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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还债 梦莲和陶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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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莲和陶然这一天的游玩,虽然心情很爽快,但身体很疲惫。回到家里,梦莲噗通就倒在榻榻米上,样子懒惰的就像一位怀孕的媳妇。桌子上的手机每间隔几秒钟就叮咚一声响,陶然对梦莲说:“你出去时忘拿手机了吧?好像来短信了。”“你帮我拿一下。”梦莲懒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陶然顺手拿起手机,无意识的瞥了一眼。他倒吸了口冷气,发现是一个叫“高桥”的人来的短信。“哦,你还有日本朋友?高桥是谁?”陶然惊奇的问。梦莲不慌不忙的说:“把手机给我,他是我的一位日本同学。”说完,梦莲很快给他回了信。然后把手机一关很随意的放在了榻榻米上,两只胳膊枕着头,脸冲着天花板说:“这个人也很烦人的,总是在纠缠我。刚一开始觉得他人不错,时间一长很烦他。莫非日本人处时间长了都是这个德性?”她看上去很有气的神态,连那张性感的嘴都都变了颜色,紫得就像茄子。
“你们已经相处了多久?他怎么对你了?竟然让你如此反感?”陶然很好奇,很不解,很心急的不停追问。“日本人不是都很有钱嘛,我和他借过钱,就这点事。”梦莲小嘴麻木的动了两下,说话的声音很冷,很冷。陶然吃了一惊,一脸忧伤的说:“你怎么想起和日本人借钱,难道交不起学费吗?”
梦莲心口咯噔的一下,双眼直直的盯着天花板中央的那盏欧式灯罩,她有点羞涩,有点尴尬,又有点紧张。瞬间,她的心口开始加速度跳动,脑神经也狂乱的起伏。她有意控制住这种莫名的不安,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不要问这些了,好吗?”说完,她烦躁的坐了起来。
陶然很有耐心,弯下腰在问:“梦莲,你跟我说实话,你一共差他多少钱?”
“四十万日圆。”梦莲很干脆,很不温和的答道。好像非常不喜欢任何人用逼问的方式和她说话。
陶然“啊”的一下,惊得眼皮都在跳动:“你说什么?四十万日圆?你干嘛需要那么多的钱?况且,你刚来时就拿了一个六十万日圆的奖学金。”梦莲一只手托住下沉的额头,冷冷的说:“我和你的家庭不同,我父母都是下岗工人,我来日本的钱全是父亲从朋友那里借的。现在朋友的儿子要去意大利,需要四十万人民币,人家急着让我还钱。”她用手向上拂了拂洒落在眼前的头发,整个面孔气色十分难看。然后气急败坏的说:“我也是没有办法而已。”
陶然木木的站在那里,仿佛被雨浇了一样,心急的问:“你已经还了多少?”
“还完了。但这边又欠了高桥。”她的表情仍旧很低迷。其实,她根本不想把这件事情告诉陶然,可是今天高桥把事情给揭穿了,她只好把所有隐藏的秘密全部讲了出来。
陶然咽了口气,说不上有多生气,一只手狠劲击打在墙上:“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和我说?”
“我怎么和你说?我自己家的事,我不想让你知道,那样只能给你添麻烦。”梦莲的情感很脆弱,眼泪都不受她的控制,不由得就滑落而出:“算了,不要再提这件事啦!你让我安静一会儿,否则,我的心情会变得很坏的。”
陶然摔了摔头,好像从没有和梦莲发过火,这回是第一次。
他走到冰箱跟前,拿出一瓶啤酒,倒了一杯,加了两块冰块,又坐在沙发上。握着酒杯,眼睛红红的向外喷射出一股怨气。稍沉默了片刻,他一仰脖子嘎的将杯中酒全部喝尽。然后将杯子很鲁莽的往桌子上一放,哐的一声震得桌面上的橘子都往地上轱辘:“我卡上还有三十万日圆,再和杜文博借十万,凑够四十万,赶快将高桥的钱还了。我不希望我心爱的人欠别人的债,我跟着也没面子。”梦莲呆若木鸡,头发又散乱在脸上,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说:“我怎么好意思花你的钱,况且,这些钱也不是一个很小的数字。”
“我要帮你是我的心意,你就什么也别说了。”陶然握着酒杯,很正经,很严肃的背对着梦莲。“我不想用你的钱,真的不想用你的钱!因为这些钱也是你靠打工挣来的血汗钱。”梦莲几乎难以控制内心的纠结,瞬间泪水哗哗的下落:“都是我不好,来日本一年多了,还没挣够来时借的钱。”她捶打着榻榻米,散乱的头发显得更乱了。那件白色夹杂着兰花的连衣裙也没了形,就像围裙一样裹在身上。
陶然站了起来,将喝光的酒瓶戳在桌子上:“不要难过了,来日本的留学生也不只是你一个人家境不好。他们有来好几年的都没能还上出国借的钱,你已经很不错了。”梦莲没能听进去陶然的劝说,蓦然间更难过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陶然有点慌,有点不知怎样来面对这种尴尬,向前走了两步,哆嗦着胳膊去搀扶她:“不要哭了,只要我在你的身旁就不想让你流泪,你抬起头看我。”梦莲用嫩手揉了揉眼睛,慢慢的止住哭声,紧接着晕乎乎的抬起了头。她的眼神还未来得及和陶然对视,就被陶然一把揽在怀里。
梦莲在他的胸前蠕动着,很不安的问:“你把仅有的三十万日圆为我还债,你下学期的学费怎么办?”“你别管我了,走一步说一步,我总会有办法的。”梦莲感激的热泪盈眶,柔软无骨的小手在他的胸口不停地摩挲。她已经被陶然的男人魅力彻底征服了,张开嘴欢快的大声说:“陶然,我爱你!永远爱你!”
陶然抚摸着她的肩膀,爱惜的都忘记了时间。没一会儿,黑夜就像一张帷幕遮住了他的视线。他伸长胳膊,开启了墙上的开关,屋子瞬间亮了起来。梦莲贴在他的胸上,白皙的脸颊嫩嫩的透着光泽。接着他很随意的问:“你父母也够有魄力,家里那么穷借着钱也敢让你来日本。他们就不怕你挣不到钱?”
“我从没想过要来日本,是我老爸受了别人的启发让我学习日语的。”梦莲幽幽的说。陶然轻抚着她的肩膀,眼睛平视。一刹那,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说:“那个时候,在国内学日语也挺有意思,大家出国都很心切,深怕自己走不了。等到最后一个都没咔住,全都飞了过来。”“是的,也许没有那所专门培训日语的学校,你我也不可能相识。”梦莲有意将脸蛋贴在陶然的身上,慢慢的回想那个时候所经历的一切。
“当时你想过没有,要是考不上,来不了日本怎么办?”陶然突然问到了当初。梦莲软绵绵的犹豫了一下,“考不住我打算去上海,找一家外资企业去上班。”“哦,你的愿望很高啊!能在外资企业上班的人,一般都是白领。”陶然望着梦莲,很想听她下面的答复。梦莲哼了声:“你当初看我是不是很渺小,很脆弱,属于没有能力的那种女孩儿?”“不是不是,我当时看你很与众不同。不论你的外表美丽,还是你的内在气质,都表现的很突出,很个性化。好像这一点是别人与你无法相比的。”陶然的话音一落,梦莲“哈哈”了两声:“我现在不就来了日本,而且头一年谁也没拿到奖学金,我却拿到了,这就是我的魅力。”
陶然望着她欢喜的样子,拍拍她的后背:“不要太激动,兴奋过了头晚上做梦又该梦见蟑螂了。”
一提到蟑螂,梦莲很有兴趣,马上直起身子说:“你不知道我刚来日本时那个惊心动魄的场面。一个人单独住在一个屋里,我哪能习惯的了?就是听到外面过道里有打火机抽烟的动静,我都吓得耳朵也要竖起来。头一个晚上,真的没有一点睡意,我把所有带过来的衣服全部整理好,准备放进柜子里。一揭开柜门,嘭的一下,跳出一个比蚂蚱还要大的蟑螂。当场就把我吓得一个屁蹲坐在了地上。我第一次见这样大的蟑螂,真的很胆怯,很惊讶,也不知为什么当时连睡觉的勇气都没有了,莫名其妙的整整哭了一个晚上。多亏高年级的师姐,第二天给我买了一瓶杀虫剂。”
陶然嗤的笑了:“你们女孩子是胆小。我刚来日本时,班里有个尼泊尔女同学,只要一看到蟑螂就哭,特别搞笑。”
“有啥可笑的,人家本来就胆小吗?你们这些男人真没素质,怎么总喜欢幸灾乐祸?为何不帮助人家?”梦莲撒娇般的说。
“让我怎么帮助?她是个女孩儿,我如果接触的多了,别人还以为我有了非分之想。到时候,你也会吃醋的,别看你现在嘴硬。”陶然毫不逊色的反驳。
梦莲立刻不说话了,嗤开嘴笑了笑,又靠在了他的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