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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莲升并蒂-上 ...

  •   「三世的姻缘际遇,才得花开并蒂,一茎两花,花各有蒂,蒂在茎上,连在一起,藕丝相连,朝夕为伴,红姑,那是我对他的所有期许啊...」

      “红姑,你有没有见过双生的并蒂莲?”

      我往煮沸的小锅里添些水,又想起往日在店里,她常与我说的那些话。她叫青倪。是城北许员外家的少小姐。哪家少女不怀春,遇见心仪的男子变得多愁善感,本也不奇怪。

      怪的是,世间的人,动了感情总爱拿内脏说事儿,什么心都碎了、我都掏心掏肺了,据说最哀婉的境界叫断肠。好家伙,又是心又是肺,再加上一大段碎肠子。

      于是我投其所好,在东林街北背风处,辟出一家小店,赶在天光褪尽,月上柳梢之时,专卖些卤煮。自制的老汤头,添些新料,每次用,每次存,煮的沸沸扬扬,飘飘荡荡的窜出十里,香味直叫路人都走不动道。

      她便是遁着这香味觅来的其中一人,是私自出来的,著了一身男装,却分明擦着胭脂,真是个单纯的傻姑娘。人在肚腹得到满足时,话就多,偏偏我又聋又哑,他们便说的更加肆意。我这小铺,俨然成了十里八乡最安乐的八卦倾诉地。

      她最喜欢吃我煮的猪大肠,说是饱受断肠之苦,吃哪补哪。过了小寒,却再没见她来,我知,她定是想来的,可却无能为力。

      因她死了,死在这一年中最寒冷的日子,尸身泡在城南半亩荷塘的冰水里,面朝下,面貌都泡的走了样。

      很多人都说该替她沉冤,可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个卖卤煮的普通妇人,依旧开我的店,煮我的汤,所不同的是。我在那卤煮中加了一味食材,有芯莲子,苦苦涩涩,卖的却是意外的好。

      她的哥哥却不那么想,没几日就带着衙差找上门,他穿着藏青色的长衫,斯斯文文的样子,骨子里却是蛮横不讲理,砸了我的店,揪着我的衣领,要我交待谋害她妹妹的经过。

      我半眯着眼,有些气,赏了他一个巴掌,他更气,把我甩在地上,身后砸坏的桌椅,断口处生着木刺,那木刺扎进我的眼里,顿时一片血红。

      我捂着受伤的左眼,鲜血顺着指缝沾了满手,缓缓站起来。小店里的烛火不知为何,火焰忽然一矮,暗了一暗,摇曳两三下后,扑哧一声,无风自灭。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刮起一阵阴风,风中夹杂着一声声低低的哭,似一个女子,心有不甘的在冷冷的哭。

      待那室内重回光明,只余下吓软腿的许家大少和身后衙役,斑驳烛火下,窗外的柳枝,在那一壁白墙上摇出千百个诡异影子,室内再无其他声响,静寂至极...

      第二日,谣言四起,城中衙役口径一致,俱说那煮卤煮的红姑,是山中的精怪变化而来,最喜挖人内脏,煮上一锅汤,喂给人吃,而吃下那些肉的人,就是下一个她取命的目标。

      一时之间,城内闹妖怪的事,搞的人心惶惶,城内也再找不见一家煮食的小吃店,许家少小姐的冤案也因这谣言被无限期搁置,成了一桩无头悬案。

      ...

      我是妖,却不害人,这一点恐怕没人信。

      入夜静得发怵,我白绫缚着半只眼,委身在一棵高高的枯树叉上,树下便是绵延半亩的城南荷塘,因这冬日的缘故,池塘里只余下一大片被风雪摧残的枯枝败叶。

      人心的善恶,本就比精怪复杂多,好比,这一夜我所看见的事情。

      那人身上披着黑色的棉斗篷,怀里白布裹着一件圆形物什,他脚步很轻,边走边四下打量一番。天很黑,我估摸着现在是丑时,因近日闹的谣言,街上自不会有人。

      待他走近,停在那荷塘边,解开怀里的包裹,原是个装有冥纸元宝的铜盆。他蹲下,开始烧那些东西,直到冥纸元宝皆化为一捧飞灰,他也没能摘掉挡风的帽子。

      我自是好奇,妄图通过他的后脑勺辨出此人身份,无果。无奈从怀里掏出那根碧玉烟杆,燃起烟,吸上一口,再缓缓的吐出一个烟圈,那些缠住他的梦魇就一一闪现在雾霭里。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莲升并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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