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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温水漫过伤口 南又溪眼底 ...

  •   南又溪眼底泛红,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强忍着难过,在南安宁听起来,她的嗓音一字一顿带着轻微的颤音。

      “南安宁,你凭什么管我!”

      南安宁语气依旧温和平稳,仿佛看不见南又溪眼底对她的敌意:“让我看看你还有哪里受伤了,一会儿回去帮你上些药。”

      南又溪下颌绷得死紧,泪水氤在眼尾慢慢滑落下来,她别过头将脸埋在阴影里,避开落在脸上的光晕,声音褪去方才的颤抖,平稳得近乎冷漠:

      “你知道我最厌恶你什么吗?就是你这种惺惺作态,你永远一副冷静自持,云淡风轻的模样,这种居高临下的安慰算什么?是在给我的施舍吗?”

      南安宁眉心微蹙,安静地听她说完,半点没有被她的怒火牵动,语气依旧平静无波:“这些伤是不是肖择良弄的?”

      “他动手伤你,你不必去忍让,我可以帮你处理这件事。”

      南安宁短短的一句话,像撕开了她最后一块体面的遮羞布,让她拼命遮掩的难堪全都暴露在空气中。

      她心底仅存的自尊就像透明易碎的玻璃杯被她摔得粉碎。

      但南又溪睫羽微颤,难堪啊,是最不能让别人看到的东西,她敛去眼底的脆弱,只剩一片泛红的平静,她把脊背挺得笔直,静静地望着南安宁,冷笑一声。

      “别拿你那脏手再碰我,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南安宁,你有什么资格去揣测我,你认为你凭什么能在我家里还继续待下去,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把你当做我的好姐姐吧?你只不过是死了爸妈,寄养在我家里没人要的东西罢了,你不知道吗?”

      南又溪望着她攥着自己的手,片刻缓缓抬起另外一只手:“啊,我的好姐姐,要不要让我帮你清醒一下?记住你自己该死的身份?”

      说完,她猛地扬起手,狠狠地挥了过去。

      南安宁没有闪躲,她平静地直视着南又溪,刚要抬手阻挡,一只纤长有力的手伸过牢牢禁锢住南又溪抬手的小臂,她的手腕被那人钳制地生疼。

      南又溪悬着的手顿住,她没有半点慌乱,看到来人反而嗤笑一声,她语调不疾不徐,字字扎人。

      “你拦我做什么?难不成还真的心疼她?你烂人装久了,真忘了自己之前是什么垃圾东西了吗?”

      她挣了挣被钳住的手,视线轻飘飘扫过南安宁,红唇勾起嘲讽的笑意:“我不过是想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罢了,她没爸没妈,你脏货一个,果然,垃圾和垃圾在一起顶多算是个垃圾堆罢了。”

      何暮都快气死了,本来应付南瀖就已经够累的了,刚走出庭院就听见南又溪在和她争吵,她生气那个木头就会直直地站在那里,怎么连骂人都不会!

      “你妈没有教过你怎么说话吗?不应该啊,伯母那么善良的一个人,基因变异的我见过,直接跨物种的我还也是头一次见,两条腿站二十几年就算是条狗也该通人性了吧,你怎么还跟疯了一样乱叫?”

      何暮气急了什么都骂,要不是考虑到南安宁也姓南,她就差把南又溪的祖宗捎带上一起挫骨扬灰。

      她才不在乎这人是谁,南又溪能说出这种没妈的话,也是没谁了。

      南又溪不会说带脏字的话,这时被气得说不出来一句话,伸手就想扇何暮。

      何暮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她见南又溪想要动手,眼底最后一点耐性彻底消失:“既然你不会好好说话,那我就替伯母好好教育教育你,一直教到你学会说话为止……”

      “何暮!”

      南安宁漆黑瞳孔平静地落在南又溪身上,没有怒意,连一丝起伏都寻不到,她置身风暴之外,语气平缓轻淡,听不出半分火气:

      “不必动拳头,我们走吧……”

      何暮不明白,明明是南又溪在欺负她啊,她为什么这么冷静,冷静的就像是一潭深水。

      她原本攥紧,正要挥出去的手缓缓垂落,周身的戾气一瞬散尽,她所有的怒火,在南安宁开口的那一刻,只剩下了细密绵长的痛。

      何暮视线死死看着南安宁,南安宁太平静了,平静到让她心里酸酸涩涩的,她眼眶通红一片,眼尾洇上一层潮湿的热意。

      何暮沉默着跟在南安宁身后,进门,漆黑的房间寂静无声,安静的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南安宁依旧是那副模样,情绪平稳得仿佛所有恶毒辱骂从未发生,她褪去外套,动作缓慢,脊背挺直,从头到尾平静得近乎漠然。

      何暮一言不发地躺在床上,甚至没有褪去外套,她甚至能闻到床上还残留着南安宁身上的香气。

      卧室的灯被南安宁打开了,温暖柔和的落地灯映在何暮身上,她趴在床上,安静地就像睡着了一般。

      南安宁没有去打扰她,轻缓地收拾了一下衣服,去浴室冲了个澡,直到她从浴室走出来,何暮还是之前的姿势,整颗毛茸茸的脑袋陷进柔软的枕头里,安静的趴着。

      她上前轻柔地拍了拍何暮的后背,语气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何暮,别睡了,洗个澡再睡好不好?”

      何暮听到耳边柔和的话语,酸涩密密麻麻的爬满心口,她很想开口应一声,却害怕先开口倾泻出来的是自己的哽咽。

      南安宁听到她呼吸里细微的抽泣,微微耸动的肩头,柔软的枕头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如同在深夜里飘落的浅雪。

      她静默片刻,轻轻俯身,没有说话,微凉的指尖极其轻缓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轻得像是温水漫过伤口,一下,又一下。

      许久,南安宁淡淡的嗓音响起,轻柔的像春日漫过冬雪,褪去了所有的冷冽疏离:“何暮,别哭了,好吗?”

      “对不起啊,我知道,又溪说你的那些话让你很难过,我知道你很委屈,但我不想让别人再误解你是个只会惹事闯祸的烂人了,本来教训她的事应该由我来做的。”

      南安宁看到南又溪刚刚抬起的手,她没有想忍着,相反,她的手已经抬起来了,她会狠狠地还击回去,哪怕,她是她大伯的孩子。

      只不过,她看到了何暮,她承认一直冷静自持的她慌乱了一瞬,乱了分寸,因为她不想让何暮替她去做这些事情,让别人无端地再去讨厌她,伤害她。

      南又溪她不配,她不配脏了何暮。

      何暮听后,强忍着的泪水再也压制不住,一如决堤的潮水涌过岸边,直到这个时候,这个笨蛋怎么想到的还是她啊。

      她坐起身,睫毛湿漉漉的,眼底像是盛着一汪摇晃的月色,稍微一动,月色就泛起一阵涟漪,惹人心疼。

      她可怜的让人心疼,却深吸口气:“可是,南安宁我并不在乎这个。”

      何暮望着依旧平静的南安宁,眼泪又快要溢出,她极力克制自己的哽咽:“她凭什么这么说你啊,之前你在这里一直这样吗?她……一直这样吗?”

      南又溪骂得那么肮脏刺耳,可是她怎么都不意外,不愤怒,她不敢想,南安宁是不是之前就被她这么说着。

      那么乖的一个小孩,在这里长大需要耗费多少勇气啊。

      她低垂着眸子,眼睫剧烈地颤动着,生怕眼泪又掉下来。

      南安宁静静地伫立着,冷清的眼底漾开了一层极浅的涟漪,她伸手温柔的捧起何暮低着的头,微凉的指腹一遍遍擦拭着她湿润的脸颊,温柔的触觉如同蝴蝶栖落。

      “何暮,别哭了,好吗?”

      “那些话,我早就不在意了。”

      何暮听到她这么说,心脏疼到呼吸都在痛,她声音近乎破碎:“我求你了,南安宁,可不可以不要再忍了……”

      南安宁指尖温柔地梳理着她凌乱的长发,轻轻地盛接着她替自己的委屈。

      “何暮,我不是一个只会哭的孩子,更不是不会反抗的人,我不需要旁人的心疼,你的心疼,会让我舍不得的。”

      “你不要为过去的我难过,我现在过的很好,南又溪是不值得去打的,我保证,总有一天她会为自己的行为作出代价。”

      南安宁明白南又溪从小就是这种近乎偏执的性格,上一世她确实不知道南又溪是被肖择良家暴的,或者说,那不是家暴,是虐待。

      她的手臂上不光是一片青紫,还有隐约的烫伤,她之前确实有想去尝试救她,更多的不是出于亲情,仅仅是出于同为女性,同为omega,不该去对立。

      即使不是南又溪,是任何一位女性,任何一位omega,她也还是会想办法去帮助一下。

      可她并没有那么善良,如果她知道南又溪会对她说出那样的话,她绝不会去帮助她,这样的人,需要她自食恶果,自生自灭才对。

      她眼神专注地平视着何暮,声音低柔,安安静静抚平何暮胸口堵着的闷痛。

      “哭久了眼睛会肿的,不哭了好不好,我会陪着你的。”

      何暮情绪已经平稳下来了,她忍不住弯唇:“啊,我又不是小孩。”

      紧接着,她极为认真的告诉南安宁:“南安宁,我希望你可以信任我,不止是合作对象,在我面前,我希望你可以不用硬撑,因为还有我,你是我的妻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温水漫过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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