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琴江泠柔

16、捅破的纸窟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居然牵连了这么多人在里面。
　　这时，看到幸川摁灭了烟头朝这边走来，她立刻收好文件。幸川上了车，她勉强挤出几分笑容来：“怎么样，心情好些了吗？”
　　“嗯。”他沉默着开车把文件亲手送到了井司蜀的手里，临走前井司蜀还跟花绾绾意味深长的对视了一眼，她越来越感到疑惑不解。
　　过了几日，花绾绾把手机拍到的资料都传给了孟知画并约她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两位女士，请问要喝点什么？”
　　“冰美式，少冰谢谢。”
　　“好的，这位小姐呢？”服务员有礼貌的看向花绾绾。
　　“不需要了，白开水就好。”她微笑回应。
　　“好的。”服务员退下跟黑长发戴着帽子的一个女生擦肩而过。
　　孟知画开门见山：“这次主动找我是想结束这场交易吧？”
　　“是，你托我调查你父亲的死因，要我接近幸川骗取好感信任，最终得到公司的机密资料这些我都已经做到了，虽然我不知道十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份资料我想足以证明你父亲非自然身亡了，完全可以依法追查纳川集团。”
　　“我早就怀疑我父亲不是意外身亡了，这点不用你提醒我。你母亲的钱款我已经派人全额匿名打去了，交易愉快。”
　　“不，是交易结束，至于详细事我真的逼不得已，我不是当事人，既不清楚也不好插手，这种事情，你以后还是找别人吧。”
　　“花绾绾，你就那么想跟我赶紧撇清关系吗？”孟知画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花绾绾身后桌的黑发女孩，嘴角忍不住上扬。
　　“我对你的讨厌夹杂你救我妈妈的感激，你不欠我什么，你要我做的我也完成了，所以后会无期，我只是不愿伤害幸川罢了。”她眸色一暗。
　　“怎么，你爱上他了吗？”
　　花绾绾的心脏紧张地猛地一跳，强装镇定：“孟知画，你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他吗？”
　　“从始至终哪怕一点都没有，他对我来说，只不过是我查找真相的垫脚石罢了。”
　　“……”可幸川曾经那么爱她……算了，花绾绾深吸一口气，起身拿上挎包，“交易结束了，后会无期。”
　　“你就真的不想知道你母亲是怎么得的病么？”
　　此话一出，花绾绾再次坐下：“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调查过了，16年前雨林项目的所有现场考古队参与人员全都感染了怪病，死的死伤的伤，那些活下来的人身上都感染了不可逆的怪病，没有解药，他们都会随着年龄衰老而患癌症死去。”
　　“什么意思？那这些人是幸存下来了，可是并没有完全幸存下来，比如我身体一向健康的妈妈就患了骨癌，是这样吗？”
　　“是，逐北你应该熟悉，他妈感染了心脏病，心脏长了个肿瘤你觉得她还能活多久？而我父亲是直接在那场考古中身亡了……你不想调查清楚这个考古项目到底在研究什么吗？不想给你母亲找到解药吗？它已经害的这么多人家破人亡了。”
　　“所以……我难道要继续欺骗幸川吗？博取他的信任去调查他的父亲他的公司？！不行，我必须跟他坦白这一切。”
　　孟知画突然大笑起来：“你可真天真。”
　　这时，身后桌的晚吟摘掉帽子坐到两人桌旁播放着刚才的手机录音：“花绾绾，我是真没想到原来你一直都在欺骗幸川哥哥，他那么喜欢你，你却在利用他。”
　　花绾绾一脸错愕：“晚、晚吟？”
　　“如果不是她叫我来，我还真不知道你背地里做的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你想想啊，如果我把录音发给幸川哥哥的话，会怎样？”
　　晚吟得意的瞪着她。
　　看来……晚吟真的喜欢幸川啊，与其说晚吟喜欢不如说晚月夫人更喜欢他们俩在一块，家族联姻强强联手不正是她们想要的么。
　　只是幸川，他如果真的知道她从头到尾都在骗他，他会不会重蹈覆辙，对她失望至极呢……
　　花绾绾伸手就去夺晚吟的手机想要删除录音，紧随而来的却是晚吟讽刺的笑声：“别费劲了，我早就发给幸川哥哥了，看你怎么办吧，让幸川哥哥好好看看你的真面目吧！”
　　“你……”她束手无措，慌张极了。
　　“让幸川哥哥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绿茶婊，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他还会不会喜欢你，还能不能为了你吃过敏的虾。”晚吟肆无忌惮的笑瞬间让她觉得她死了。
　　虾过敏？！他为了她开心还吃了，她都不知道：“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样？”
　　她想起跟幸川之间的种种，心里咯噔着就在这个时候幸川的电话突然来了。
　　她早该清楚孟知画会留后手。
　　在两个心各有所想的女人的目光注视下，她颤颤巍巍的接通电话：“喂。”
　　“你现在在哪呢？”
　　“我……”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我收到了一条录音，我想问你能解释一下吗？”他语气冰冷刺骨。
　　“幸川，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不是故意欺骗你的……”
　　“我相信你绾绾。”
　　一句我信你令她心底防线彻底崩溃，她心里难受极了，好半响才缓缓鼓足勇气承认了：“是，确实是真的，录音里都是真的。”
　　对方沉默许久，随后才传来失望至极又冷漠的质问——
　　“你为什么这么做？”
　　“对不起，幸川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她鼻子一酸，看到桌上的水滴才发现自己原来早已热泪盈眶。
　　“所以说你从头到尾都一直在骗我？就是为了接近我调查一个热带雨林，窃取我父亲公司的机密档案？”他生气的吼道，声音大的晚吟明显都愣了一下，从没隔着话筒还能听见幸川这样发脾气过。
　　“不…不是的……”花绾绾嘴里急切地念叨，明知道他看不见，还是忍不住拼命摇头，眼泪止不住的流。
　　他立马挂断，断了她一切的念想。
　　另一边的幸川捏着太阳穴走进淋浴间，打开水流，整个人躺在浴缸里，心痛至极。
　　她跟他之间，本就是假的。
　　后来的一周的时间里，幸川都没有给花绾绾发过一条消息，她在寝室里天天抱着手机，连慕欢几人看了都不忍心。
　　“绾绾，你也不要太难过了，古人云，失恋乃常事。”苏妮小心翼翼的安慰她。
　　花绾绾本想从被窝里钻出来伸个懒腰，不料从床上滚了下来沈月半跟慕欢一把扶起她才看见她苍白无力的脸。
　　“天哪你这憔悴的！”沈月半惊呼。
　　“好了，快起来吧绾绾，今天我们就要去考古露营了，你赶紧收拾收拾吧，尤其是你那张没气色的脸，涂点显气色的口红吧。”在慕欢的强硬拉扯下，花绾绾才收拾好东西。
　　两人一起到校门前到大部队集合等车，看到张大康居然在那里点名。
　　“张老师？他怎么在这？他也去吗？”
　　慕欢点头：“听说张大康是对考古颇有兴趣的数学老师，这次可能协助来了。”
　　“这样啊。”
　　“绾姐！”井昇突然出现，看到花绾绾兴高采烈，“没想到你居然来了，太好了！”
　　花绾绾尴尬的笑笑，慕欢不高兴了：“喂！臭小子，你看不到我吗？我也来了。”
　　“你来了就来了，关我什么事啊，我只在乎绾姐，”井昇小声嘟囔，慕欢隔着花绾绾挥着拳头，他急忙改口，“男人婆我错了，刚才没看到你真不好意思哦，哈哈哈哈哈哈。”
　　“你才男人婆！你才男人婆！” 看井昇嬉皮笑脸真是一副欠揍的样子，慕欢气的追着井昇打。
　　绾绾不厚道的咧开嘴笑着。
　　“笑什么呢？”晚舟笑盈盈的问。
　　“啊？”绾绾一抬头，愣住。被唾沫呛的咳嗽不停。眼前的不仅有晚舟还有逐北。
　　逐北双手插兜静默的看着她，眼睛好像蕴含了千万种说不出来的情绪，点完名后他就径直上了车，没再回头看她一眼。
　　是逐北！他怎么来了！？
　　想到逐沐晴作为考古教授来，他难道是陪她母亲来？不对不对，慕欢说他一直跟他母亲关系不太好，是不会来参与逐沐晴考古讲授活动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绾绾？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晚舟在她面前挥了挥爪，绾绾才反应过来。
　　“喔喔！不好意思啊晚舟学长，我刚才可能走神了。”
　　“没关系，你、是有心事才走的神吧？”
　　“什么？”
　　“我都知道了，幸川前几天还找我出去喝酒呢。”晚舟浅笑。
　　“是，我们分开了。”花绾绾尴尬承认。
　　“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我感觉他心里很难受，我劝什么他都听不进心里去，唉，算了不说这个了，对于之前慕欢跟我表白，我真的很抱歉那么拒绝她，可能是我处理的不够好，听说让你们俩吵架了吗？”
　　花绾绾扭头看着还在打闹傻笑的两人摇摇头：“没事，都是误会，过去了。”
　　“那就好，”晚舟叹口气，“绾绾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吧，不过我已经看出你跟幸川究竟喜欢谁了，所以我选择退出。”
　　“嗯？？”绾绾一头黑人问号。
　　“看得出来你很在意幸川，我和他之间有个约定，那就是如果我们同时喜欢一个女孩会根据这个女孩的心意来决定谁该放手，所以，很遗憾，那个人不是我，不过我们还是好朋友的，对吧。”晚舟的语气一向温柔，比起幸川现在对她的态度，反而令绾绾心里舒畅多了。
　　“当然了。”她勾起嘴角，眉眼弯成小月牙的形状，甜美的笑容令周围几个男同志见了都移不开眼。
　　她不知道的是，逐北坐在车上正透过玻璃窗看她，食指心不在焉的敲打窗沿。
　　随后大家都陆续上了车，井昇跟晚舟坐在一起，逐北单独坐，慕欢则跟花绾绾坐在晚舟他们前边的座位。
　　由于绾绾有些晕车，她便想拉着慕欢去前面坐，刚要起身就看到了车上上来了一位身着酒红色毛衣的年轻夫人，面色有些憔悴，棕红色肩头卷发，看到逐北后一愣。
　　张大康还拉着她坐在一起聊起了天，慕欢见状一把拉她坐下：“你干什么呢？”
　　“欢欢，前面那个女人是……”
　　“她就是逐沐晴，学校聘请不起的考古老教授，名义上一直是做我们考古系教授的，实际上学校里讲课二十节能有一节来就很不错了，老女人真是够爱摆架子的。”慕欢打心底不喜欢那逐沐晴教授。
　　“欢欢…别这么说。”花绾绾有点不乐意，再怎么说她也是逐北的母亲啊。
　　“这跟礼貌尊敬她是两码事好嘛？你忘记她是怎么对待你的了？小没良心的，帮你出气还埋怨我的不是了。”慕欢气结。
　　“哎呀好了好了。”
　　后座的井昇听见她们在讨论逐沐晴，不知其原因的还笑着介绍：“你们一定不清楚这位阿姨吧？她是我们考古系专业的逐教授，幸川还认识她的儿子呢，听说名叫逐北，而且还跟逐教授一直不和呢。”
　　花绾绾屏住呼吸稍微侧了侧脑袋瞥向后排，恰好跟逐北对视，逐北还瞅了井昇一眼。
　　花绾绾替井昇叹口气，井昇啊井昇，小点声呀，你八卦的大神就坐你后排呢！
　　此刻慕欢突然也发现逐北来了，紧张兮兮的给了绾绾一脑袋瓜子，压低声音：“绾绾！绾绾！逐北他来了！？你看到了吗？就在我们后排的后排啊！”
　　花绾绾早就知道了，脑瓜子嗡嗡的，还白挨了一拳，翻了个小眼，真想一小嘴巴子呼过去，冷静道：“嘘——你小点声。”
　　“喔喔好，天呐，他、他他…不会是来保护你的吧？”慕欢压低声音打趣她。
　　“什么？”
　　“你忘了逐沐晴想杀你的心都有了吗？这是咱们跟逐沐晴第一次见，他肯定是来保护你的！”
　　“他会吗？”花绾绾摇头否定，“既然逐沐晴教授来了，那我肯定要问个清楚，起码我希望逐北不跟逐沐晴教授再争吵下去了。”
　　“你可真是个大傻……唉算了，受虐狂。”慕欢懒得搭理。
　　所有座位满后，车子缓缓开动着，这次它们要去的目的地是前不久刚开发挖掘古墓的小村子，最近有来保护文物的人员，逐沐晴也是得到许可带领大家来现场观摩。
　　车子停在马路边，大家下车后随着两三个老师的带领走进一条偏僻树林小道，逐沐晴给大家准备了两箱元气饮料，她亲自发放，同学们都纷纷对这个教授起了好感，除了花绾绾。
　　轮到她时，逐沐晴顿了一下，转身拿起一瓶饮料还贴心的给她拧开瓶盖递给花绾绾，表情面带淡笑，她迟疑的接过饮料喝下，谨慎的笑了笑：“谢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