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林间》椰菜花

13、 你告诉我一个希腊少年的故事，爱是在他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二） “师、

　　“师、师哥今天没法跟你出去了，萤萤今晚来找我。”林落又开始结巴起来。

　　薛间在一个人吃饭的功夫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有给范凡电话了。上次还是在林落的小屋，自己说要给她回电，这几天跟林落在一块，压根没想起来范凡过。

　　今天林落打来电话说要和李萤一块时，薛间好像才突然反应过来，他和林落都有女朋友。“这不是很正常嘛？男人身边就得是女人陪着。”薛间自言自语。但听到林落那句话的时候，他的内心却不由地泛起几丝莫名的醋意，薛间不愿深究，他也不想深究，只是师兄弟之间的友谊罢了，薛间这样安慰自己。接着便给范凡打电话，询问她的归期。

　　“呦呵，大忙人，终于想起我来啦！我以为您早已经把我排到九霄云外去了。”范凡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将电话挂在耳边，故意调侃薛间。

　　“别贫，忘记谁也不能忘记我们家大人呀？啥时候回来呀，我已经想你想到夜不能寐，日不能食了。”薛间点燃香烟，半倚在沙发上，将双腿翘在茶几上。

　　“你可算了吧，我要是再晚回几天呀，怕是回家都得按门铃了。还好我订的明天下午的机票。”

　　“尽瞎说，那没什么事挂了吧，明儿上机前给我发一消息，落地我去接你去。”薛间吸完最后一口香烟，缓缓吐出烟圈。忽明忽暗的烟星在没开灯的客厅微弱的闪烁着，像即将黯淡的星星。

　　“哎哎，你别老是不等我说完就挂电话呀。我上次不是说抽时间去拜访叔叔阿姨嘛！正好我在免税店给他们都带了一些小礼物，后天你没事，咱们去趟你家呗。”电话那头的范凡语气急促起来，还带着丝丝的期待。

　　“后天，后天我不一定有时间，到时候再说吧。”

　　“你别老拿没时间搪塞我啊，你不是说了这几天都没你的戏嘛！拖来拖去就拖到遥遥无期了。你跟叔叔阿姨说一声，我后天登门拜访，就这么着了啊！”范凡好像早就料到薛间会这般闪烁其词，便像机关枪一样，将话语如枪林弹雨般向薛间袭来，丝毫不给薛间拒绝的机会，就这么挂了电话。

　　最后一点火星在空中徒劳地挣扎了几下，便迅速虚弱的熄灭。薛间缓慢地将烟蒂重重地按在烟灰缸里。深吸了一口气。他是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嘛？老婆孩子热炕头到底是自己想要的，还是老爷子觉得这才是他该过的人生。

　　想当年，自己拼尽全力，考上了大学，包括这么多年来，自己兢兢业业，揽获一众大奖小奖时，老爷子也只是微微点点头：“还算有点样子。”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如今已到了而立之年，在外人看来自己事业有成，美人在侧，一切都是如此完满。但是越是完满，薛间越是能感觉到一种虚无，自己像是一种符号、一个工具、一份材料，总而言之，自己是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好像没人会太过在意。范凡要名分，老爷子要体面。那我要什么呢?是要这种将内心那个炽热的少年狠狠压下，换取这看似完满的人生嘛？薛间用手捂着脸，不知怎么的又想起林落来。

　　他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羡慕林落，林落像是年轻时候的自己，但是林落比自己更真实更勇敢，更有一种对生活本身的热爱。而这些，自己早已慢慢丢失了。

　　“林落、林落。”薛间在昏暗中轻声呼唤着，一如在梦里那样。也一如在梦里那样，除了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四周静悄悄的，薛间仿佛身处在一座孤寂的已经绝迹的巨大城市，只有林落的名字在微微回响。

　　但薛间将这最后一阵声响残忍去除。“你入戏太深了。”他在心里警告自己。成年后，承担责任后孤寂才是生活的主色，薛间一直以来就这样告诉自己。

　　“嘟嘟......”

　　“喂，妈是我，小间，还没睡呢。”薛间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跟您说声，后天我带女朋友回家看您和爸，哎，对。你们不是老说我不带女朋友回家嘛……”

　　薛间挂完电话后，突然想到自己上次酒醒时，躺在林落床上那被林落的味道包围的感觉。他大口咽下半瓶啤酒，将瓶子捏作一团，“哐当”一声，扔进垃圾桶里。“人家现在正跟女朋友温存着呢。那才是正常的生活，是你自己魔怔了。”薛间再次警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