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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霸总的豪门争霸(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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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沢斩钉截铁道:“肯定是他没找到我,所以把主意打到孟筱雨身上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晏宇饶有兴趣。
“我......”段沢本想说先打的他生活不能自理再说,可刚才那股劲下去了,理智就回笼了,怎么也说不出这么冲动不带脑子的话。他本来很生气,但把事情讲过一遍之后,又很难气的起来了。似乎这一切发生都是因为他的情绪化引起的。
虽说他本就不打算再读下去,可高中毕业证还得拿。何况之前顶多算是小打小闹,这次有王励这颗牙加成,真动起手来就没那么简单了,说不定他爸会做出什么事来。段沢看着有些年头的餐桌,实在没办法再做出给家里添麻烦的事。而且,他打人倒是爽了,这后果不止他一个人承担。孟筱雨说不定也要被牵连,他成绩那么好,要是被影响了,那就是自己耽误了他的前程。
可他又咽不下这口气。要是就这么让孟筱雨白白替自己挨打,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段沢天人交战,时间好像过了一辈子那么久。
晏宇已经把自己那份面吃完了。他刚把纸巾丢进垃圾桶,就听段沢开口:“我去道歉。”
林暄:“什么?我没听错吧?”
段沢:“我说我去道歉。如果王励觉得道歉解决不了问题,打我我也认。“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现在段沢是那个穿鞋的人。
“大不了,我还他半颗牙!”
林暄晏宇面面相觑,林暄道:“同态复仇的处理方式放到现在有些复古了。”
段沢说:“我惹出来的事,本来就该我承担。”
离开了小饭馆,晏宇问林暄:“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我吗?”林暄:“天凉了,王氏该破产了。”
晏宇纠正自己的说法:“我是说如果你是段沢你会怎么办。”
林暄:“从王励那边下手吧。段沢这边,家庭情况不算富裕,还有个成绩好的小男友,明明浑身都是软肋还不低调做人,也挺少见的。“
“而王励,虚张声势的份大,遇上硬茬也会忌惮几分,不是那种智力为-1不知天高地厚就是干的类型。只是在学校里玩□□过家家,不然也不会欺软怕硬到不敢惹段沢。他现在在气头上,又找不到段沢,才去找孟筱雨的麻烦。如果是我,应该会利用他这种心态,把他吓到不敢再惹是生非。可要是像段沢说的那样去道歉,估计接下来两年都要成为王励的玩具了,他有多害怕比他强的人,对待弱者就会多恶劣。”
“我也这么想。”
红灯亮了起来,两人停下来等。晏宇道:“学校里有王励这种人的确有点烦。”
“懂你意思,Boss,这就让王氏此生不得踏入本市半步!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到王励从昔日南高大少陨落成贫民的史诗时刻了!”
林暄极为做作地摆出炫酷的pose,刚刚一举冲天的手臂又被晏宇拍下来。
“用你是段沢的那个版本。”
“那多麻烦。”
“王励他爸开的厂子在这个小县城很重要。”晏宇说。“这个县的生态都是围着它转的。很多本来外出务工的人因为这个厂留在了这里。搞垮它很容易,搞垮不相干的人的生活也很容易。”
“会有人接手的,老板换人了底下的人还不是该怎么干就怎么干。如果没有,我兜底就是了。”
“你说得有道理。”晏宇说,“但我不喜欢这种一句话就能决定别人生活的感觉,尤其决定的是别人认真对待的东西。”
林暄看着他,突然笑了:“可是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的命运都不是由自己主宰的。”
“至少我不要做自己讨厌的那类人。”
绿灯亮了,两人继续向前。
王励转学了。
这一消息在南中不亚于一颗超级炸弹,轰一下激起了讨论的浪潮。
王励平时嚣张跋扈惯了,在学校得罪的人不可谓不多,讨厌的人走了大家都高兴。但高兴就是一阵的事,而议论的中心还在原因上。究竟是什么让这个小霸王突然离开造福百姓的?
有人说,王励他爸发展重心要到隔壁省了,于是要把王励放在眼皮底下看着。这一猜测支持者众多,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妈刚升职成主管,原来主管就带着一套老班子被调动到那边了,所以消息保真。
还有人说,是王励家里出事了,他亲眼看到王励是被他妈带上车的。王励多了个同父异母的亲哥哥,他要去跟那个神秘哥哥争夺嫡子之位。这一观点被热爱古言的女同学狠狠驳斥,长篇大论分析了个透彻,可以取名为《用社会研究方法浅析嫡庶伦理现代适应性及实践于财产继承之我见》发篇论文。
众说纷纭,群众二创热情极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千百年来的传统便是爱凑热闹编排坏人。而其中有一推测因为太过猎奇成为了最受欢迎的说法,在众多谣言中脱颖而出。
那就是——
王励受了情伤,于是决定离开这个处处惹人伤心的地方。
而且让他受伤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平时看不惯的段沢。
这一说法本来因为太扯并没有得到认可,但架不住故事的讲述者有极高的造谣天赋。
她的分析如下:
王励,羊水红利受益者,生在巨富之家,但金钱无法填补他内心的空虚,他只是一个渴望他人关注内心缺爱的小孩罢了,平时的张牙舞爪只不过是扭曲了的缺爱表现,是一个十足的空心人。
在他枯燥无趣的前十几年,他就这样过着无趣的人生,直到遇见了段沢。与其他或畏惧或讨好的人不同,段沢是那么特立独行,对他的种种行为那样不屑,像一头坚韧的小豹子。于是,虽然王励自己没有意识到,但他已经悄悄被段沢吸引。
但对并没有真正体会过平等的王励来说,这份好感代表着占有,代表着掠夺。于是在他内心日渐丰盈的情感催动中,在小弟们的配合下,王励终于无法忍耐这份如火般的欲望,要对懵懂的段沢强取豪夺!
段沢自然不依,于是在与这伙人发生了激烈的冲突逃走了。王励也为自己愚蠢的恋爱观付出了代价——半颗门牙,以及一颗破碎的少男之心。从此江湖路远,王励远走他乡。
虽然有目击者称,冲突爆发是因为王励侮辱段沢的朋友孟筱雨,但很快这段可靠史料就被讲述者加工细化推出了野史2.0。为什么王励会侮辱孟筱雨?这恰恰证明王励就是爱在心头又不懂表达,醋意大发,所以要贬低段沢的朋友来衬托自己,结果适得其反,这才酿成了苦果。
后面的事不必说,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都是素材,黑的白的都会被说成黄的。
但事件传播总是要简化才传的起来,这个权威的版本通过猎奇博出位之后很快进入了扩散阶段,细节相应地也减少了,最终变成了一句话:王励这个死男同纠缠直男段沢结果被打到转学。
结果竟然很微妙地与段沢最初预想的计划对上了,真是无巧不成书。
这些都是后话了,而事件的主人公段沢本人则是在王励转学后几天就由家人来办退学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他的同班同学说王励转学前他就已经好多天没来过学校了。
有人向孟筱雨打听过,但孟筱雨也只是摇摇头。他去过段沢家,段沢的妈妈说他去外地打工了,还给了孟筱雨一本练习册说是段沢说要还给他的,还嘱咐了几句要好好学习。
“要是圆圆像你一样学习这么好就好了。”段沢妈妈很感慨。
孟筱雨看着手里熟悉的练习册,心中一阵茫然。他直觉王励转学的事和段沢有关,可他不知道段沢都做了什么,这本练习册又怎么会重新出现在段沢的家里。
当时得到段沢下午逃课的消息之后第二天愣是没蹲到他来上课,王励越想越憋屈,非得找个出气筒不可。于是小弟不知道从哪搞来一本练习册,说是孟筱雨给段沢的,他们可以用这个把孟筱雨钓出来。但是孟筱雨一到地方就感觉事情不对,于是只眼睛上挨了一拳就跑了。
练习册当然是丢在现场了,不知道段沢怎么找回来的。
刚谈恋爱的时候,段沢说自己虽然脑子笨,却谈了孟筱雨这么一个大学霸,智商均衡一下总算及格了,把孟筱雨逗得不行。于是本着共同进步的想法,孟筱雨试着提出要给段沢补习的想法。
段沢一愣,说:“那怎么成,我可比你大。让你当老师,你圆圆哥不要面子的?”
孟筱雨浅浅一笑,“试试嘛,到时候咱们考同一个大学,以后也能常常在一起。”
段沢有些反常地沉默了一会,才下定决心说了声好。
于是孟筱雨找出了自己高一时的习题和书本,给段沢从头开始讲。不到一个月,书上的字迹越来越多,段沢做孟筱雨出的题时正确率也稳步上升。两人学习时常常因为一些相互都懂的点相视一笑,就这样把短暂的时光浸泡在甜蜜里。
拿到练习册几天后,孟筱雨才有勇气再看。坐在天台上,他们常聚的地方,孟筱雨慢慢翻着书页,上面记录的内容在什么情境下写上去的他还记得,那些点点滴滴仿佛又在眼前出现。过去的那些甜蜜逐渐变得酸涩起来,让他心里涨得发疼。
突然,一张纸掉了出来,飘落在地上。
孟筱雨捡起来,看着上面的字,是段沢写的。
小雨:
圆圆哥错了!答应你要好好学习的,还是食言了。都是我的不对,你骂我也好,说我也好,我都认错,只求你不要讨厌我,对我失望。你是个好老师,只是我开始的太晚了。
对不起,浪费你那么多时间。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再早一点,再多一点勇气去找你,是不是会不太一样?但人总得为自己的错误负责的。和你在一起之后,我想过,就当我过去的那些日子都没发生,从现在开始我要做个像样的人了,可事情还是发生了。我还是什么都没改变,给人带来麻烦,冲动。
小雨,你太聪明了,我很笨,我想不到怎么办才能解决问题。但是我想改变,我不想拖累你。我要去找王励了结这件事,他对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你放心。
段沢......
他话里的意思让孟筱雨不敢细想。孟筱雨感觉身上一阵发软,手一松,信纸从手里飞了出去。孟筱雨忙丢下书去抓,却抓了个空。眼看纸高高飞起,要飞出栏杆之外时,却被另一只手抓住了。
“谁写的这么肉麻的东西!雷死我了。”那人说着就把纸撕了个粉碎。“小雨,你就当没看到行吗?”
孟筱雨却没阻止,他愣愣站在原地,几秒后被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那么温暖,就像以前一样。孟筱雨忍不住落下泪来,紧紧回抱住了段沢。
林暄把目光收回,看向守在门另一边的人:“一般来说,这结局算happyending了吧。”
晏宇不置可否,道:“俗的有点无聊了。我比较关心的是段沢去找王励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林暄说:“其实没什么,段沢服软失败后拿刀吓唬王励,被英雄的我从天而降阻止了。在我这个和平大使的调解之下,双方各退一步,王励转学,段沢打工,让南高免于成为纷争之地,还你一片海晏河清。”
晏宇:“呵呵,不想说算了。”
林暄:“说了你又不信。”
晏宇:“编故事也要讲基本法。”
林暄又瞥了眼天台,啧了一声,道:“又亲上了,咱们换个地方我跟你细说。”
晏宇道:“又要胡编。”
林暄一反常态地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看着他:“这次我说的都会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