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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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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衍到的时候,将近十点,她走进屋子,看到祁泽屋子里开着灯,有些惊讶,因为她不认为她自己的治疗方案能够让祁泽在第一天久能够做出这样大的改变。她皱了皱眉,就看到周合有些无奈的表情看着她。
她四处望了望,没有小易的身影,眼神询问着周合,周合用口型回复他说“刚才有人来看望祁泽,刚走一会儿”温衍微怒,祁泽状态很不稳定,她自己还没有搞清楚造成这样的原因是什么,现在随便来一个人,万一再刺激他,她昨天准备的一切就又得重新计划。她深吸一口气,静静的站在客厅,等着小易出来。
她给邵钰恒发了消息,就站在那,周合能够感觉到温衍有些生气,确实,这就相当于病因初步有了方向,还没来得及说医嘱,这边又突发状况,而这个状况到底对结果是好还是坏,是不可控的,可能医生之前的诊断都要重新翻盘,这对于医生来说不是一个很好的消息。尤其是在这种加班的时候。
等了几分钟,小易出来了,他眼圈泛红,好似刚才哭过,他看到了温衍,声音有些皱,带点哭腔“公司知道了,说我违反了公司章程,没有做好保护祁哥的责任,说要解雇我”周合从刚才的争吵中能够猜到,并没有太多惊讶,温衍抬了抬眼皮,不明意味的问道“只有一个选择?祁泽呢?”
“他们说”小易倒吸了口气,忍着自己的愤怒说道“他们说,会把我辞退,他们肯定曝光祁哥确诊抑郁症的事情,然后用这个事情博取同情,最后再把祁哥的价值榨干”“啊?”周合觉得这就有些不可理喻了“这是人干的事情?”周合没有想到自己崇拜的偶像竟然在他们眼里像一个物品一样被衡量他的价值,然后赤裸裸的呈现在他面前。
“他怎么样?”温衍仿佛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并没有太过在意,“祁哥今天早上坐在那看了很久的书,中午我过去问他饿不饿,他又喝了一碗粥,下午睡了一下午,晚间的时候,公司的人来,看他不说话,一直都是在和我谈,也没有什么过激行为”小易谈到祁泽今天的状态才放心一点。
温衍走到祁泽门前,轻轻敲了两声门,里面没有什么反应,她就站在门外等,等了一会儿又继续敲门,过了一会儿,当温衍要敲第三次的时候,里面把门打开了,她笑着看着开门的祁泽,“祁泽”她声音不高不低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没有什感情。
祁泽修长白玉般的手指,紧紧的攥着木质的门把手,抬头看着她,慌乱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清明,稍纵即逝。随后祁泽吸了吸鼻子,皱眉,语气很不好的说“不好闻”然后呆呆的看着温衍,他没有邀请她进去,温衍就站在门外,她自己也闻了闻自己的衣服,了然的笑了笑说“晚上去吃了火锅,比较辣”
“不是”祁泽又闻了闻,他固执的看着温衍,好像要得到一个答案,刨根问底。“喝了点酒”温衍又说道,只见这回祁泽没有反应,她知道是说对了,“鼻子还挺灵的”温衍抬头摸了摸祁泽的头,祁泽想躲,但是没来得及躲开,温衍的手就落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了,就听到她轻声细语的说道“你今天很棒”
在祁泽印象中,有很多人夸他,大多都是长得好看或者学习成绩很好,不过有的他也听得出来是不怀好意,从小到大,他就是邻居家的孩子,但是他的母亲几乎很少夸他,只会告诉他要谦虚低调,说他太年轻,他还因此经常和母亲吵架,他觉得母亲的想法太过保守,而他自己的人生和青春就应该是张扬的肆无忌惮的。
母亲去世前,他守在床边,不知所措,他看着眼前这个在病床上插满管子的母亲,看着各种仪器工作着,他这样守在母亲身边两天,其实他应该更早来得,只是他自己也在医院躺了两天,这才清醒过来,他握着母亲的手,想抓住她,可是,时间和生命仿佛一点一点从他的指缝中抽走,他没有哭,他固执的抓着母亲冰凉的手,一直说着什么。
窗外的阳光很温和,祁泽不知道过了多久,迟钝的醒来,看着窗外,他走过去,想拉上窗帘,他讨厌阳光。他刚刚站起来,母亲睁开了眼睛,含笑温和的看着他,仿佛有些精气神了,“阳光这么好,晒一会儿吧,你过来,我和你说会话”祁泽不知道是因为太高兴还是这段时间他的神经反应比较迟钝,也没有立马叫护士,就乖乖的坐下来,他看着母亲。
泪汪汪的眼睛,“妈,你终于醒了,妈”说着祁泽就在叶颜的怀里哭了出来,叶颜就乖乖的敲着他的背,温和的说着“你要照顾好自己呀,都长这么大了,不吃饭不睡觉可还行,你总是说我对你不好,可是妈妈想得比较远呀,你呀,太年轻了,吃得亏很少”
“不过这次呀,妈妈看这个教训就该让你长记性了”
“泽泽,你已经很棒啦,妈妈希望你以后能找一个合适的人结婚生子,当然妈妈也没有限制你要和女生结婚,男生也行,妈妈知道有时候妈妈太过偏激,妈妈给你道歉,我只是怕你受到伤害”
“你说你当时任性签约给那家公司,结果你一个月把公司得罪个遍,他们处处针对你,你倒是觉得没啥,可是妈妈看你辛苦出演半天,只有几分钟镜头,妈妈心疼呀,还好你赵阿姨的儿子赵照也经营着一家娱乐公司,不行到时候你就去他们那,至少赵阿姨是看着你长大的,把你当亲儿子,我也放心,儿子啊,你真的很棒了,妈妈一直为你骄傲”
叶颜断断续续的说着什么,好像也没有期待祁泽的回应。
到后来,越来越声音小,一句话与一句话的间隔时间也越来越长,祁泽知道她这是在告别,他擦了擦眼泪,看着叶颜,叶颜也看着他,仿佛要把他的样子印在脑海里,刻在心里,下辈子还能保护他。
“儿子,把妈妈的骨灰埋在梅花树下吧”叶颜费力的抬手,把遮住祁泽眼睛的头发撩起来,“儿子,你很优秀,很棒,一直是妈妈的骄傲”
叶颜的手落了下去,各种机器轰鸣的发出来警告,心电图也变成了一条线,嘈杂的人员冲了进来,仿佛是早有准备。
祁泽望向窗外,此时春意冒上树枝的枝干,妈妈说想埋在梅花树下,只能等今年冬天了。
母亲去世那天,阳光很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