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儿变坏了》万年拖拉机

40、第 40 章

　　　　“你怎么又牵扯命案了？”接到消息的荏荏赶紧跑过来，刚做完笔录的李沐眠说：“不要紧，只是麻烦点。”

　　“还有你缺房子住的话，找我啊。”荏荏说：“你知道的，我有很多住的地方。”荏荏虽然不是在B市长大，但是她的父母是李沐眠所在的Y省的第一富有阶层，父母为了她读书买了房子落下户口，这些年过来，也不停地在买，或者是说本身就是房地产商。

　　李沐眠和她出去旅游过一次，是上大学的某个假期，游了几个地方，她们根本不需要订酒店，第一是因为几乎在繁华地段或者城郊的别墅区都有荏荏家的房子，第二是因为她们家是所有洲际酒店的vip客户，不愁吃住。

　　本来计划是环游全中国，下个假期是全世界。但是李沐眠在第十天就终止了旅行。荏荏喜欢她喜欢得很明显。为了不破坏这个友谊，甚至是说，为了远离这份恶心的感受，李沐眠赶紧跑路。

　　也许李沐眠生来贫困，并不能享受这般生活。

　　李沐眠并没有亲人，她是真从垃圾桶捡来的，被一对很好的老夫妻收养了，但是在她高中的时候，她养父癌症去世了，和蔼平和的养母对李沐眠说对不起后，也在那晚随着她的爱人去了。

　　这场亲人离去，对李沐眠的伤害不可谓不大，如果自己是亲生的，养母是不是就不会丢下她了。但同时，她也被养父母非对方不可的殉情给震撼到了。

　　“现在还有殉情这回事啊……”

　　不管怎么说，李沐眠已经没有亲人了，在哪里都随遇而安。为了治疗养父的病，两老留给她的财产也不多，只够她念完大学。在毕业后，又任性了一回，选择了比较舒服的钱少的工作。

　　但幸而老天赏饭吃，这视觉设计天赋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李沐眠赚了不少钱，但这次七百万的钱，并没有让她很高兴，钱其实够用就行了。不过正如那个意外而死的房东所说，她是个晦气的人，不会再有房东接纳她的。

　　幸而这次雇主要去的地方是西藏，那么遥远那么陌生，遥远和陌生到完全可以忘记自己。虽然李沐眠受人影响很少，只是本来这里也毫无归宿感，于是便毫不留恋地离开。

　　记得书中的一切，那个理想中的洛心罄，还有沉默寡言的古雪，以及洞察体贴的盲女，就算不是丧尸世界，只要一直在一起，也会很快乐吧。

　　但是她们很不开心，一直想逃出书中，李沐眠打算封笔了，在后面的空白让她们自由发展吧。她需要一个能够容纳书中人，容纳世间人的新世界。

　　现在。

　　白炽的灯照着她的眼睛，李沐眠像瞎了一样，回答那些即使耳聋也能回答的问题。

　　“你有没有在电风扇动手脚？”

　　“没有。”

　　“为什么你身上连续发生两起命案，你果然没关系吗？”

　　“没有。”

　　“再问遍，你有没有对我们隐藏什么？”

　　“没有。”

　　警察仍然不死心地想扣押李沐眠，但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是李沐眠做的手脚，24h后只能放了她。荏荏早早就等在外面了，抓住她的手说：“我帮你摆平一切了。”

　　李沐眠说：“谢谢，我需要回去了。”

　　“回哪里？”荏荏皱着眉头问她。

　　“哪里都行。荏荏，我要离开一会。”

　　“你要去哪里？”荏荏狠狠抓住她的手。

　　“牢里，我自首了。”

　　荏荏震惊得一动不动。

　　李沐眠噗嗤一笑，“骗你的。”

　　荏荏松口气的同时，打了她一下，“你呀！”

　　李沐眠走进码头，去到边缘，进入几个废弃的集装箱中，里面是无数个手，是石灰做的比较粗糙的两只手一组的作品，这两只是秀丽的手，从左到右看，相邻做的一组一组的比较看不出区别，但一直往下走，你发现曾经紧紧相握的手，居然在不知不觉中被分开了，到最后只剩下两只中指的点触。

　　任何人走到后面，看到最后注定要被分开的两只手，回神过来，眼泪已经流得满脸都是了，最后只能捂着胸口，哭得不能自己了。

　　黑暗中有一个声音传来，“这是个二流的作品。”李沐眠觉得很熟悉，往后看，居然是她的饭友——小铃。小铃穿着血红色的棒球服，下面是简单的紧身牛仔裤，黑发白肤红唇颜，美得让人心里一悸。

　　“小铃？你就是我的雇主？”李沐眠说。

　　“对，没错，就是我，惊讶吗？”

　　“惊讶的。”

　　“好敷衍。”小铃指着这些手说，“你难道不生气吗？我说这些事二流的作品。”

　　李沐眠心想：不过你买了下来。这组是她的作品，李沐眠仅仅是独自粘了最开始两手相握的状态，后面的分离就按照她的画稿托人粘了。小铃说是二流作品其实是对的，这样的两只手的演绎在艺术史上并不罕见。但是李沐眠倾注了全部感情，单单是画稿都让她身心都备受折磨。完成后，她的情绪像被完全抽干一样，根本动弹不得，那段时间瘦了十几斤左右。

　　她只要接单，必定会过度损耗情绪，黄兴荣也知道她的状况，所以接单频率是三个月至半年，等体重和身心都恢复了，便可以出去了。所以她额外收入虽有，但是并不高。但是写作能加快她的恢复。

　　小铃继续说：“这幅作品的情感表露太明显了，只不过通过夸张地放大局部的手部动作讲述一个简单得再简单不得的故事了。”

　　李沐眠说：“确实很简单，但我需要的是每个人都能看懂，就算是目不识丁的老农民来，我也要他的泪。”

　　“但是这个主题狭隘，这明显就是爱情嘛，很多人是没有爱的，你所说的艰苦农民，难道会有这么撕心裂肺的爱恋吗。”

　　李沐眠刚想开口。

　　“这不仅是爱情，是任何人所失去的最重要的东西，这种痛苦所有人感同身受，所以说这是出自天才的作品。”后面传来一个男的声音，两人回头。是James，他永远带着赞赏的目光看着李沐眠。

　　李沐眠对他微笑点头。

　　三个同一天辞职的人聚在一起。

　　“Lisa，这毕竟是你前同事的处女作，包容一下啦。”James说。

　　小铃说：“打住，已经不是在工作了，不要叫我这个破名，黄容容。”

　　James听到后，表情瞬间扭曲，“不要叫我本名！”

　　见李沐眠沉默，两人放弃争吵。李沐眠说：“快点出发吧，要赶不上航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