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看月亮》让我学魔法

3、梁子铖的年少心动

　　梁子铖第一次注意到林月，是在高一开学的第一周，他作为匆忙上任的数学课代表，去办公室给李老头交作业，碰巧看到桌上另一摞练习册上面贴了一张小小的便利贴，写着“高一七班，已收齐”
　　梁子铖不太懂如何算是好字，他自己字也写得很一般，那天却觉得这几个字写得很是好看，干净利落，笔力苍劲，让他对字的主人稍稍有些好奇。
　　第一次月考后，他去拿批改后的卷子，发现李老头的办公桌空前的热闹，几个老师围在他身边，对一张试卷指指点点。
　　“老李，你这个课代表厉害啊，卷子最后的竞赛题都能做得这么漂亮。”
　　“是啊，这张卷子我做都不一定满分。”
　　平时不苟言笑的李老头听着大家的话，脸上的得意和开心根本藏不住。看见梁子铖站在门口，还格外和颜悦色地对他招了招手，“子铖啊，你这次考得也不错，过来拿试卷。”
　　梁子铖接过自己的卷子，145，确实不错。
　　他再低头看看那张被大家传来传去的卷子，150+15格外显眼，分数旁边是一行干净漂亮的字，高一七班林月。
　　林月。梁子铖默默回想这两个字，原来字写得这么锋利的人竟然是个女孩。
　　后来他便开始格外关注这个叫林月的女生，去交作业的时候总要在门口磨蹭许久，想着说不定能碰见林月来交作业，但不知道为何，两人的时间总是错开的，开学两个多月，他竟然没有一次碰到过对方。
　　直到第二次月考后，他又去办公室拿卷子。夸赞了林月一番之后，李老头拍拍他的肩膀跟他说，“子铖啊，你帮我把这摞卷子顺便送去七班吧，放在讲台上就好。”
　　梁子铖觉得那天的李老头简直是佛光普照，从未有过的和蔼可亲。
　　走出办公室后他偷偷跑进了洗手间，拿出手机把林月的卷子反反正正拍了个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好，向七班走去。
　　李老头原话是让他放在讲台上，但抱着自己一点不可告人的小心思，他站在七班门口，“麻烦数学课代表来拿一下卷子。”
　　说出这句话以后他怀着一点忐忑和期待看着教室里的人，心里默默想我只是对她有点好奇罢了，很正常很正常，直到靠窗的位置，一个清瘦白皙的女生站了起来，向他走来。
　　梁子铖好像听到了自己不合时宜的心跳声，怦——怦——，一声又一声，缓慢而沉重，像春天唤醒万物的惊雷，他的心里春暖花开。
　　她真好看，他听到自己耳边有声音这么说道。
　　过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又说道，你喜欢她。
　　梁子铖扔下试卷落荒而逃。

　　晚上回到家躺在床上，他从相册翻出林月的试卷翻来覆去地看，原来她写数字5的时候下面的勾喜欢写出来一点，写解的时候会用简写，写错了要用单横线勾掉，她横线画的也很直……
　　！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他猛地把手机扔了出去，脸也后知后觉地爆红，像怀揣着宝藏害怕被发现的小偷，欲盖弥彰地用枕头压住了自己的脸。过了一会，感觉脸上的温度消了下去，他放开枕头捏了捏自己手心，出了好多汗。
　　“完了，我真的喜欢她。”梁子铖不出意外失眠了。

　　他像所有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感情来得汹涌而热烈。
　　他格外关注林月的一切，他知道林月成绩很好，数学和物理尤其；喜欢看井上真伪的推理小说；不喜欢运动，讨厌体育课；没有很讨厌的食物，还算喜欢喝学校旁边鲜奶站的牛奶；每天吃过晚饭要去操场西边的梧桐树那里坐着听一会歌。他还知道有很多男生像他一样喜欢林月，漂亮优秀、又骄傲的林月，只是很少有人敢向她表白。
　　他每天早上都去鲜奶站买牛奶，晚上不吃晚饭去操场旁边的篮球场打球，每次经过七班都要放慢脚步，眼睛余光看向靠窗的林月。他想尽办法创造机会跟她偶遇，碰到时却又硬要装作不在意与她擦肩而过，用大声跟同伴说笑掩盖自己糟糕的心跳。
　　他像自己从前最讨厌的幼稚小鬼，拼命表现自己想要引起喜欢的女孩的关注，却怯懦于直接迈出一步向她表达自己的感情。
　　高一一整年他都在这样矛盾又甜蜜的心态中度过。
　　到了高二，文理分科后要重新排班级，他在心里祈祷了好久要跟林月分到一起，只是老天好像无暇顾及少年酸涩冗杂的心事，他最终也没能跟林月做同班同学，甚至数学老师换了之后他跟林月同为李老头数学课代表的交集也没有了。
　　他难过了几天，又很快把心态调整好。他想，也不一定非要在一起，反正林月这么优秀的女孩注定会光芒万丈，我就这样默默喜欢她也很好。偶尔听着身边人说起有谁跟林月表白被拒绝了，他也像模像样地讨论两句，心里不知是在庆幸自己没有贸然靠近，还是在遗憾自己不能像他们一样勇敢地坦白自己的心意。
　　直到九月下旬的一个傍晚，他听到篮球队一个打球不小心扭到脚的学长说，他明天本来要去帮老师记录体育测试成绩，还有十班到十五班没有测完。
　　十到十五班，林月在十三班！
　　他毫不犹豫地站出来说可以帮学长代班，第二天又一大早起来换了自己觉得最帅的衣服，早早就去了操场，默默在心里预演待会林月过来他要怎样帅气又自然地跟她搭话。

　　然后他看到林月从操场的另一侧向他走来。
　　一如一年前的某一天，他站在门外，看着窗边那个女孩面色平静地走向他。
　　她内心沉静无波，自然不知他心里兵荒马乱。
　　他好像失去了言语功能，站在原地紧张得手足无措。
　　一片寂静中，他再次听见自己仓促的心跳声，怦怦怦——心里有一个声音悄悄说，
　　“你好，林月，我是梁子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