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
-
简让56岁了。
简让在自己研究的领域上已经做出了不少突破。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开始吃不消了。
往常这个年纪其实还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简让太拼了,身体硬是给熬出了那么些毛病出来。
他对自己的身体很清楚,他的学生陪在他的病床前,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的老师。
简让刚刚从尖角海湾回来。
那里是喻童曾幻想过的他们结婚要去的地方,简让在最后的时间里去赴约了。
赴这一场只有一个主角的约定。
“老师,您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简让只是笑笑:“我清楚我自己的身体。”
“小杨,帮我打电话,叫高之帆来一趟。”
高之帆,小杨还是认识的,这几年自己跟在老师身边,倒是经常能见到这个人来找老师。
“让哥。”
多年过去,大家早已不再是曾经的青葱少年,皱纹好似是大家这么多年的见证一般。
“我......要去找他了。”
简让的声音很小,如果不仔细听,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高之帆的鼻尖瞬间泛起一股酸意。
这么多年过去了,简让始终是一个人,他从没忘记过喻童。
“让哥~”高之帆再开口,声音都染上了一股哭腔。
“老大不小的人了,还哭什么!”简让打趣道。
高之帆却是不再理他,生离死别的时刻即将到来,他们也该团聚了。
“帮个忙吧,童童旁边的墓地,我早就买下来了,把我们葬在一起。”
闻言,高之帆的泪早就忍不住的流出来,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喻童刚离开的时候,简让就把喻童墓地旁边的一块墓地也买了下来,说是给自己准备的,谁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进去了呢!
喻童最后要简让答应他好好活下去,不准做什么殉情的事,而且像是为了让简让放下他似的,狠心的几乎从来不在简让的梦中出现过。
简让第一次梦到他的时候,想要直接跟他走,但被他制止了,自己现在这样,他的童童应该没理由再赶他走了吧!
小没良心的!
“小家伙心太狠,就是不来看我,那就我去找他吧!”简让说这些的时候丝毫没有什么恐惧感,觉得自己是即将就要离开的病人,相反的,他还有些开心、期待。
简让离开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多痛苦,他的脸上还挂着安详的笑容。
高之帆操办了简让的葬礼,按照他的遗愿,把他和喻童葬在一起。
葬礼上前来吊唁的人很多,医院里好些医生都来了,还有简让带出来的学生,大家都在为这样优秀的医者的离世感到惋惜。
“让哥、童哥,你们,终于可以,团聚了啊~”高之帆一个人在两人墓前驻足,哽咽的说道。
“下辈子,不要这么苦了!”
简让一个人穿过层层白雾,眼前是什么景象,一切都是未知的。
喻童还是没来接他,小家伙是不是在哪儿玩起来了。
简让这样想着,嘴里不自觉地叫着喻童。
“童童?......童童......”
“哥哥!”
可以听到前面传来声音,而且还是由远及近的往这边赶,简让听出来了,这就是他的童童。
“童童!你在哪儿?”简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但还是能听出来他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哥哥,我在这儿!”
喻童的声音更近了。
突然,简让眼前的白雾全部消退了,眼前的景象一帧帧的出现。
还是那个老妇人,她还是站在一个煮着东西的大锅前,简让心下了然,她是孟婆。
再往前看,喻童正在那座桥上飞奔。
下一秒,简让就接到了一个“炮弹大礼包”,喻童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简让紧紧地抱住了喻童,再也不想分开。
彼时的两人以少年时态相见,不免令人更加动容。
“小坏蛋,怎么就一直不来接哥哥呢?这边有什么好玩的把你绊住了呢?”
“嘿嘿~哥哥,我来晚了嘛!你别生气好不好?”
“那个白无常老难打了!”
喻童忍不住撒娇道。
简让能有什么办法呢?他根本顶不住喻童的撒娇,只能宠着了呗!
“今世已了,二位的时间不多了。”
两人又抱在一起腻歪了一会会儿,孟婆的声音强势的插了进来。
两人分开,但彼此的手牢牢相扣,谁也没放开谁。
“可否一问,这汤里可含有酒?”简让问道。
“如何?”孟婆道。
简让笑了笑:“家里小朋友不胜酒力,怕他醉了,下一世找不到回家的路。”
“哥哥~”喻童拉着简让的手撒娇的晃了晃。
简让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孟婆看了两人几许:“罢了。”
随即,将汤中那一蛊忘情水抽了出来,又递给两人每人一碗汤。
“汤中无酒,忘情水亦除去。”
两人均是惊讶的看向孟婆。
孟婆好似是叹息般摇摇头:“此生情未了,该上路了。”
两人看了看彼此,同时喝下了手里的汤。
谢过孟婆之后,两人拉着彼此的手踏上了奈何桥。
此生情未了。
因为这,喻童也不想再在奈何桥边做他的黑无常了,简让自然也就不顶上和他一起做白无常了。
简让看着喻童蹦蹦跳跳的往前走,手里同时攥他攥的更紧了,不敢放开一秒。
“哥,我们还能在一起,还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简让看着喻童那依旧孩子气般的脸,心中涌过酸涩,自己已年过半百,而他的童童就在这样暗无天日的地方等了他这么久。
“对,以后没人能把我们分开,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两人走到桥中心的时候,停了下来,接了一个冗长的吻。
太久了......
简让这样想着,实在是太久了。
“忘生,不忘情。他们走不了。”
在喻童他们离开后,一道醇厚的男音在孟婆旁边炸开。
孟婆不以为意,只是拿长勺在锅里搅动一番:“本就情未了,那孩子一人在奈何桥边等了那么久,这是对他的补偿。”
“哼~”,那人冷哼一声,“补偿?倒是可笑的说法。”
“你在这奈何桥边又等了多少年。怎么也没见得你给自己一些补偿,放过自己呢?”
孟婆的手顿了顿,随即又搅动起来。
“本就是我自己等,与旁人无关。”
最后的最后,简让和喻童一同下了桥,消失在那一片黑暗中。
孟婆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也笑了笑。