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幕 天逆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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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渐升高的太阳驱散了清晨的寒意，面纱一般弥漫在森林中的薄雾渐渐消失。温暖的阳光自交错的枝叶中穿过，像剑一样刺穿阴暗的森林，在空气中形成了数道朦胧的浅金色光柱。高耸入云的榉树和云杉对着太阳尽力伸展着枝叶，被阳光照射成嫩绿色的树叶在赫尔加赫尔加?贝尔贝特白皙的脸上投下了斑驳的阴影。
“狱门疆！？你的意思是，无限的魔女被封印在狱门疆里了？”赫尔加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而一旁的基德则是不耐烦的撕扯下裙子的下摆，简单给头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做了个包扎。
“哈？那又是什么鬼东西！”
“具体的情况，还是回去再说吧。”语毕，虎杖悠仁重新用兽首做成的头套遮住自己的脸。
“还请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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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变得越发斑驳破碎，阳光在枝叶的缝隙中形成耀眼而炫目的明亮光点，仿佛一只只透过帷幕窥探舞台的眼。布谷鸟和其他不知道什么品种鸟的鸣叫声在森林中回响，松鼠和鸟类在头顶的枝杈间穿梭，发出沙沙的声音。灌木的枝杈扫过身体，蓝紫色的矢车菊和白色的雪滴花没过脚踝，在衣服和靴子上留下了一道道浅褐色的刮痕。
随着脚下地势的坡度不断上升，树木也越发的密集。苔藓逐渐布满树干，视野范围内是大片的翠绿色，一呼一吸之间满是植物的气息——所有的一切都在表明赫尔加一行人正向山林深处前进。（注1）
随着时间推移，脚下地势的坡度从上升逐渐变为了下降。在弯腰钻过一片灌木后，一幢被树木包围的房子出现在了赫尔加他们的眼前。
那是一幢明显已经废弃了多年的三层房子，原本涂在外墙上的油漆早已剥落的干干净净，只有翠绿色的苔藓自墙砖的缝隙中溢出来，在青灰色的石砖上涂上深浅不一的绿色。窗户上的玻璃基本不知所踪，任由山林间裹着花粉的风在房屋内穿梭。优雅的三角形屋顶上还残留着上个秋季的落叶，但也让整幢房子愈发与森林融为一体。
虽然在看到地图时已经有所心理准备，但现实情况还是让赫尔加忍不住发出悲鸣。
“不是吧！难道我今天要住在这种地方吗！？”
“对不起……为了不被处刑人们发现，所以……”取下虎头头套，粉色头发的少女，虎杖悠仁有些愧疚的缩起了肩膀。
[什么啊，这家伙，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和基德打的你死我活，现在又是这个样子——]
看着可以说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人畜无害”气场的虎杖悠仁，赫尔加微微皱起了眉头。
“别废话了，赶紧走！”
“好疼！别推我啊！基德！”
被金发少女可以说是蛮横的推搡着，赫尔加有些不情愿的踏上了布满泥土的地板。
穿过最前面的两间四处横躺着蒙着尘土和蜘蛛网的损毁家具的房间，自隐藏在一个衣柜后的木制楼梯来到二楼，一个明显经过打扫的走廊出现在了赫尔加他们的面前。
但即使经过仔细的打扫，还是没法改变木制地板早已残缺不全、墙面斑驳破碎的事实。皲裂的天花板上只有一只钨丝已经发黑的白炽灯泡孤零零的挂在那里，为密不透光的阴暗走廊勉强提供一丝光明。
只是看了一眼就让人觉得压抑至极的环境，实在无法想象虎杖悠仁居然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好一段时间。
“这边走。”
没有注意到赫尔加无言的惊讶，虎杖悠仁将赫尔加一行向走廊尽头引去。
推开那扇明显是新换的门，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景象呈现在赫尔加的眼前。
明媚的阳光自崭新的桃木窗户照射进来，暗示着这间房间是整座房子里少有的几个朝南的房间之一。装饰着蕾丝的窗帘，手工编制钩花的桌布，黑胡桃木的家具，鎏金的奢华宫廷躺椅——所有的家具和装饰无疑都是高档品。
而在天鹅绒表面的软垫上，一个拳头大的立方体正安静的躺在那里。
“骗人的吧，居然真的是狱门疆！？”
顾不上对这间和其他地方明显格格不入的房间感到惊讶，赫尔加的注意力便被那个散发着不祥魔力的立方体吸引了。
“如果是被封印在了这里，难怪一点线索都没有……”
“所以说，从刚才你们就在嚷嚷的‘狱门疆’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大大咧咧的在一张木质雕花花园椅上坐下，基德不耐烦的用一只手掌撑起脑袋。
“还用问嘛！当然是禁具！”
“所以说是干什么的禁具啊！”
“啊~~~够了！我说悠仁，快告诉这个野蛮的笨蛋狱门疆是什么！”
放弃似得的抓了抓头发，赫尔加转向从刚才就安静站在一旁的粉色头发少女，但突然被叫到名字的少女只是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是什么……这个……我只知道这可以封印东西的禁具，其他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了……”
“你……连这个禁具的来源都没搞清楚，就这么拿过来了？！”赫尔加难以置信的看着虎杖悠仁。
“唔……对不起……我是个笨蛋……”好像做错了事的孩子，虎杖悠仁羞愧的低下头。
“啊……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无奈的大大的叹了口气，作为现场唯一的魔女，赫尔加放弃似得垂下了肩膀。
“所谓‘狱门疆’，传说是由17位贤者的骸骨融合而成，可以封印除了龙以外的一切生物或者物体的禁具——”赫尔加顿了顿，看向六面都带着闭着的眼睛的四立方米。
“虽然狱门疆可封印的个体数仅为一个，但据说除非封印在内部的生物或者物体消亡，不然绝对无法解开，也无法封印下一个对象。”
“既然是‘据说’，也就是说，还是有办法解开的咯？不然这小鬼也不会叫我们过来了吧？”基德眯起眼睛，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虎杖悠仁。
“是的，狱门疆虽说是禁具，但其发动也是靠魔术完成的，所以只要破坏它本身的魔术，理论上是可以解开狱门疆的封印的。”
“但是，能破解禁具的魔术的玩意，应该也不是普通的东西吧？不然这家伙的名声也不会这么大了。”
“没错，能破解‘禁具’的魔术的，必然也只能是‘禁具’——”冲基德点了点头，赫尔加转向粉色头发的少女。
“所以你才叫我过来的吧。”
“是的——”虎杖悠仁非常恭敬的低下了头。“我需要‘天逆鉾’的力量，来破解狱门疆的封印。”
“那个天什么的，能打开这个魔方一样的东西？”大概是陌生的事物太多，基德烦躁的磨起了牙齿。
“禁具‘天逆鉾’，是我们刚毅的魔女一族制造的，唯一可以让所有魔术无效化的禁具。从这个角度来说，的确可以解开狱门疆的封印。”（注2）
这样说完，赫尔加大大的叹了口气。
“但是，那个东西，几十年前就已经遗失了，早就不在我们一族手上了啊……”
“我知道——”面对赫尔加提供的相当让人灰心丧气的信息，虎杖悠仁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天逆鉾已经不存在于世了，因为它被五条老师破坏了。”
“哈！？你说什么！？我们一族的遗产居然被无限的魔女破坏了！？”赫尔加可以说相当激动的抓住了虎杖悠仁的双手。
“开什么玩笑啊！到底在想什么啊！无限的魔女那家伙！”
“唔……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有个魔女猎人用这个东西偷袭了老师，最后整个人连同这个禁具都被老师灰飞烟灭了……”
[啊……是这样吗……]
默默的松开手，赫尔加丧气的垂下了头。
天逆鉾虽说可以让任何魔术无效化，但其大小只有匕首那么大，只能对它所“接触到”的魔术进行无效化——更何况所谓的“禁具”也并非万能的，每个都有着不同的限制和极限，天逆鉾也不例外。若是用大量的纯粹的魔力进行攻击，的确是可以将天逆鉾彻底破坏掉。
[不过，居然能将我们一族全盛时期制作的禁具破坏掉，到底是多么庞大的魔力啊……]
“虽然天逆鉾已经没了，但是作为库恩娜?哈尔贝尔的继承人，赫尔加小姐你一定也继承了刚毅之魔女的‘知识’。所以我想请赫尔加小姐用刚毅的魔女的魔力和知识，重新‘制作’一个天逆鉾，来解开老师的封印。”
就在赫尔加暗自神伤的时候，虎杖悠仁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乍一看来是相当不得了、甚至可以说是天马星空的请求，但在“魔女”这个前提下，却又是合情合理的。
“魔女”，作为魔道的顶点，是最美丽、最危险、也是带有最多秘密的生物。
“魔女”的恐怖之处，在于其无穷无尽的魔力、可以瞬间发动的术式，以及足够支撑这两点的庞大的知识。
而作为在遥远过去、立于魔道巅峰的十七名“起源的魔女”之一，每一代“刚毅之魔女”的“魔力”、“术式”和“知识”都会完完整整传给下一位魔女继承人，使他们永远立于魔道的顶峰。
赫尔加?哈尔贝尔也是如此。
纵使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但初代刚毅的魔女，库恩娜?哈尔贝尔制作“天逆鉾”的方法和知识，的确清楚的印在赫尔加的脑海里。
——但是。
“那家伙的确继承了魔女的‘知识’，但要制作‘禁具’光有知识还不够吧？必然还要投入大量的魔力，而这家伙——”基德不屑一顾的冲赫尔加努了努嘴。
“是个只会用穷酸魔术的弱的要命的魔女啊。”
“都说了！我讨厌穷酸这个词！”
而面对针锋相对的赫尔加和基德，虎杖悠仁只是再度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最弱的魔女？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你，居然不知道我们一族的事情？！”这下轮到赫尔加吃惊了，因为刚毅之魔女所背负的东西，在魔女和魔术师中可以说是公开的秘密，但作为“魔女的仆人”的虎杖悠仁，居然对此一无所知。
“喂，小鬼，你不是魔女的仆人吗？”就连基德也忍不住插了进来。
“唔……大概因为我太笨了，老师不怎么和我说这些的……”虎杖悠仁有些不好意思的的挠了挠脸颊。
“那，那个魔女，平时都让你干些什么啊？”
“唔……就，负责老师的一日三餐还有甜点，早上叫老师起床，帮老师换衣服、整理妆容和发型，还有出门采购的时候负责拿东西什么的……”粉色头发的少女认认真真的掰着手指。“还有……唔！”
“还有什么？”看着突然噤声的虎杖悠仁，赫尔加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什、什么都没有——！”少女只是拼命摇着脑袋，想要含糊过去，但耳朵上的红晕还是出卖了她。
[总觉得好像不要深入下去比较好啊……]
——也许会知道一些自己不想知道的事情。
“是吗……”赫尔加的本能敲响了警钟，让她放弃了追问。
“嘁，还真是悠闲的魔女啊……”对虎杖悠仁奇妙的态度不以为意，基德只是不耐烦的扭过头。
“啊——不过——老师的确有提过刚毅之魔女的事情来着——”轻快的拍了下手掌，虎杖悠仁露出了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
“老师说，不要单独和任何魔女正面冲突，除了刚毅的魔女，因为他们很弱——”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虎杖悠仁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但可惜那句话已经清晰的传到了赫尔加的耳中。
“啊！！！五条悟！！你给我记住！！！！”
终于忍不住爆发的赫尔加不顾一切的狠狠摇动着狱门疆，似乎想以此来向被封印在里面的无限的魔女表达自己的愤怒和不满。
而面对她抓狂而徒劳的举动，基德只是相当不雅把一只脚放在椅子上，然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把风干的熏牛肉干塞进嘴里，一边嘎吱嘎吱的用犬齿咀嚼，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放弃吧，你根本打不过。”
“基德你给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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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发生了一些波折，但赫尔加最终还是认可了虎杖悠仁的提案，答应尝试重新制作一个“天逆鉾”，虽然不确定以当代刚毅之魔女一族的魔力所制作出的禁具的强度，是否能够破解狱门疆的封印，但应该多少还是有些帮助。
考虑到重新制作禁具的准备，赫尔加和基德毫不意外的留在了虎杖悠仁的住处。
“啊~~三楼的房间保存的还不错真是谢天谢地~~而且房间也是照的到太阳的~~~我还以为要露宿荒野了呢~~”
咚的一下栽倒在虽然陈旧洗的很干净的床单上，赫尔加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大概是虎杖悠仁提前做了准备，整个三楼的卧室、浴室和厨房都比二楼好了不少。设置虽然有些破损陈旧，但明显经过认真仔细的清洁，让赫尔加原本提着的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
“嘁，这种事怎么样都好吧？”
意料之中的扫兴声音让赫尔加坐了起来，向对床的金发少女发出控诉。
“所以说，为什么基德你必须要和我一个房间呢！”
“我也不想和你这个魔女在一起啊！谁让那个臭小鬼只整理出来一间房间啊！”
“嘿~~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哪怕在野兽的巢穴也能安然入睡的人呢~~”赫尔加像猫一样眯起了深紫色的眼睛。“没想到，意外的也有普通人的一面呢。”
对于赫尔加的揶揄，基德只是阴沉的瞪了她一眼
“哇~~好阴沉~~这么看果然还是悠仁更可爱点呢~~~”
“我说你，不会就这么相信那个小鬼了吧？”随意的转着手上的指虎，基德对赫尔加露出了凶恶的表情，但紫色眼睛的魔女依旧保持着猫一般的笑容。
“你指什么？”
“别装蒜了！”一拳砸向床板，积攒了一天的烦躁终于发泄了出来，基德如野兽般露出了尖锐的犬齿。
“处刑人那帮家伙，居然没有杀掉魔女而是悠闲的封印了对方，这绝对是不可能的——”基德将犬齿咬得咯咯响，狠狠的瞪着赫尔加。
“‘煽动对魔女的仇恨’，‘将魔女的一切付之一炬’，‘以净火除魔’——那帮家伙的家伙的作风，你应该也很清楚吧？”
“处刑人”的信条在房间中响起，笑容自赫尔加的脸上消失，属于人类的圆形瞳孔瞬间变成了猫科动物般的竖瞳。
“我知道，我非常清楚他们的所作所为，但是——”瞳孔中亮起紫色的光芒，有着黑红色头发、深紫色眼睛的魔女轻轻勾起嘴角。
“在天逆鉾完成前，还有的是时间，不是吗？”
“虽然你弱的要死，但果然是个‘魔女’呢——”盯着那双流动着魔力的深紫色眼睛，基德金色的眼睛中也迸发出了亢奋的光芒。
“这是当然的啊。”
面对基德野兽般的目光，赫尔加只是露出了妖娆而艳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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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推开胡桃木的门，可以看到月亮正从窗外投下冷白色的光芒。默默的在奢华的宫廷椅前跪下，悠仁将头枕在蓝色天鹅绒的座椅上，用手指轻轻的抚摸着狱门疆的表面。
“晚上好，老师。”悠仁对禁具露出了虔诚而陶醉的笑容。
“今天，魔响教团的使者和刚毅的魔女来了哦，是两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
“第一次见到老师以外的魔女，老实说还有点担心，但赫尔加小姐意外的是个好人呢，非常的好相处——”
“基德虽然个子很小，但力气好大，和我打的不分上下呢，老实说我都吓到了——”
“赫尔加小姐也答应会试着再做一把天逆鉾，老师你很快就能出来了呢——”
悠仁慢慢的诉说着白天发生的一切，但回应她的，只有清冷的月光和无声的寂静。可这一切对悠仁来说，已经是长久以来司空见惯的“日常”了。将脸靠在狱门疆上，悠仁闭上了眼睛，努力回忆着老师温暖的手掌。
第二幕 （完）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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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部分为私设）
1. 此处森林景观及植被参考初春的欧洲（大概是德国）森林，资料来源【德国纪录片】神话的森林 Mythos Wald (2009)
雪滴花：欧洲森林冬去春来后第一个自冻土下生长出来并开花的植物，形状有点像铃兰，非常可爱。
矢车菊：德国森林常见野花，花期2-3月，颜色是非常漂亮的蓝紫色。
榉树和云杉：德国林业局统计的德国森林中两个占比较大的树种。
2. 从上篇可以注意到，刚毅的魔女一族是可以制造剑、以剑进行攻击的魔女（还掌握一把可以毁灭世界的魔剑，这个后续会提到），而天逆鉾的外形也是匕首，所以在这里进行了设定上的融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幕 天逆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