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他死不悔改》岭东君

13、第13章

　　河东地区连夜降水，突发暴雨，河水上涨得非常迅猛。虽然许多地方的堤坝已经崩溃，但大暴雨仍在持续。

　　慕容硕成决定微服私访，亲自前往河东，除了监督洪水，还因为这与他前世的经历有关。

　　他身旁是何非宴同行。

　　至于何非宴为何会同行，那是因为他想为穷苦人家办学堂。慕容硕成觉得，既然如此，就带他来真正的贫苦地区实地考察一下这里的情况。

　　一路上，离开京城后，他们告别了繁华与整洁的街道。人们脸上的轻松与欢笑也渐渐消失了，越接近河东，眼前所见的景象就越是荒凉破败。

　　许多村庄都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尖尖的屋顶露在水面上。

　　没亲自用自己的眼睛见证这一切，根本没办法想象出来洪灾有多么严重。

　　以前不是没有发过洪水，但这次格外厉害。河东几乎变成了人间炼狱，百姓流离失所，社会治安也因此受到严重影响。

　　暴雨还会持续一段时间，若放任这场灾难彻底达到最大，几十年这里昔日的洪水阴影还一直笼罩着，上辈子已经经历过了。

　　杀死他的那个脸上有红斑的刺客招招凌厉用了十成功力，一边对打一边骂他是暴君。

　　从只言片语中，慕容硕成拼凑出了整个事件。

　　他的家乡被洪水淹没，死了很多人，连他相依为命的爷爷也死在了洪水中。

　　幸好有一个很善良的人为他点名了前途，他听见了神的只是那就是皇帝无德，就是这一切灾祸的源头，只要杀了皇帝世界就能太平。

　　刺客讲述的故事让慕容硕成一时无言，他认为刺客的话都是胡说八道。

　　如今，他亲自来到这个人间炼狱般的地方，看到了眼前的惨状，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理解当初那个刺客的痛苦与仇恨。

　　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确实容易让人心智崩溃。

　　何非宴安静地坐在桌旁，用毛笔写着什么。

　　他在杜撰，一位皇帝心系天下，为了勘探民情、安抚百姓，亲自前往河东。

　　在路途跋涉、暴雨连绵之际，皇上的船在河中摇摇晃晃，眼看就要倾覆。忽然，河中出现了一条金龙，绕船一圈，稳住了船，然后护送皇上安全到达。

　　其中故事跌宕起伏，对于那龙的描写极尽奇幻，还突出了皇帝在穿透临危不惧的伟岸气质。

　　这个故事正是何非宴为当地百姓编写的传说，真实情况是，他们的船虽然颠簸，却有惊无险地到目的地方，随后平平无奇换乘了马车。

　　写完最后一个字，何非宴将毛笔搁下，纸上清楚地写着一个名字——“清河”，这是何非宴给自己取的笔名。

　　不用多久，这个故事就会在推动之下在这个地区传开。

　　何非宴轻轻撩开帘子默默看向窗外，与之一直在下，只不过现在稍微收敛了一些原来瓢泼的暴雨只势，只剩下绵绵雨丝，斜斜飘进马车中。

　　不多时，何非宴睫毛上挂上了点点水珠，面色似乎在微雨下更加清透了，就是一块玉泡在了清水里，微微沉寂的周身气场反而更填了几分独特的意境。

　　欣赏了一会儿，慕容硕成伸手把帘子放下来，再过会儿何非宴衣服要打湿了，容易生病。

　　端正坐回，何非宴语气沉重地说道：“我从小在京城长大，虽然见过京城中一些不好的地方，但没想到河东这样的偏远地区竟然会难到如此地步。”

　　在灾难的折磨下，他们的脸上虽带着的淳朴，却对生活麻木不仁。甚至连他们的衣服也是破烂不堪，衣不蔽体。

　　远处，泛滥的河水中还漂浮着一些白花花的尸体，和泥泞搅拌在一起。

　　这些尸体的衣服已被活人剥去穿在自己身上。

　　这样大范围的灾难，伤害了这么多人，即使我们尽全力施救，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即便度过了这次劫难，未来他们的生活仍将困在不断天灾的困境中。

　　何非宴感慨道：“这里的人太苦了，我为他们办学堂，虽是杯水车薪，但也许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他们贫困的命运。”

　　“当然”，慕容硕成点点头，“哪怕只改变了少数人的命运，长久以往也会帮助此地重获新生。”

　　这一切还需要你去推动，朝堂之上，唯有你才能广纳贤才，为这片土地带来真正的改变。”

　　慕容硕成点了点头，朝堂上一个河东地区的官员都没有，这里的考生资源太少了，再加上朝堂上的固化，这的学子走到朝堂上难如登天。

　　只有有钱的家族，或者有官位的子弟，才有机会受教育。

　　这样一来，朝廷上充斥的都是官二代，也无人将河东这块地方真正放在心上。

　　他需要在朝堂上多培养一些有能力的官员，来与这些阶级固化的权贵们抗衡。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随行的侍卫大声呵斥着让一个人离开，但那人似乎没有动静，随后听到加速的脚步声，伴随着推搡声和一声老人的哎呦一声。

　　“停下车。”慕容硕成说道。他拉开车帘，看见一个老人。

　　他与普通老人有些不同，看起来身体不是很好，浑身没有二两肉异常销售而且眼睛比较浑浊动作也很迟缓

　　侍卫们见老人站在路中央不肯让路，便一再呵斥，但老人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慕容硕成看着老人，缓缓说道：“把他拉开就是了。”

　　但何非宴看到老人的样子，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这个老人似乎与他家里曾经的一个很像。当年，那个下人在何非宴最孤苦、食不果腹的时候，偷偷给他送来一些食物。何非宴对他非常感激，但还没来得及报答，那人就因病去世了。临死前的样子，与这个老人真的很相似。

　　但这个老人看起来是有人在精心照顾的。虽然他身上的衣服破旧，但却很干净。

　　老人嘴里念叨着什么，反复呼唤着“小啊，小啊，你在哪儿？”

　　慕容硕成皱了皱眉，这老人的发音与那名刺客有几分相似，但他不敢确定。于是他让人上前问道：“你要去哪儿？”

　　慕容硕成之所以知道那名刺客的名字，是因为当初刺客出现在他面前时，大喊了一声：“我枭今天要替天行道！”

　　老人看起来神志不清，口中仍模糊不清地念叨着那个名字，但在他含糊的语言中，慕容硕成捕捉到一个新的低语——那是河东地区上游的一个村名。

　　慕容硕成心中一动，吩咐侍卫：“把这个人带上。”

　　老人突然叫喊起来，因受了雨水的刺激，激动地喊道：“猪笼，猪笼不能再死人啦！”

　　听到“猪笼”二字，慕容硕成立刻朝老人看去，心想这老人不简单。前世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洪水，死这么多人，是因为当时防洪技术不成熟。在伤亡惨重的时候，民间传出一种用猪笼装东西来抵御洪水的方法，但上辈子提出这个方法的人却没有找到，没想到今生竟然在这个老人口中听到了熟悉的话语。

　　看来有必要好好看看这个老人了。

　　慕容硕成命令侍卫将老人带到一辆空马车上。

　　何非宴则让人给老人准备了些水和易消化的食物。

　　很快，他们一行人乔装打扮来到府衙。因伪装得很好，没有引起太大注意，但突然出现在府衙门口时，还是让里面的人大吃一惊。

　　府衙里虽然干净整洁，官员们脸上却带着疲惫的神色。显然，这次洪水也让他们疲惫不堪，殚精竭虑。

　　洪灾确实是天灾，非人力所能抗衡。朝廷修的河堤固若金汤，但雨势过大，河水决堤，淹没了所有地区。

　　慕容硕成与府衙官员面谈，讨论了当前的灾情，并详细询问了当地情况。

　　同时，另一边何非宴带着这个老人去洗漱，把他洗干净后，又给他换了一身新衣服，因为原来的衣服已经脏得无法穿了。何非宴安顿好老人后，便在旁边等着。

　　突然，他的侧边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个人顺势爬上了墙头，朝院内望去。

　　是一个少年，看起来十分健壮，而且力气也不小，能一下子爬上那么高的墙头。

　　巧的是，这个少年正是老人的孙子。老人走丢后，孙子非常着急，马上就开始寻找，生怕老人迷路或者在这乱世里遇到什么意外。后来，他听说有人看到他的爷爷朝这个方向走了，于是便沿着脚印一路追赶。追着追着，脚印消失了。

　　少年灵机一动，沿着马车的痕迹一路追了过来。幸好他学过一些家传的独门秘技，才能跑得这么快。最终，他看到了府衙门口的马车印迹。因为府衙的人在忙着借鉴皇上没有理会他，也不给他开门，他心急如焚，只好爬上墙头，试图在院内找到爷爷。

　　结果非常巧，他一眼就看到了老人和何非宴在院内。少年兴奋地叫了一声，马上翻过墙跳进院内。

　　“爷爷！”少年高兴地喊了一声，快速地朝爷爷奔去。

　　老人混浊的眼睛突然间有了神采，转向了孙子所在的方向，开心地又开始念叨起来：“潇潇……”

　　“哎！爷爷，我可担心死你了。”

　　少年笑着说道，拉住爷爷双手快速检查了老人有没有受伤。

　　他脸上的一大块红斑随着他的笑容有些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