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儿变坏了》万年拖拉机

38、辞职

　　　　李沐眠睁开眼，就看到白炽的灯，晃得她头痛，忍不住用手捂头。

　　“你醒了？！”荏荏泪眼婆娑地看着李沐眠，李沐眠细瘦的脖子被抱住了。

　　“你不用担心，你是正当防卫，我已经给你请最好的律师了，我都不知道你遭受了这么多的苦，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李沐眠回想起一切了，她问：“真的不需要我开庭作证吗？”

　　荏荏说：“还是不了……你真的忘记发生了什么吗？”

　　“他们是不是说了什么？”

　　这时门外传来说话声，“里面那个就是做那项服务的？这是个社会难题，要是妓·女突然反抗了怎么办？”

　　李沐眠听到后，对荏荏说：“我必须得去开庭。”

　　“我的律师会搞定一切的，你去不一定好。你相信我，你一定可以全身而退的。”

　　“我完全没有罪，为什么你觉得我会搞砸一切呢？”李沐眠平静地说。

　　“但是他们有客观的证据……他们拍了照片。”

　　李沐眠冷笑，林觉是自损一千损敌八百，就算不是她的身体，但是当时的意识是她，难道她不觉得恶心吗？

　　“我们从小相识，你一直是个正直光明的人，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做这种事情。一定是被鬼上身了！”

　　荏荏真是猜对了。

　　荏荏继续说：“你放心，幸亏你有割腕的痕迹，非常能够证明你是被逼的。所以你一切都是正当防卫。”

　　“为什么要做这么多解释，只要我当时不愿意，那他们就是犯罪。”

　　“你不能去！现在大家都知道这件事了，上社会新闻了，你当时跑出来时，有人拍了视频传到网上，舆论已经控制不住了。但是你放心，大家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滴滴！

　　荏荏看了看手机的消息，高兴地抱住李沐眠，说：“赢了赢了！你无罪释放了。”

　　李沐眠微笑，说：“我知道。荏荏，其实我没受多少伤，我需要回去继续搬砖，生活还是要继续对吧。”

　　荏荏皱眉，说：“其实……你不回去也行，我可以养你的。”

　　“你说什么话，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李沐眠刚刚翻看手机，发现没被踢出工作群，好像还没被炒。

　　看着荏荏心疼她的容颜，李沐眠笑着说：“就算身边的人根本不能接受肮脏的我，就算我已经被社会判了死刑，我相信依旧有人能毫无芥蒂地接受我，至少是那些和我相处的人。

　　既然我已经成了社会焦点，我更要给每个有相同经历的人做榜样，积极活下去。我要给她们勇气，就像实际上，是因为想保护她们，我才获得了坚固的勇气一般。”

　　荏荏听后，泪流出来，“从小到大，你永远都没变。但是我心疼你啊，你那个视频已经被放到网上去了，大家都记得你的脸。而且比善意的理解更多的是恶意的揣测。他们说你的穿着，他们更愿意相信那三个人的话……”

　　荏荏握着李沐眠的手，哭得不能自己，“与其倔强地承受攻击，对你来说，躲起来也是一种勇气，我给你联系了韩国最好的整容医院。”

　　“荏荏，谢谢你，我的选择依旧不变。”李沐眠黑曜的眼珠永远是这般穿透万物，荏荏从来没见她后退一步。她的泪逐渐停下来，也对李沐眠笑了。

　　第二天，李沐眠穿着白体恤和牛仔裤去上班了，虽然眼角还有被打的紫青的痕迹。一进入到办公区，大家都沉默下来了。桌上有一大束渐变色的白紫玫瑰，有“欢迎回来”的小卡片。

　　坐了一会，人陆陆续续来，但这里陷入死亡一般的沉默，李沐眠看向别人，尽是躲闪的目光，几乎每个人都在看着她，每个人都在躲她。然后午休的时候，大家都过来和她闲聊，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过了一会，之前一起经常结伴去吃午饭的女同事小铃对她眨眼睛，说：“一起去吃饭吗？”

　　李沐眠稍微惊讶了一下，便点点头。

　　两人一个吃鸡肉咖喱饭，一个白米饭配炒生菜，和往常一样坐在靠窗的位置。小铃也是吃到半饱后，才开始说话。

　　“你也不用太在意，老板出差去了，本来你旷工很严重，但是因为这件事，老板就不敢辞退了，怕社会说他霸凌你。”

　　“所以我是因祸得福吗？”李沐眠一边捞着香喷喷的白米饭，一边笑说。

　　“哎呀，你别对我笑了。”小铃说，“你在网上的那个逃跑的视频，我也看了几十遍了，可能我有点变态，我觉得你好帅好美，所以现在看到你笑，我都有点怦然心动。”

　　“不用怕喜欢上我。”李沐眠说，“我不介意性别的。”

　　“哈哈哈开玩笑啦，你依旧是我单纯的饭友！你以前在公司横着走，现在在公司更可以横着走，因为大家都怕你呢。”

　　“我以前也不横着走吧！”

　　“也是，像你这种天赋设计选手居然还这么谦虚，我要是你，就抬鼻孔看人了。不过虽然大家都不明显地带成见看着你，但是都很虚伪呢！”

　　李沐眠看着一圈周围低着头安静吃东西的人，平时她们周边没这么多人的，也不会这么安静。

　　“直接的偏见攻击和温和的虚伪，你觉得哪种更好呢？”李沐眠问小铃。

　　“都不好。你其实适合孤独一人，以你的能力自己开个设计公司都不是问题，我没告诉你吧，其实我家里很有钱，我能当你的合伙人。”

　　李沐眠心想，不用她告诉，小铃的穿着都是最好的面料配以独一无二设计的，比如这件没有标签的立领鲜红真皮无袖短裙，配以她冷白皮的小骨架，简直就是来自未来世界的机器人。从她入职开始，连续两年的cody都被同事拍着去找同款。

　　但从来没有找到同款，只能找到低配。

　　她所穿的衣服都可以独自办一场展，不输于世界上任何一个蓝血品牌。但是与她高设计感的衣服相对的是，她那普普通通的设计能力，早就排除了她自己做衣服的可能性，所以很有可能是有钱人家的私人订制。

　　“怎么样怎么样？这里真的不适合你。”

　　李沐眠喝了口柠檬水，笑说，“可以在考虑范围。”

　　小铃打了个响指，“很好！来支香槟庆祝一下！”

　　“大中午的，你还嫌我不够显眼吗？”

　　滴！

　　两人看着企业微信，是直属上司James回来了，要求午休完后马上开会。李沐眠想起那个梦，就是他邀约她做鬼神主题的。她划动手机，突然瞪大眼睛，账户里有以8开头的七位数。她揉揉眼睛——又不是梦？？？

　　“老板是不是把我踢出群过。”

　　“对啊，那个时候你旷工太久了，但是你出了那事吧，我们公司也快上市了，就不辞退你，James把你重新加回来，以包容你为主题来炒作，做一个比较好的公益广告，社会反响还挺好的。”

　　一个闪送小哥拿着一保温箱过来，打开，冰气冒出来，里面躺着一支玫瑰金香槟。

　　李沐眠看了看表，说：“还有一个小时就上班了。”

　　小铃眨一下右眼，“微醺上班，有何不可？”小哥又从木箱子中拿出两支郁金香杯，下面是五彩的水溅纹，如同宗教的窗户一样神秘。

　　正午的阳光穿过烟灰色的窗帘，变成黄昏日光在郁金香杯中折射，香槟流出悦耳的声音，那五彩的玻璃和黄昏日光还有摇动的金黄色酒一摇一晃，悦人眼睛。

　　小铃笑着，递给她杯子。

　　李沐眠站起来，说：“虽然我经历了常人不会经历的灾难，但我生活依旧正常，不会享受这种颓废的美感，上班为重，可以留着，下午再陪你喝。”

　　小铃撅着嘴，说：“好吧。”

　　李沐眠觉得小铃比往常都要过于亲近她了，明明之前只是普通的饭友而已。她的高跟鞋在回响，迎面就看到了出差回来的James，两人点头打招呼，他永远穿着正装，端庄严肃，不像设计公司的，倒像个银行工作的。

　　他一直在提拔李沐眠，激发她的创作活力，对李沐眠来说，其实是恩师一般的存在。也是这里唯二一如既往地对她的人。

　　James走过来，轻声说：“鬼神主题，雇主一直在等你，散会后，来找我，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李沐眠回头看他，不知道为什么，她隐约在这种不寻常的事件中感觉到了归宿感。回去工位，有些信件，都是鼓励她的，李沐眠虽然觉得同事确实如小铃所说都装得有点刻意，但是他们知道温暖的心是正确的并且努力去做，就够了。李沐眠一一收好，在开会时，把早已经写好的辞职信交到James的办公桌。

　　抱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公司。

　　大家见李沐眠没来开会，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提心吊胆。开会结束后，James回去后，打开辞职信，“我走了，祝公司有光明的未来。”又有另外一封信，“我接受，我辞职了，该你了，请遵守职业道德。”

　　而小铃回去餐厅，那郁金香杯的酒已经空了。于是她又给自己倒上一杯，和李沐眠那空酒杯相碰，“走了也不说一声，好不礼貌。”

　　最后小铃也把早已经编辑好的辞职信交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