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三幕 狱门疆开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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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狱门疆开门
轻轻旋动古铜色的把手，几乎无声地打漆成象牙白的橡木门，以蓝白为主色调的房间便呈现在眼前：洛可可风格的白色家具和同色的墙面此刻正蒙着一层浅浅的海蓝色，那是阳光穿过皇家蓝色的窗帘所形成的的色彩；占据大半灰白色大理石地板的土耳其羊毛地毯上，一张巨大的四柱床醒目地伫立着。
宝蓝色的床幔覆盖在四方形的支架上，刺绣着金色星星的帷幔随意地绑在白色的雕花柱上。如夜空一般的天鹅绒方顶下，被同样宝蓝色的被子包裹的身躯正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着。
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踩上用金线和银线勾勒出大马士革花纹的深蓝色地毯，小心翼翼地来到加大定制的四柱床前，可以看到卧室主人那头绚丽的银发正恣意地铺洒在宝蓝色的丝绸枕巾上，如珍贵的秘银一般在昏暗的房间内微微闪耀着光芒。
看着几乎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的自己的老师，五条悟，虎杖悠仁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露出了有些顽劣的笑容。
“五条老师！起床了！”
深吸一口气，用最大的音量在女人头部的位置喊道，毫不意外地看到被子里的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得从床上弹起。
“呜哇！！敌袭吗！？啊……是悠仁啊……不要那么大声啊……”看清少女的面容后，银色头发的魔女，五条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这样的话老师不会起床的吧？”拉开刺绣着茛苕暗纹的窗帘，打开白色的窗棂，让新鲜的空气伴随着阳光一起涌入房间，悠仁转过身，对五条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今天不是还有工作吗？再继续睡下去可要迟到了哦？”
“诶~~迟到又有什么关系嘛~~反正都是些无聊的事情~~~”抬手遮挡了一下突然照射进来的阳光，银色头发的魔女有些不满地鼓起了脸颊。
“老是说这种话，伊地知先生可是要哭的哦，好了好了，赶快起来了啊~~~”握住魔女骨节分明的大手，悠仁半是拖拽，半是哄劝的将五条悟从床上挖了起来。
“今天早上做了老师之前说很想吃的蜂蜜华夫饼，不快点吃的话就冷掉了哦。”
“唔……好吧，为了悠仁做的早饭……”五条悟嘟嘟囔囔着，不情不愿地站直了仿佛巨人一般高大的身体。
“啊对了，悠仁——”好不容易把五条悟推到浴室的门口，对方似乎突然想起了，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粉色头发少女。
“还记得上次去歌剧院时路过的那家店吗？”
“啊——装饰着粉色和蓝色小熊，风格非常可爱的那家吗？”悠仁眨了眨眼睛，回忆起了上周偶然路过的店铺。应该是服装店兼饰品店一类的地方，以粉色和蓝色为主色调的店面装修和橱窗内毛绒玩具熊在一众典雅严肃的高级定制店面中十分显眼。
“没错没错！这次会谈的地方刚好在那附近，下午的工作结束后顺便一起去逛逛吧！”五条转过身，微微弯下腰凑近悠仁。
“诶~~我就不用了吧……我眼神又凶，长得也不好看，去了大概会吓到店员还有其他顾客……”稍稍移开视线，悠仁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老师不想一个人去的话，叫上野蔷薇一起怎么样？她的话绝对会答应的。”
“不要——我就要悠仁和我一起去，悠仁不是也很有兴趣吗？”五条收起笑容，两只手捧起少女不甚丰满的脸颊。
“但是……”
“回答呢？”对悠仁微弱的反驳置若罔闻，银发魔女只是用那双海蓝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少女琥珀色的眼睛。
“是，我知道了，我会和老师一起去的。”意识到如果自己不答应，脸上恐怕要少不了一通“蹂躏”，悠仁放弃地点了点头。
“哼~那就说好了~~”得到满意回答的银发魔女重新勾起嘴角，轻快地走进浴室，临关门前冲悠仁眨了眨眼睛。
“悠仁这次要穿那套我新买的衣服去哦。”
“啊……老师这个人……真的是完全不听别人说话啊……”听着浴室内逐渐变大的水声，悠仁无奈地叹了口气。
“与其说是自己有兴趣，不如说是更想看穿上这种衣服的老师啊……”一边整理床铺，悠仁一边小声自言自语道。
因为身高和个性的原因，五条的服装基本都是以深色调和冷色调为主的成熟风格，打开衣柜完全看不到白色衬衣以的浅色的衣服。虽然所有的衣服都非常衬托五条的身材和气质，但悠仁还是希望可以看到如春日鲜花般绚丽多彩的五条。
“老师这么好看，穿上那种可爱的连衣裙，会是什么样呢……”回忆起平日里五条冲自己露出的笑容，悠仁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一定会像最精致的洋娃娃一样漂亮吧……”
红茶上的蒸腾的水蒸气慢慢消散，蓬松饱满的华夫饼渐渐坍塌——伴随着太阳的不断升高，原本热气腾腾的早餐也冷了下来。
但浴室内的水声依然没有停止。
“老师……好慢啊……”第二次把小餐桌上冷掉的早餐换掉，悠仁终于忍不住看向了卧室自带的小浴室。
“平常都没有这么慢的……到底是怎么了……”疑惑地走向那扇镶着蓝白色马赛克玻璃的白色浴室门，虎杖小心地敲了敲橡木制成的门板。
“老师？还没好吗？
但回答虎杖的只有哗啦哗啦的水声。
“老师？”虎杖微微皱起眉头，握住金色的把手及其轻微地转了一下，在确定门没有上锁后便逐渐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浴室的门。
“老师~~怎么——”
话还没说完，悠仁便被眼前的景色冻结在了原地。
鲜红的血水持续不断得从莲蓬头流下，盛放不下的水自浴缸的边缘满溢而出，染红了天蓝色的地砖。在血水扬起的浅红色薄雾中，一个拳头大小的立方体正浸泡在血海中。
“老……师……！？”
悠仁本能地向立方体伸出手，下个瞬间，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又是梦吗……？”慢慢放下举向天花板的手，悠仁放松身体，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结果……到最后，那家店还是没去成啊……”
悠仁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印着烫金logo的精致纸袋和礼盒，装饰着可爱小熊的店铺，绚丽多彩的霓虹灯和熙熙攘攘的人群——原本应该是尽情逛街的轻松愉快的夜晚，在黑色的帷幕如墨水般从天空降下的那一刻，彻底化成了人间地狱。
倒塌的建筑，地面上巨大的空洞，以及顷刻间化为齑粉的无数生命——50年来一次都没有消失的噩梦般的景象再次浮现在悠仁的眼前。
[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我——]
咬了咬牙将脑海中的画面拂去，悠仁再度睁开了眼睛。
不管多么懊悔，多么不甘，已经成为既定事实的过去都无法改变，少女能做的只有把握当下，让相同的惨剧不要再次上演。
[无论如何，都要解开老师的封印——]
握紧胸口的衣料，悠仁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
[然后，让老师杀死罪孽深重的自己。]
*****
当赫尔加睁开眼睛时，首先注意到的，是“砰咚”、“砰咚”——木材相互撞击发出的清脆声响。那熟悉又陌生的音色一瞬间让赫尔加有些恍惚，仿佛自己正躺在故乡的床上。
但很快，斑驳的天花板、即使仔细清洗晾晒依然带着轻微霉味的陈旧被套、陌生昏暗的房间、以及对面床上被同样被子包裹起来的身躯——所有的一切都让赫尔加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并非身处那早已被毁灭的故乡，而是遥远的第八大陆的深林之中。
“六点钟就起来了吗……还真是有精神啊……”从放在枕边的腕表上确定了下当前的时间，赫尔加慢慢放松身体，再次闭上眼睛，任由“砰咚”、“砰咚”的劈柴声缓慢而有节奏地穿过自己的耳膜和身体，在大脑皮层和肌肉内部引发让人放松的轻微共振。
几分钟后，原本还有些朦胧的意识彻底清明了起来，赫尔加睁开眼睛，用一只手慢慢撑起身体，顺着床沿放下双腿，在双脚碰到铺着石砖的地面时，冰凉的触感让她不由得动了动脚趾。
小心地踩上手工缝制的粗布拖鞋然后站起身，赫尔加看了一眼对面床上的“室友”。金色头发的少女像猛兽那样蜷曲着身体，用四肢掩护住要害的胸腹部位，白色的被子盖住了半张脸，有些粗重的呼吸在清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一片薄薄的白雾，似乎并没有被清脆的劈柴声打搅到睡眠。
“这家伙，完全没有反应啊……”确定基德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后，赫尔加轻手轻脚地走向窗边，分开挂在窗户上、充当玻璃的厚重窗帘。
距离太阳升起还有一段时间，天空呈现出混合着灰色的深沉蓝色，远处的森林依然一片漆黑，只能看到树冠模糊的轮廓。透过纱一般弥漫的白色薄雾，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粉色头发的少女正卖力地挥动斧头，将一截截圆木劈成两半。
“什么啊，完全就是一副普通人的样子啊……”看着一脸认真地准备木材的虎杖悠仁，赫尔加像猫一样慵懒地眯起紫色的眼睛。
“明明是个可以和基德打成平手、毫不在意取人性命的家伙，现在却像一个踏实陈恳的普通人那样兢兢业业地劳动——”懒洋洋地地趴在石头砌成的窗棂上，丝毫不在意清晨的露水浸湿纯棉睡衣的袖子，赫尔加轻轻勾起了嘴角。
“真的是非常有趣的人啊，虎杖悠仁。”
******
当赫尔加向悠仁打招呼时，粉色头发的少女刚刚劈完最后一块木材。
紫色眼睛的魔女不甚在意地顶着一头有些凌乱的红黑色头发，慵懒而随意地冲悠仁挥了挥手。
“早上好啊，悠仁，一大早就很有活力呢。”
“早上好，赫尔加小姐。”
把斧头立在一旁，悠仁站直身体，恭敬地鞠了一躬。但很快，少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猛地抬起了头。
“难道说劈柴的声音吵到你？真是对不起——”
“没事的没事的——”赫尔加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打断了悠仁的道歉。“完全没有吵到，不如说久违了，这种一大早起来砍木柴啊捡树枝啊什么的，不过我们家找的基本都是可以用在魔术里的香木就是啦……”
深吸了一口清晨还带着露水的空气，让寒意和水汽自胸口扩散开，带来不可思议的清爽感，赫尔加闭上紫色的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赫尔加小姐的家也在山里吗？”把刚刚砍好、还散发着植物气味的木柴码放整齐，悠仁随意地抹去下巴上的汗水，有些好奇地问道。
“没错啊，虽然没这里那么偏僻，但也的确是人迹罕至的深山了。”赫尔加懒洋洋地用手指勾着头发，露出了有些怀念的表情。
“而且啊，大抵来说，魔女们不都是这样吗？”赫尔加蹲下身体，熟练地摘下几颗隐藏在草丛中的红色野莓果，朝不远处的空地丢去。不多久，原本隐藏在枝叶间的野鸟便从从树上落下，拍击翅膀的声音在清晨的山林间发出清脆的回响。“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得不隐姓埋名地活着……”
即使是魔术大面积普及、魔族已经销声匿迹的当下，魔女对绝大多数世人来说，依然是禁忌般的存在。
魔女会屠杀生命，会带来灾祸和不幸——哪怕魔女本人没有这个想法，哪怕灾难本身与魔女无关，但仅仅是“魔女”这个存在本身，就会让她们被强加上各种莫须有的罪名，为普通人所仇视、恐惧——甚至被杀害。
没错，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的有魔女被被普通人杀死。即使作为魔道的顶点、拥有无限的魔力，魔女也并非完全无敌，更何况还有一些魔女像赫尔加一样，因为种种原因并没有多少战斗力。那么，想要平静地生活，尽量隐瞒魔女的身份才是上策，这是魔女、魔术师以及一切和魔道有关的人之间公认的“常识”。
但虎杖悠仁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了赫尔加的预料。
“咦……居然是这样吗？”粉色头发的少女眨了眨眼睛，露出了半是困惑半是惊讶的表情。
“……喂喂，你那个表情是怎么回事！？”看着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的悠仁，赫尔加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一个大胆的推测逐渐在她的脑海中成型。
“难道说……五条悟那个家伙……日期过得相当的招摇？”
“唔！”
这下轮到悠仁窘促了。虽然并不清楚魔女所面临的的黑暗和威胁，但少女还是本能觉察到，自己老师的行为恐怕是“相当不得了”的事。
“……嗯……倒也说不上招摇……吧……？”悠仁露出有点心虚的笑容，移开视线，小幅度地对了对指尖。
“老师她就是稍~微做了些生意，稍~微教了一点魔术，稍~微参与了一下交际圈，稍~微做了几次模特……”
悠仁努力让自己的口气显得漫不经心，但紫色眼睛的魔女明细已经惊讶地合不上嘴了。
“那个……赫尔加小姐……？”看着整张脸像字面意思那样“目瞪口呆”、完全不复魔女的美丽容貌的赫尔加，悠仁小心翼翼地出声询问。
“开什么玩笑啊！这不是超级显眼的吗！？”短暂的沉默后，山林间响起了赫尔加的怒吼。
“居然还当模特！教别人魔术！那家伙在想什么啊！就不怕别人发现她的魔女身份吗！？”
“老、老师的说法是……正、正因为大家都知道魔女会隐藏身份，所、所以正大光明的反而不会引起怀疑……”被暴走状态赫尔加紧紧握住肩膀，饶是悠仁也有些犯怵了，少女绷直了身体，有些结结巴巴地回答着。
乍一听是非常荒唐的设想，不过仔细思考之后又会发现其实出乎意料的合理，但赫尔加还是无法就这么简单地接受。
“但那也不是绝对的吧！总会有人注意到的吧！？”赫尔加不死心的瞪着粉色头发的少女。
“老、老师说，如果万一被发现了，灭了那个人就好……”粉色头发的少女做了一个手指抹脖子的动作。
“……的确是这样没错……”慢慢松开悠仁的肩膀，赫尔加挫败地垂下了头。
“啊~~~~可恶啊~~~虽然知道五条那家伙很强，但这种傲慢和自大真是让人好不爽啊！！！！”愤愤不平地把身上的披肩扔到地上，赫尔加一边不满地磨着牙齿，一边发泄似得乱抓自己那头红黑色的头发。
“那个……赫尔加小姐……”捡起被赫尔加扔到地上的羊毛披肩，非常自然地将它重新披上魔女的肩头，悠仁说出了自昨天见面以来就埋藏在心底的疑问。
“为什么‘刚毅’的魔女明明是最强的系谱之一，但却又非常弱小呢？”
“……你啊……明明是魔女的弟子，却什么都不知道啊……”裹紧身上的披肩，赫尔加盯着悠仁的脸看了几秒钟，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刚毅的魔女之所以战斗力都很低下，是因为——”
正当赫尔加准备向虎杖悠仁解释这一切的来龙去脉时，一阵奇妙的“咕噜咕噜”声打断了她——那是胃部肌肉挤压其内部的液体和空气所发出的声音。
“对、对不起！早上起来就一直在忙什么也没吃，所以……”意识到是自己发出的声音的瞬间，粉色头发的少女急忙捂住用手捂住胃部，羞赧地低下了头。
“噗——没事没事，刚好我也有点饿了，就边吃早饭边聊吧。”赫尔加努力吞下笑声，冲虎杖悠仁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TBC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三幕 狱门疆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