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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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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犹如嚎叫的兽,发出“呜呜”声,刮倒一片荒树。太阳高悬空中,投射在寝室玻璃上一轮光晕。
阳光落在许巍昂的脸上,惊醒了熟睡中的他。床帘大开,许巍昂感觉身体没有半分不适,精力前所未有的充沛。他记起发烧时说的胡话,不由有些脸热。赖在床上不愿睁眼,仿佛这般就能逃避面对。
“脏屿,你能不能快点啊!”聂文东在远处催促。
齐藏屿昨天也病了,现在床上没人。看来这次的流感时效很短。许巍昂正想去其他寝室避风头,忽然听到熟悉的人一声尖叫。
“啊—!”聂文东喊破了音,看形势,明显被吓的不轻,“脏屿……你。”
这一嗓子直接把夏一风吵醒。他睡在上铺,半坐起身时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全身像是镀了层金光。
聂文东起床想去卫生间,见重烧的室友背着身站在门口,先到先得,他再急也不能抢,便想等他用完。齐藏屿待在原地半天不动,引来聂文东的催促。
闻到鲜肉的味道,齐藏屿兴奋地手脚俱颤。随着转身,他眼中残余的希望尽数破灭。瞳仁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全白。齐藏屿面如死灰,嘴唇干裂,开腔如损旧的音箱,振出“嗬嗬”声。
聂文东“平复”心情后,歪头问道:“在扮演鬼?你成功了,我差点就吓尿了。这样一想,更急了,你倒是快点啊!”
如何做到摘掉瞳仁,带白色美瞳?蒙谁呢,想想都不可能。还不如让他相信大白天撞鬼,来的真。
聂文东强装镇定,丢下一句“你不去我去!”,就要从“鬼”旁边挤进洗手间。他决定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解决完就走。
“鬼”转了转混浊的眼球,确定眼前的食物没有威胁,才露出尖锐的獠牙,扑了过来。聂文东本就腿软,见这仗势,他吓地发出尖叫,也不挤了,掉头夺路而逃。
“救我,许巍昂!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聂文东跑到寝室门口,胆子稍稍回来了些,他强迫自己按耐恐慌,转头一愣,“鬼”不见了。聂文东松了口气,拉住许巍昂的手,泪光闪烁地看他。
夏一风居于上铺,所有情形全部一目了然。见齐藏屿从拐角出来时的模样,还未多想,身体先平瘫在床。那是…什么东西,他望着头顶的天花板陷入深思。
“别哭了。”聂文东低着头不住喘息,泪珠一颗接一颗地夺眶而出,无声无息地落地。许巍昂知道他是受了委屈,心疼地顺着他的背抚摸,拇指轻柔地替他拭去眼泪。
夏一风单腿屈起,脚踩在床面,坐起身,环抱住膝盖。待心跳恢复正常,他爬到床头,身子紧贴木板。
“它把脏屿藏哪了!”聂文东缓过神,抓着面前人的衣袖,仓促地回头。
“你在说谁?”他站在这里只隐约听到了“嗬嗬”声,没见到“鬼”。
“那只鬼穿着脏屿的衣服!说不定他已经……”聂文东越想越觉得后怕。
“瞎想,哪儿来的鬼。”这家伙起来就找齐藏屿,他大病初愈竟没得到一句问候,不过主动投怀送抱,许巍昂的唇角漾开一抹淡笑,他还是挺满意的。
“他发着严重的高烧,醒来找不见衣服。”聂文东口里念叨个不停,手伸进领口,摸到颗痣。他走到床前,掀开被子,“大爷,我护身符呢?”
夏一风握紧床侧把手,肚子贴着床单,探身看向床下。窗外金光四射,远处的湖湾澄澈依旧。岸边有翠色新柳,枝条随风拂摆。初春的光景最为明媚,骄阳滋润大地,致使环卫工人纷纷扔掉手里的扫把,误了工作,只顾赏景。灰尘在各处盘旋,它沾在叶片上,沾在蛾子的翅膀上,静等过路人将它吸入鼻腔。
绿荫旁,三两个学生走姿怪异,许是喝多了,还未清醒。他们低着头,身体来回晃悠。
“事到如今,我只能说实话了。”聂文东见众人困惑,心一横,决定如实坦白,他闭上眼,高举胳膊,“你们先做好心理准备!”
不是抱着他哭的时候了,许巍昂见他为齐藏屿忙前忙后的小媳妇样子,就来气。醒来满脑子想脏屿,就齐藏屿发烧严重,他就不是重病了吗。许巍昂心里吃味,面沉如水。
“嗬——”
洗手间里传出悠长的吼叫,聂文东惊地垂下了手,闪至门口,推搡许巍昂。
“你快点让开!”他摸向脖子的手悬在半空,忆起护身符,急忙跑到夏一风的床边,他个子不矮,眉骨刚好越过夏一风的床底。聂文东抬起头,趴在床上的人瞬间无所遁形。为了节省时间,他扣住夏一风的手,同它交叠。
“跑!大爷,快跑!”聂文东满目担忧,远看似在诉情。他提醒完正欲撤下手接着跑路,却反被人拉住。
拉他的人是夏一风,聂文东不便挣扎。
“上来,我们细说。”夏一风对他的焦躁熟视无睹。
“哎呦,大爷,现在哪儿有时间细说。“聂文东抽空向洗手间的方向瞄了一眼。由于墙挡着,他什么都没见到,”听我的,快跑!”
夏一风忽视了他的劝阻,非但没有放开,反而握的更紧。
“许巍昂!”聂文东再次回头,突然看到许巍昂往洗手间那边走。他惊出一身冷汗,心脏险些停了拍。
得制止他作死的行径!
“别去!赶紧跑!”聂文东完全凭本能狠捏夏一风的手背,他崩溃地嘶喊。
夏一风垂下眼,心里后悔:他这般吵闹,会把怪引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