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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番外 情人结 ...

  •    番外1 情人结武侠paro

      “依老夫看,这是江湖中极为罕见的一种歹毒的兵器。”无相门门主抚着白须道。

      “兵器?”晏宇拨弄了几下自己手腕上系着的红绳,心道这老头子怕不是老糊涂了。

      似是察觉到了晏宇满满的怀疑,无相门门主冷哼一声,道:“莫要小看这红绳,越是不起眼的东西越能使人放松警惕,在不经意间取你性命。”

      “弟子愚钝,看不出这物有什么玄机。”晏宇一点不客气。

      门主眉头抽动两下,“此物名为情人结,乃是姻缘楼最为危险的杀器之一,能够杀人于无形之中。今日有人在你身上下这样的招数,必是恨毒了我们无相门。”

      晏宇手快,门主话音未落就直接把红绳扯了下来,剑光一闪,红绳就划为七八段落到了地上。

      门主:“......”

      晏宇直接了当:“师父,虽然不知这情人结是怎么害人的,但现在已经被我毁掉,危害不到徒儿以后,——要是上面有毒,估计也早就渗入体内了,也是全看造化。您还是别管这玩意了,快告诉我接下来该要干什么吧,没事的话徒儿还要回去练功。”

      门主长叹一口气:“你这顽徒!不吃点苦头还真不知天高地厚。也罢,你这就去替为师办一件事。”

      晏宇把剑收回鞘中,几个纵跃出了山门。回首望去,无相门牌匾隐入翠绿山林之中,隐隐约约看不真切,倒是应了无相二字。

      自他十七以来,便常常为无相门下山跑腿办事,与上山之前对某某门大师兄成日闭关修炼的想象截然不同,不是给东家祝寿就是去西家吃席,没一点关门弟子的派头。这劳什子的情人结便是上次外出不知被谁挂上的。

      当初他年方七岁,身为大迎朝有名的豪富晏氏的独生嫡子,小小年纪就已经见遍了天下奇珍异宝,享用尽了世上一切能想到的想不到的荣华富贵,却生得早慧,对这一切只有厌烦之意,终于从某天开始再不开口说话。他父只当儿子是被什么鬼魅侵扰,遍求天下能人异士为其医治而不得,直到无相门这老头子上门,说晏宇有慧根,把他拐进了无相门。

      一开始晏父当然是拒绝的,可架不住晏宇愿意,见了这无相门门主还真恢复正常了,于是只得妥协,还斥巨资在自家后山给门主盖了个修行之所,旨在常留儿子在身边。然而门主常常因着游历修行的借口三天两头申请外派,晏父怕晏宇吃苦,只好跟着门主的足迹把晏宇的“行宫”修遍了名山大川,一度成为各地游历必访之地。以至于晏宇一度怀疑师父是来骗投资的。

      在此地的无相门也不例外,乃是无相门分门,距离他晏宇的老家遥遥十万八千里。

      晏宇也对自己师父这种明明到处跑却总爱支使他办事的行为感到不能理解,他更乐意精进自己的武功。师父虽然不靠谱,教的功夫却实在,他每每在江湖中游历时总能听闻对无相门功法的崇敬,少有几次出手也无不是大胜而归,虽然嘴上不说,可晏宇心里对本门武功还是颇为认可,只求一日比一日精进,直至无人之巅才好!

      想到这,晏宇腿脚更轻便了些,心里想着快点办完师父交代的事就回去再练练尚不熟悉的第十八式剑法。

      他剑法纯熟,轻功也使得俊俏,没半个时辰就到了山下的市镇,身上还不觉累,只觉得通身舒畅,再自在不过。这次他要去的是师父的旧友练精钢大侠落脚的客栈,据说师父当年初出茅庐时与练精钢把臂同游,分别时欠了对方两吊钱,至今未还,后来两人分道扬镳一直没能得见,这事也就揭过了。结果前些日子对方修书一封,说是遇到了急需用钱的事,想起这个老朋友正在肃州,自己刚好也在肃州,请求师父施以援手。

      师父看完信后脸上的每一根皱纹都写着难受,当时晏宇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直到今天才晓得。这两人也真不愧是朋友,一个两吊钱十几年不还,一个两吊钱记了十几年,还追到了山脚下。

      正想着这茬,晏宇就远远望见客栈的招子在不远处飘摇。市镇上人来人往,不便施于轻功,他只得顺着人流向前。结果还没走几步,就被围成一堆的人群给推搡了回去。晏宇有些无奈,刚想绕路,耳朵就听到了人群内的叫喊声。

      “此乃绝世宝玉,锻造上古神兵的天材地宝,万年难得一见,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晏宇嗤笑一声,找了个空档就闪了出去。

      “前朝宫家小公子豪掷三千两黄金求得这宝玉的孪生玉,献给明帝后那是龙颜大悦,这才有了今日富可敌国的宫氏!”

      听到这话,晏宇脚步一顿,转了个向,借着一旁堆着草垛的木车坐上了墙头。且看看此人放的什么屁。

      人群中是个摇着扇子的青年,脖子上围着一块布巾挡着脸,只露个眼睛在外面,却依然神采奕奕。晏宇先入为主,认为那是话本中骗子算计时闪着的精光。

      “老板,你这神兵宝玉怎么当街叫卖啊?”好事者嘻嘻笑道,周围人也跟着附和:“对啊,我们平民老百姓可买不起。”

      “此言差矣。”青年老神在在,“这宝玉的孪生兄弟已经变作了玉玺,到了那庙堂之高,我岂能再让他的兄弟沾染了富贵浊气,不得自由呢?我当街叫卖,正是想寻求识货之人,给这宝玉一个归宿,此等神物,自是应该化为当世神兵,杀伐果决,一展威风,荡平天下才是!”

      “那你该去铁匠铺吧!”“就是就是!”

      “什么铁匠铺!”青年眉毛一竖,“大爷,这可是宝玉,铁匠能锻成吗?不懂就往旁边站一点,别挡着识货的人。”

      大爷也不生气,呵呵一笑,“你说你这是宝玉,拿块破布子盖着干什么,倒是揭开来给大伙看看,长长见识!连看都不给看,识货人哪里来?”

      “识货人不看也知道。”青年摇着扇子,不再理会周围人的嘲笑挑衅,安稳坐在小木凳上闭目养神。面前还放着那块用一块布盖着的“宝玉。”

      众人见他这样,停留了一会觉得没趣就纷纷散去,做自己的事去了。

      晏宇从墙上一跃而下,站在了青年面前。

      青年睁开一只眼:“干什么?”

      晏宇道:“你这玉,是水天玉的孪生玉?”

      “那是当然。”青年似乎觉得晏宇的问题很不值得回复,又闭上了眼睛。

      晏宇伸手去揭,却瞬间被一只手制住了手腕。

      “不买别看。”青年眼如寒光,冷冷盯着晏宇。

      晏宇吃了一惊,此人武功不低,居然能在瞬间,连他都没反应到的时候握住了他的手腕。但他面上不显,而是一挑眉:“人家成衣铺都是不买别摸,怎么到你这不买都不能看了?”

      青年慢慢松开晏宇的手,扇子一抖展开挡住脸:“我是卖家,规矩自然是我定的。这玉如此宝贵,被你看坏了怎么说?”

      晏宇冷笑,“你这样档次的宝贝,我摔着玩都嫌累手。”

      别说是水天玉的孪生玉,就是水天玉的本体玉玺他也摔过,又能如何?

      “那劳烦贵客去摔自己的玉。”青年道。

      “我买了就是我的玉了。”

      “你要买?”

      “对。”

      “你买不起。”

      晏宇差点笑出来,还有他买不起的东西?他从兜里随手抓出一把金粒递到青年面前:“够不够?”

      青年眼皮都没动一下,“不够。”

      “这不够?这个够不够?”晏宇解下脖子上挂着的玉佩丢给他。

      青年一伸手就接住了,只是瞟了一眼就丢回给了晏宇。

      晏宇抓住丢在他心口的玉佩,有些无语,“你有点不识货啊,我这个可比你那个强多了。”

      这可是他爹每年必给的生辰玉,从以前到现在共十七枚,每样都价值连城且独一无二,乃是有钱都见不到的无价之宝,还真不好说和水天玉哪个更珍贵,更别说面前这人的玉还不知道是不是真货。

      “非也非也,贵客你就别费功夫了,我要找的识货人不是你。”

      “那你直接开个价,我肯定出得起。”

      原本散开的人群渐渐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又重新聚拢过来,想看看这热闹究竟会以什么样的结尾收场。晏宇不喜人群,本来就是在这里抬杠,也没有真当冤大头的准备,刚心生退意,青年就说话了:“好,那我就开个价。”

      “说。”晏宇想走,但更想知道青年会给出一个什么样的价码。

      “我要你背后那把剑。”青年说。

      人群哗然,这果然是个骗子吧。当世尚武,好剑价值连城,玉值钱没错,一口好剑可是能让武痴付出身家性命的存在,而晏宇背着的那把剑一看就不是凡品,仅是剑鞘就隐隐外溢着杀伐之气,此人未免太会算计。

      没想到听到这话后晏宇反而轻轻一笑:“那你可不要反悔。”

      他这剑上个月才磕坏了一个角。

      “一手交剑,一手交玉。”

      晏宇从背上把剑解下来,很随意地递给了对方,那青年也把面前的玉捡了起来,递了过来。晏宇看着他把这么大的玉轻易拿起,脸上一点异样都没有,等自己接到手上的时候不由得多看了那人一眼。

      青年把晏宇的剑往背上一挂,挥着手疏散人群:“交易完成了,都散了啊散了啊,等下次有货再来卖。”

      晏宇目送那人离开,突然想起还有师父交代的事,带着这多余的重量朝客栈赶去。

      到了客栈,店家告诉他要找的人就在二楼左拐第一间,晏宇便上楼去找。敲了两下门就开了,开门的是一个青面魁梧一脸络腮胡子的壮汉,两道法令纹深的像刻上去的,却依然比自家师父年轻不止一点:“找谁?”

      “是练青钢大侠吗?”晏宇问。

      “对,你是谁?”

      “在下乃是无相门门主的关门弟子晏宇,奉家师之命前来还钱。”晏宇说完,把玉搁到地上,从怀里钱袋抓了一把金子递给壮汉。

      壮汉迟疑道:“他只欠我两吊钱五十个铜板。”

      “不用找了,肃州人杰地灵,大侠玩的愉快。”晏宇抱起玉就要走。

      壮汉长叹了一口气,晏宇只当没听到。这种剧情他经历的多了,只要每次出去游历就会遇到这种事,明明是卖身葬父的少女,给了钱却还要诉说自己的委屈求晏宇给他报仇;亦或是帮猎户杀死猛虎之后却牵扯进了一桩灭门惨案;再或者是手贱把买多了吃不下的糖丸随手送给小孩却被告知他知道一处神秘藏宝处的所在。

      他已经完全知道江湖的套路。

      “唉!!!”壮汉叹气更加大声。

      晏宇头也不回,两步下了楼梯。

      “唉!!!!!!!”

      伴随着壮汉巨大叹气声的还有随着叹气声震动的天花板,在一楼吃饭的客人面对着饭菜中落下的灰尘有些沉默。晏宇心说不该叫练青钢的,改叫练叹气得了,必杀技叹神功,还十分有禅意。

      结果他还没踏出客栈的大门就被一脸苦逼的店家拦住了,“少侠,您要不再上去看看?楼上这是怎么了?”

      “腾不开手。”晏宇淡淡道,将怀中显眼无比的盖着破布的玉给店家展示。

      “这好办,小的帮少侠看着!”说着店家就要伸手去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晏宇也不跟他客气,双手一松差点把店家砸进地里。

      晏宇拍拍手,足尖一点就倚在了练青钢房门前:“敢问练大侠可是遇到了什么苦恼之事?”

      练青钢见他上来,愁容更显,“这等事,本不该为外人道......”

      “既然不便,那也罢了。”晏宇又要转身下楼。

      “话又说回来,你毕竟是孙无相的徒儿,不算外人。”

      晏宇心说,你二人十年未联系了,倒也内不到哪里去,面上仍是温和的,“您请说。”

      “先进来吧。”

      练青钢给晏宇倒了茶,“事情是这样的,自从我和孙无相,你师父分开之后......”

      晏宇笑道:“练大侠可否言简意赅一些,我师父嘱咐我晚上回去吃饭,不然做多了浪费。”

      练青钢:“......”

      练青钢:“长话短说,我得罪了姻缘楼,现在正被他们追杀。”

      “姻缘楼?”晏宇这是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对,就是姻缘楼。”练青钢一脸愁容,法令纹更加深刻了,几乎和下巴方正的线条连为一体。

      “没听过。”晏宇一脸真诚。不知为何所有人都默认他知道这个名字的事,但他真没听过。

      “你不知道姻缘楼?”练青钢有些讶异。

      看到晏宇毫无波动的表情,练青钢只好详细介绍:“姻缘楼乃是近几年江湖上风头正盛的门派,出手狠辣,江湖中人听到姻缘楼的名号无不闻风丧胆,避之如蛇蝎,都不说与其结仇,哪怕只是遇见都......”

      “这么说,这是个邪派?”

      “比邪派更邪!”练青钢光是提起都一脸悚然,“姻缘楼这个名字就代表着恶!代表着束缚!代表着坟墓!不仅如此,他们还放印子钱,要是逾期不还轻则打断腿,重则让人经脉尽断,杀人全家!十分恐怖。”

      晏宇若有所思,提问道:“姻缘楼可和无相门有什么过节?”

      练青钢被这么一打岔也陷入了思考,“我与你师父分隔良久,但也对他的事有所耳闻,他似乎......”练青钢有些想不起来,开门叫了小二上来,嘱咐了他几句话,对晏宇说:“稍等片刻。”

      不多时,一个穿着花色衣衫的蒙面人从窗户跳了进来,几乎是落地的一刻就被晏宇踩着脖子按在地上。

      练青钢忙去阻拦:“别别别,快放他起来!”

      晏宇松开这人,招致了花衣人怨恨的一眼,练青钢忙问:“你可有无相门孙无相在姻缘楼的印子钱记录?”

      “三万贯。”花衣人道。

      “知道了。”练青钢瞬间一副苦相。

      晏宇也大为震撼,师父明明有自家老爹源源不断的银钱供应,在什么时候能偷偷欠下三万贯的印子钱。

      花衣人又对练青钢说了什么,瞥了晏宇一眼,又从窗户跳了出去。

      练青钢面如土色,坐在桌前抱着头,嘴里喃喃道:“完了完了。”突然又抬头对晏宇说:“你快回去吧,你师父比我更需要你。”

      晏宇震惊完也就罢了,道:“那我替他还上便是,附近最近的票号在哪,我去兑钱。”

      练青钢怜悯地看着他:“若只有钱的事倒也罢了,你师父数次拖欠债务,还殴打姻缘楼弟子,已经被拉上了必杀令。”

      “原来如此。”晏宇道,“那你又是如何,我先帮你把钱还了吧。”晏宇思忖练青钢多半也是因为相同的原因,至于师父,自己只学个无相功的皮毛就能以一敌百,更别说他了,若是师父连这点事都应付不了,自己还不如早些另投他门。

      练青钢摇摇头,“我的情况更复杂......三月前,我接了姻缘楼的镖,为其护送一笔贵重的宝物去寅州,结果路上被人算计迷晕,东西都被劫走了,姻缘楼找不到那伙贼人,就把债算到了我头上。如今他们的限期还有一天就要到了,我......”

      “所以你在凑钱赔偿?”晏宇品了一口茶,差点被这毛糙的味道恶心的呕出来,用尽力气才绷住了表情。

      “我在凑钱买棺材找人给我收敛尸体。”练青钢已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还钱解决不了?”

      “解决不了,他们丢失的宝物是要献给姻缘楼楼主的,我曾去他们驻地请罪,结果没有见到管事,那个回话的让我好自为之,说是他们楼主极为看重的宝贝。你不知道,这姻缘楼主爱宝如命,何况是这样天下罕有的宝贝,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庆幸自己孑然一身无牵无挂,祸不及家人了。”

      “是什么样的宝贝,我兴许能给你找一件差不多的。”晏宇随口道。

      “呵呵......”练青钢苦笑,“我早听说晏氏富甲天下,可其中那件最重要的宝贝,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晏宇:“......”

      晏宇:“不会是水天玉的孪生玉吧。”

      练青钢沉痛地点了点头。

      这宝贝刚还在街上卖呢。晏宇欲言又止,最终道:“你等我一下。”

      片刻后,晏宇把寄存在店主那里的巨大玉石抱了上来,等破布一掀开,练青钢疑惑的神情立刻变成了惊喜交加:“你,这东西怎么在你这里!”

      盖住玉石的布被掀开的那一刹那,流光溢彩的玉石顿时让整个房间的家具都覆盖着流动漫游的色彩,就连晏宇也不由得为之惊艳,居然真是这样的宝贝!他平时见过赏玩过的珍奇无数,还真没有一件能与这玉相媲美,这哪里是水天玉的孪生玉,是水天玉的老祖差不多,两者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晏宇脸上现出惊艳之色:“我路边买的。”

      练青钢:“......”

      短暂的沉默过后,练青钢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紧抓住晏宇的袖子:“是谁卖给你的,是什么样的人?”

      晏宇回忆了一下,“是个拿着扇子眼睛很有神采的人。”

      练青钢追问:“他在哪!就是他偷走这玉,我一定要抓到他!”

      晏宇心说人家早跑了,道:“既然玉已找到,你也就没事了,干嘛费这功夫。”

      练青钢摇摇头:“你不知道,姻缘楼是一定无法容忍有人对他们的东西动手的,不找到那个贼,我这条小命还是保不住。”

      晏宇不由得在心中怀疑了一下这么些年练青钢都在做什么,按道理讲能和自己师父当朋友,武功应该差不到哪里去,怎地如此不堪,怕姻缘楼到这个地步。真是不上进。

      晏宇答道:“具体我也不记得了。”说着向外一指,“刚才他就在那街上卖玉。”

      “他竟敢这么当街叫卖......”练青钢有些愤恨,“这玉价值连城,可让这小贼赚狠了。”

      晏宇摆了摆手,“没有,就换了我一把旧剑去,算起来他还是亏的。”

      练青钢已对晏宇频频语出惊人免疫,没有多说什么就冲下了楼。晏宇急忙跟上,刚出门又想起忘带了玉,折返回房间拿布包起下了楼。

      练青钢一折身就出了客栈,晏宇跟了出去只看到他的背影,心说轻功还是不错的,急忙提脚追踪。在曲折的小巷中不知绕了几个来回,就见练青钢在某个角落的小门处与里面的人说了些什么,花衣角一闪而过,晏宇就感知到四周有会武功的人的气息瞬间出现,瞬间又消失了。练青钢额上冒汗,一回头看到晏宇又有些意外:“你怎么跟来了?”

      晏宇把玉递给他:“你忘带这个了。”

      练青钢瞪大眼睛:“你......你是要给我?”

      晏宇漫不经心道:“于我没什么要紧,于你却是关乎性命的事,自然要给你。”

      练青钢一时有些动容,“那孙无相竟教出了这样的弟子。”

      “是我自己比较优秀,和我师父无关。”晏宇道,“你来这里干什么,刚才那些人又是干什么的?”

      “他们......”练青钢道:“是姻缘楼肃州行的人。”

      晏宇:“?”

      晏宇:“真是稀奇,他们见到你没有喊打喊杀,倒是你,还主动送上门来。”

      练青钢道;“你不知道,这姻缘楼规矩诡异,一州之行只管一州事,我在寅州丢失了宝贝,这事就算到了寅州行头上,杀我是寅州行的刑罚,肃州行杀我也无功,于肃州我是安全的,但现在盗宝之人在此地,他们若是捉到便记了一功,此为入账。姻缘楼便是这样聚宝众人有功,杀人于人无益。我假言托词那宝玉还在盗宝人身上,他们可不一个个都如见了屎的苍蝇一般?若是找到,我也就脱罪了。”

      “原来如此,倒也实惠。”晏宇了解了其中关窍也就不再关心,“那你自己拿着吧,我要回去了。”

      “小友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我练某人若是有幸保下这条小命,一定登门拜谢。”

      晏宇离了练青钢,回无相门反倒没有之前那么急切,心中还有一件事未想明白。既然姻缘楼是这样的做法,为什么要给自己下这个什么情人结的劳什子,怎么不给师父下?他们无利不起早,难道就因为自己比较有钱,想在自己身上敲诈回这笔款子?想到这里,自己还不知道这情人结到底是什么功用。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中的招,只知道发现前后也没什么异常,吃嘛嘛香,睡眠如婴儿一般,非要说的话就是练功劲头更大,莫非姻缘楼想要自己练功走火入魔而死?

      想不明白,晏宇摇了摇头,突然产生一个念头:何不去问问姻缘楼的人,反正他们互不干涉。

      一想到这,晏宇刚走到半山腰又折返回去。在外耽误这么久,天色已晚,好在他记忆力出众,依旧找到了练青钢刚和姻缘楼接头的小屋。晏宇不玩虚的,直接敲了敲门。门里半天没有动静,晏宇心想莫非是到点下班?实在不够进步,正欲再敲,余光却瞥见白日里那个青年正从拐角的小巷中走来。

      感知到危险的气息从门内传来,晏宇下意识赶到青年身边,将他拉入侧边一扇并未上锁的小门。

      姻缘楼的人开门,外面却没有任何人,他心里古怪,却也没发现任何异样,便又缩了回去。

      不远处的门内,青年静静盯着晏宇:“货已售出,概不退还。”

      晏宇:“......”

      你知道你刚才差点要死了吗?

      晏宇直截了当:“是你劫了姻缘楼的货?”

      青年更为坦荡:“确实。”

      晏宇被对方的坦诚镇住,迟疑了片刻没有说话。

      青年理直气壮:“姻缘楼作恶多端,为了聚宝做下多少杀人放火的恶事,本人虽然也爱宝,但实在看不惯姻缘楼这样为人不齿的行径,何况姻缘楼楼主品味极差,好东西到了他手里完全是暴殄天物,不如赠给有缘人。我看少侠品味很高,难道竟也赞成姻缘楼楼主的作为?”

      晏宇心想关我屁事,道:“我就问问。”

      青年叹了口气,“少侠你年轻有为,可不要误入歧途。”

      晏宇:“......”

      晏宇:“可是你抢劫到我师父的朋友头上,要是捉不到你姻缘楼就要杀了他,你没有愧疚之心吗。”

      青年:“那很坏了,但你师父的朋友没有实力就不要护镖,既然护不住就只好杀了来犯者,如果都做不到就是纯自找的,怎么能怪得旁人呢。”

      晏宇很想说确实,但那样就失去了道德制高点,于是道:“其实不然。”

      青年又叹了口气,“这样看来,不是他死就是我死,而少侠你两个都不想死。”

      晏宇:“......”

      青年:“不然你就不会在姻缘楼人的眼皮底下救我了。”

      这该死的行侠仗义肌肉记忆。他很想说你俩谁死都不关我事,但事实胜于雄辩,这样讲只会显得自己像个话本里嘴硬心软的刻板印象非典型大侠,于是晏宇选择沉默。

      青年道:“既然我们二人如此让你为难,我有一计。”

      晏宇:“说。”

      青年:“不如你我二人联手把姻缘楼楼主干掉,还江湖一片海清河晏。”

      晏宇:“。”

      江湖也不关他事。

      青年:“事后五五分成。”

      晏宇:“。”

      也不是很缺钱。

      青年:“我看你似乎中了姻缘楼楼主的情人结,你难道就不想去报复一下?”

      晏宇:“就这么办。”

      等到丑时,两人轻车熟路地潜入了白日里姻缘楼人在的小屋之中。青年掀开第三间屋的地板,里面俨然是一条密道。青年看向晏宇,对方却毫无讶异之色:“这样的密道,我已钻过八个。”

      两人进入密道,前行了约莫有一个多时辰,青年摸索着打开头顶的机关,将手中剑丢给了晏宇,两人瞬间跃起,只听峥嵘剑鸣声响,看守入口的两名姻缘楼门人就立毙于剑下。原来这姻缘楼总部正在肃州城外。

      青年赞道:“好功夫。”

      晏宇却看着剑若有所思,“使起来不同了。”

      青年笑道:“我知道那宝玉适合乃是剑材,自然精于此道,不如说本人正是天下难得的一流铸剑师。擅自为你精炼了这把宝剑,希望不要介意。”

      晏宇不甚在意:“换给你就是你的了。”

      青年:“既然这样,宝剑赠英雄,我再送给你,就当交你这个朋友,如何?”

      晏宇也不客气:“好。”

      这姻缘楼的入口被设置的眼花缭乱,布置了众多机关,两人一路杀进去,顺顺当当到了一处宫殿的大门前。晏宇见这设置略一皱眉:“这姻缘楼楼主莫非还想当皇帝不成?”

      青年:“品味甚差。”

      晏宇看他一眼:“形制与皇宫内院有九成像。”甚至要更奢华些,许是楼主癖好的缘故,镶金坠玉的装饰无处不在。

      青年道:“里面就是那姻缘楼楼主所在,我得到消息,他今晚就在此处。”

      晏宇提剑便要闯,却被青年拦住:“还未问你姓名。”

      晏宇放下剑看他,“晏宇。”

      青年道:“好。”正要运功,又被晏宇拦下:“你又叫什么?”

      青年沉吟片刻,“你猜?”

      晏宇:“......”

      这我特么上哪猜去。

      两人身后尸横遍野,青年笑嘻嘻道:“你大胆猜。”

      晏宇看着他,“我会相面之术,你把这布摘下来,我试试看。”

      “相面还猜得出名字么?”话虽如此说,青年还是扯下遮着脸的布,抬头看他。

      知道此人有一双极为好看的眼睛便料想他的容貌差不到哪里去,但不得不说,对见惯了珍宝美人的晏宇来说,此人的相貌也算上佳,眉目疏朗如清风拂面,直挺鼻梁的弧度接着薄唇一抿又添几分冷峻,如寒月高悬不可轻近,只是因为他笑着看着自己,那种感觉又冲淡了许多,反倒让人想起无相门山里的林中日光。

      “你姓林吧。”晏宇说。

      青年眨了眨眼,“猜对了。”

      “名呢?”

      “林暄。”晏宇道。

      林暄笑了笑,“没错,果然相术大师。不愧是无相门弟子,六艺杂学无一不精。”

      晏宇淡淡一笑,“姻缘楼楼主,你也不差。”

      林暄听到这话并无意外之色,“你早就发现了。”

      晏宇:“其实就在刚刚。”

      林暄笑容一滞,“原来如此。”

      “保护楼主!”一声喊出,从四面八方涌出数不清的姻缘楼弟子,直冲晏宇而来。

      林暄脸上现出一丝不耐之色,运转内力将手一指,无数人影就这样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停滞于空中,宛如被黏在蜘蛛网上的昆虫不能挣动分毫。

      晏宇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那些人,问道:“你为何不顾惜自己的门人。”

      刚才他们闯入可是杀了不少姻缘楼弟子。

      林暄道:“他们并非我的门人。”

      “数年前......”

      晏宇:“......”怎么又来。

      林暄:“别这幅表情,我会挑重点讲的。”

      “数年前,姻缘楼还未兴起,老楼主从各地选了数批孤儿进楼,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让我们互相斗杀,每一日淘汰一半人,以这样的方式分别等次,本人不才成为了孤儿中的最优,由老楼主亲自培养。但我的存在并非世人所想的那样,甚至连其他门人也不知,我不是被作为继承人养育,而只是一个容器,一个靶子。后来姻缘楼树敌众多,需要这样一个工具做幌子,老楼主隐藏在暗处,枝干损毁并不会伤及深埋于地下的根须,他就这样顶着我的名头作恶。”

      “自我担任楼主起,已为他抵挡了不下百次暗杀。他很有手段,又有不传于人的毒术,我就这样一直被控制着成为他的傀儡,后来他老了,脑子糊涂,眼里只有看得见摸得着的财宝和永远不会填满的欲念。我利用这开始取代他的位置,直到最后,我下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诱饵——龙陵宝玉,此物无比珍贵,他平生鉴宝无数,没能在早年见到它时得到已是一生的遗憾,也是他的弱点,我自然知道。原本珍宝到达姻缘楼之后都会被送入密库,他会再通过自己的方式将珍宝运走。可龙陵宝玉得而复失后他气昏了头,已经失去了理智,在我汇报找回宝玉之后他居然亲自来到了密库。”

      “然后你就杀了他?”

      “没错。”林暄得意道,“今日你见到它的时候,玉上的血还未干。”

      “怪不得有一块摸起来黏糊糊的。”晏宇道。

      “而这些人。”林暄扫过身后被机关所控的人,“并无无辜。”

      在他为老楼主搜罗珍宝之时,不止一次下过不可滥杀的命令,但这些人不止一次阳奉阴违,老楼主不择手段,他下面的人便上行下效,杀人夺宝做的最顺手。林暄筹划许久,就为的是今日一举铲除姻缘楼的有生力量,叫这个门派永不得再出现在江湖上。

      “既如此,你要把他们都杀了吗?”晏宇问。

      林暄诚恳道:“该杀的已经布防在了我们的必经之路上,这些人说实话我还没想好。你觉得呢?”

      “先挂着吧。”晏宇打了个哈欠,“我对江湖中这些人情世故不太了解,没有太好的建议。”

      “好吧。”林暄大仇得报,对余下人等也不太在意,“那我们回去吧。”

      “回哪?”晏宇警觉。“对了,既然你是姻缘楼楼主,你肯定知道这情人结是怎么回事吧?”

      “那个啊。”林暄从怀里摸出一捆红绳,“吓唬门人编出来的道具,为了和姻缘楼的招数契合起了个这名字,其实没什么用。”

      晏宇:“......”

      林暄看他一脸无语,又道,“不过江湖上给这玩意编了一套完整的功效,说这东西只要成对的捆在两人身上,这两人就会相爱,如果有人背叛就会刀剑相向,成为一对怨偶,非得一个杀死另一个不可,仿佛被下了诅咒。而传闻中郭女侠和王大侠,止水门门主和静心宫宫主正是中了姻缘楼如此恶毒的诡计才结下生死之仇。”

      “其实我知道内幕,王大侠移情别恋了红纱帮的长老,止水门门主冷暴力静心宫宫主还劈腿门下弟子,并非这红线的事。”

      “那姻缘楼弟子给我绑这玩意干什么?”

      “不是姻缘楼弟子给你绑的吧,你再想想?”

      “还能是我师父?”晏宇一脸吃了屎的样子,“那也太为老不尊了,难道想和我在一起然后继承我爹的财产还印子钱?”

      “上个月你是不是去过梧州?”

      “梧州?”

      “就没发生什么印象深刻的事吗?”

      “没有。”晏宇想了想,似乎除了被迫英雄救美,意外比武招亲,被绣球砸中脑袋,被马贼追杀,被练功走火入魔的疯子追着砍以外没什么别的事。

      “对了,我的剑磕坏了一个角。”明明是青钢宝剑,削铁如泥,却能被一块破石头磕坏。

      等等,石头?

      晏宇狐疑地看着林暄,将他从前到后打量了一番,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对方的眼睛上,“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林暄笑而不语,自己朝着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

      晏宇灵光一现,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时他在梧州,路过一片紫竹林的时候正巧遇到一个有武功的家伙带着一帮匪徒袭击车队,他顺手解决了大部分,闪躲时那习武之人直冲中间的马车而去,晏宇回身护人,对方力气奇大无比,竟带着他的剑也砍了进去,没想到马车内没有坐人,而放着一硬物,这才没有酿成惨剧。晏宇最终杀了那人。

      后来马车的领队来道谢,晏宇忙着心疼武器,并没太在意,随意一瞥只记得那人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

      “是你?”晏宇追上林暄。

      林暄顾左右而言其他,“那块玉还在吗,如果你没有合适的匠人,我可勉强一试。”

      “那玉真能做成剑?”晏宇的注意力立刻被带走了。如果当时砍的真是那玉,说不定还真行。

      “当然,那本来就是要补偿你的剑。”林暄道。“不知能否有幸成为你心爱之物。”

      晏宇不由有些神往,又突然反应过来,“所以那时候我们就已经见过面?”

      林暄趁势拉起他的手,“回去再说这些没用的,这里的密道只进不出,前面还有很多机关,跟紧我。”

      “那次可不是第一次见面。”

      林暄握紧了晏宇的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番外 情人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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