使出来叭”的光芒。
好像还不太够，看上去还在生气，崔昊俊心想。
于是残忍的变态眯了眯眼，开始专注地舔了起来。
酥酥麻麻的触感扩散开来，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别。”
沈思忆只吐出一个字，剩下的音节都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长串忍耐的轻颤。
他不仅在精神小剧场里“拼死抵抗”着来自“大反派”惨无人道的“拷问”，在现实的身体上也拼命忍耐着。
忍耐着，不让自己出戏。
因为实在是好痒！
所以青年拼命咬紧牙关，生怕一个不留神就破功笑出声来，好不容易发展到这么刺激的剧情了，他不想破坏气氛。
“乖一点。”
崔昊俊抓着那只逐渐不安分的手，安抚道：“马上就让你解脱。”
男人的遣词用句还是这么敬业，如果笑场了对得起他嘛？
但，但是，对，对不起，我实在。。。
“哈，哈哈，哈哈哈。”
青年一开始是低低地笑，渐渐变成了一连串轻哼和笑声的组合，再接着咧开嘴止不住地大笑，笑声像一尾灵动的鱼，挣脱了空中气味编织的大网，窜到了屋内的每个角落。
眼角弯成月牙，月牙边似有星光闪烁，整张脸和五官瞬间生动了起来，笑容从嘴角扩展到全身，肌肉拉扯骨骼，沈思忆反手握住了男人的手腕，身子微倾寻找着支点，脑袋蹭到了反派的肩边。
他看起来真好吃，崔昊俊心想。
青年握紧的手，掌心的温度，脉搏的跳动，眼泪的分泌，肌肉的颤抖，笑意像是新生的病毒，从指尖的短暂接触，就穿透冰冷的皮肤，顺利感染下一任宿主的大脑，入侵神经，使男人的嘴角也微微扬起。
没有疫苗，也没有特效药。
病毒让感官变得有些奇怪。
喉结滚动，舌尖还残留着血液的味道，微甜，很好喝。
崔昊俊不禁想，医生还在生气吗？
人类的血液味道会随着情绪变化而改变么？
如果再尝一次是不一样的味道吗？
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染上了血色。
左手微微发力，让青年瞬间失去了平衡，右手自然地搭上他的后颈。
沈思忆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就倒在了男人的臂弯中。
血色的双眸倒映出青年迷茫的模样。
冰凉的手指指背顺着青年的下颚，温热的皮肤，柔软的轮廓，从上而下慢慢滑落，停在白皙的脖颈处。
人类的颈动脉是不错的进食位置，脆弱，鲜活，甜美。
崔昊俊轻笑了一声，低下头去，却没有朝着脖子。
他在最后一刻改变了主意。
而是落在唇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饮食男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