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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明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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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屿?”聂文东乐了,“这小子知道回来。”
齐藏屿是科研班的学生,太忙,回寝没个规律,常年不见人影,他们三个都习惯了。但他性格很好,半夜回寝尽量不扰人,有好事愿意跟大家分享,和三个室友的关系都不错。这会儿听到他的名字,聂文东还有点不适应,却是打心眼里高兴。
隔壁寝室打游戏的同学卖力大叫,洪亮的有穿破屋顶的趋势。楼道里的灯不知何故熄了,屋里失去最后的亮光。窗外水珠变得密集,开始猛砸玻璃。一只萦绕湿气的手突兀地贴在门上,伴随几道闪电划破长空,更显惨白。齐藏屿头戴兜帽,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没,没没没人,开,开”他说的有气无力。
“脏屿,咋回来了。我还以为”聂文东坐在床上乐呵。
“啪嗒。”
“啪嗒。”
“什么?真停电了,不是外头灯坏了!”聂文东惊呼。
夏一风凭经验,摸黑去探边上开关的位置,三根手指并在一块碰到了两个按键,各按下去,灯完全没有反应。
“这么黑的天,你看的见路吗?”聂文东从床上站起,试着往前走了两步,却被随手扔的袋子拌住了脚。入目皆是夜色,他登时慌了,没控制好力度,跌坐在一人怀里。
许巍昂的双手下意识环住聂文东的腰间,趁着室友们看不见,将手扣在他的肚脐前。过近的距离让聂文东感到不适,他动了动胯,那双大手居然松开了。
“起来,重死了。”许巍昂推开坐在腿上不走的人。
“这么黑,你让我去哪儿?”聂文东呛他。
“回对面床上坐着,别赖不唧唧的。”许巍昂赶客毫不留情。
“说的跟谁愿意和你腻歪似的。”
关键时刻,眼睛犹如摆设,干事全靠大脑。聂文东估摸好书包的大概方位,不再理许巍昂。他小心地迈过袋子,胳膊磕了下柜子,才艰难的从口袋里翻出手机。
柜子里放有各式各样的玩意儿,夏一风从中掏出备用的夜间照明灯。没等到聂文东打开手电,他推动底座上的开关,仅凭微弱的光亮,就足以照清整个寝室。
聂文东弯腰脱鞋,穿着黑袜子上床。
“好味儿,你冲脚去。”许巍昂震惊。
水顺着手肘滴落,在地砖上积起一滩,随着扩散门套有破裂的迹象。衣服下摆也有不断掉落的水珠,但站在门旁的人始终无动于衷。夏一风从窗台上取下一个盆,路过床边,脚停了一瞬。他端着盆径直走到门前,示意人接。又去投了块布蹲地上使劲擦拭。无论他用多大的劲,都消不掉丝毫污迹,仿佛带了蚀性,浸透地砖,刻在深处。
聂文东也觉得有味儿,他蒙头入被,闷在里面吸了一口,不服道:“哪是我啊。”
他脱掉一只袜子,伸出左腿,横跨到许巍昂面前,“闻。”
白嫩的脚举在鼻前,透着淡淡的清香。圆滚滚的脚趾轻快地弹跳。许巍昂回过神来,背靠墙面,拉上床帘。
“有味儿吗?”隔着帘,聂文东收回了腿。
天上的噬洞,没有预告的停电,擦不净的水迹,处处透着诡异。
“外—面—好—冷—”齐藏屿唇齿发抖。
“洗手。”夏一风平视他。
“难—受—”齐藏屿像个耍无赖的小孩,摇头大喊,“不洗!我不洗!就不洗!”
聂文东听到动静,坐起身,看室友不住地摇头,感到好笑。
“我难受!”齐藏屿晃晃悠悠地走到床前,直倒下身体,趴在褥子上不省人事。
“进门洗手这是规矩。”夏一风留在原地叫他。
嘎吱一声,聂文东单手撑被,利落地跳下床,随便寻了双拖鞋,走到齐藏屿身后,脚尖踹他垂在床外的小腿。
见人完全睡死了,聂文东回头打趣道:“大爷,脏屿身上好臭啊,别让他洗手了,污染水管,咱给他扔出去吧。”
夏一风想到地上的抹布,出其不意,两手扒住聂文东的肩头,将他向后拖。
“雨有问题,先别碰。”
聂文东瞧着袜子上滚落的水珠,隐约闻见它散发着腐臭的味道。半响,他捏着袜口用手褪到一半,另一半直接甩掉。
雨珠甩的到处都是,夏一风避闪不及,身上淋了几滴。
“聂文东,你。”夏一风扽了墙面上几张纸抹去衣服上沾的水珠。
“这水挺正常的。”聂文东的食指凑到夏一风嘴边,指尖沾着一颗雨珠,“大爷,尝尝看,咸的。”
臭味充斥在鼻边,引人反胃。
“这都受不了?也是,人一旦老了,身体机能大不如前,稍有不适,就会反应过度。”聂文东收回手指,向夏一风挑眉。
“聂文东,话别说的这么难听!”许巍昂在帘内握拳。
“说话难听?”他嘶喊,“许巍昂,这不是你的专利么!”
“你,你又开始了。”许巍昂松开手。
夏一风无言,坐到电脑桌前,拔掉网线。
“大爷,对不起,我不是诚心挤兑你,只是……”聂文东双腿分开坐在夏一风腿上,头靠在男生胸前,抱个满怀。他带上哭腔,吸了吸鼻子,“妈妈从来没不接过电话。我怕她出事。”
夏一风沿着他的脊背胡噜,温柔地拨了下他柔软的头发。
“别怕。”他说,“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